原本的十天路程卻在行至第三天的當口就出了岔子放眼周遭迷霧重重的海域即墨無心不由低低地嘆了口氣:“看來是有人嫌我們這一路過來太順利了啊”
“不是說海神之殿本就是在迷途之海包圍中的麼難道連百裏公子也沒辦法通過了”此時此地言歸大約是唯一敢問出這個問題的人了自幼長於內陸他對這樣長時間的水上生活並不適應所以很多時候都只能在自己的房間裏休息剛剛不過是聽聞情況有異才上了甲板有這樣的疑惑倒也很是正常
“早知道你這傢伙說話這麼不中聽我當初就不該勸着無心讓你留下來”百裏琉笙咬牙切齒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但見他一身黑袍微溼連向來束的整整齊齊的髮髻也略有散亂一看就是經歷了一番辛勞的:“正常的迷途之海我自然是可以輕鬆通過可眼下這陣勢擺明了就不正常”
“額……”知道自己這是無意中踩到了這位大爺的痛腳言歸立馬識相地收了聲按照即墨無心最初的設想他是應該一早就回到塵玠身邊去的可他偏生一路跟了過來哪怕幾次三番被趕也絕不回頭最後還是百裏琉笙替他解了圍即墨無心才勉強應下不再多言如今人家舊賬重提挾恩以報他自然是絲毫底氣都沒有的
“你這是下水去查看了”一看百裏琉笙這模樣就猜到了幾分即墨無心指節微屈輕抵着下顎一臉的若有所思:“有什麼發現沒有”早在進入迷途之海的範圍時她就覺得這迷霧之中的陣法頗有幾分詭異竟全然不似自己以往所接觸的那些原以爲這就是海神之殿的倚仗所在卻不想連百裏琉笙都是一臉的狀況之外如今看來能令得精通此道的海神之殿少島主都這般詫異這動手腳的人想必就是地祭司赫連雲歸無疑了
攤了攤手百裏琉笙顯然也是有些挫敗:“本來陣法的陣眼在水中都是有跡可循的要撤去或改動只要找到陣眼就可以了不過我剛剛已經仔細查探過了五個陣眼連一個都沒剩下也找不到半點改動的跡象這回可真的是有些棘手了”
“連陣眼都消失不見了”挑了挑眉即墨無心轉頭望向簡素等人:“你們一般是怎麼經過迷途之海的”百裏琉笙自小浸淫其中區區一個陣法對他來說不過輕車熟路想來閉着眼都是能過去的問他也沒多大的意義但總不可能島上的人都跟他一樣吧那也未免太妖孽了一些既然凡是海神之殿的人都能通過迷途之海那其中定然是有他們不能爲外人道的竅門從這個地方着手指不定還能有點意外的收穫
“小姐明鑑如我等不通陣法之人要想通過迷途之海是必須隨身攜帶引路蠱的”百裏琉笙從來就沒有在即墨無心面前隱藏實力的打算是以這麼些時日下來他手下暗夜衛隊裏的人早就跟即墨無心熟稔了起來彼此間的對話也就沒有了太多的顧忌和避諱:“這種蠱蟲生來便以島上的一種植物爲食哪怕遠隔千里也能循着氣味而去且這蠱蟲雖小卻能在黑暗中發光所以即使是在能見度極低的迷霧中我們也能跟着它去往島上”
“原來是個小號的引路燈籠啊”瞭然地點了點頭言歸下意識地詢問出聲:“那剛剛有試過那蠱蟲麼這個東西失靈的可能性不大吧”雖說一個海島也就那麼大但想要把那個島上所有的這種植物都拔除乾淨貌似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既然如此這引路蠱還能帶不了路
“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而已端看人家是不是存心的了”雙手抱臂簡素的眉眼淡淡的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緒如何:“我們攜帶的引路蠱都只是子蠱母蠱在島上一直是由青衣聖使赫連冥掌管的照目前的形式來看應該是她對母蠱動了一番手腳徹底絕了子蠱的生機所以這一步棋現在也行不通了”
“這麼決絕”頗有幾分訝異地揚了揚眉即墨無心對所謂的青衣聖使倒是刮目相看:“這個赫連冥還真是個人物不知道比起赫連幽如何”她好像已經隱隱察覺出對方的意圖了看來接下去最關鍵的不是破陣而是要準備接招啊
知道即墨無心不是這麼容易被轉移注意力的人百裏琉笙聞言一愣卻是隨即恍然:“你的意思是他們改換所有陣勢的目的只是爲了困住我們然後動手”這未免也太簡單粗暴了一些吧似乎不太像赫連雲歸的風格啊
環顧了一下四周幽深不見底的海水迷霧重重之下那原本還算得上美麗的深藍色在晦暗的天光之下顯出奇詭陰森的味道即墨無心當即就不由自主地輕笑出了聲:“你覺得還有什麼地方比這裏更適合殺人滅口的麼”重洋之上深海之中他們唯一可以倚靠的不過就是身下那一艘小小的客船一旦船毀想要人亡的話也不過就是分分鐘的事情了這個手法當真是乾淨利索
而在即墨無心話音落下的當口客船底部突然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狠狠地撞擊了一下力道之大幾乎能把毫無防備的人給直接掀翻出去好在船上衆人都是常年習武身手矯健兼之反應敏捷第一時間就牢牢地抓緊了身邊一切可以穩住身形的東西暫時並沒有出現什麼意外可緊接着還不待衆人緩過神來又一波更加猛烈的撞擊毫不停歇地襲來大有不把船底撞穿就絕不停息的架勢
死死地抓住船欄所有人的面色在這一刻都變得難看了起來百裏琉笙嚥了咽口水最後說了一句:“我覺得我們應該要倒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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