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涼笙被她平靜卻咄咄逼人的話語問的啞口無言。
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往事的一幕幕彷彿都排着隊在一巴掌一巴掌的打着他的臉。
痛並羞愧,無地自容。
他閉了閉眼,站在原地看着她不染任何情緒的眼神,嘴角微微動了動,嘴裏的話幾經流轉,只能變成一句:“我不離。”
語氣裏幾乎帶着幾不可察的懇求:“林安暖,我不想離婚……”
“呵……”
林安暖忽然低低的笑了出來,垂着眸自始至終一片平靜,微啞的聲線微微起伏,充斥着一股淡淡的嘲弄。
“顧涼笙,你知道爲什麼我死心塌地愛了你這麼多年嗎?”
林安暖透徹的眸子清澈的乾淨,染着薄霧的眼眸直直的落在顧涼笙的身上,像是一把劍洞穿着他一樣。
她又笑了幾聲,然後眼眸毫無焦距的盯着地板:“你怎麼會知道呢?哪裏來的必要……”
林安暖的眼神漸漸變得晦暗不清:“七歲那年我的媽媽就沒有了,後來外公也沒有了,爸爸領着另外一個女人進了門,還帶着一個孩子……
你說那時的我知不知道接下來該面對什麼?
沒你想的那麼單純,知道的,怎麼不知道?
那個女人來的第一天看我的眼神以及頭一次把我推進水裏想讓我死的舉動就讓我明白了一切。
我哭着告訴爸爸,爸爸給了我一耳光,說是我不接受那個女人所以耍的心機。
那時的我才十歲啊,連心機是什麼意思都不懂。
隨着爸爸的那一耳光,漸漸的,我開始學會隱藏自己的傷痛,隱藏我自己,學着做個透明人,因爲我知道沒有和別人一樣哭哭鬧鬧當公主的資本,我更沒有什麼依靠。
然後每次受了委屈我也不會哭,因爲我知道涼笙哥哥在看着我呢,我不能讓他看不起我,他討厭哭哭啼啼的廢物。”
林安暖看着顧涼笙,脣角微微的動了動,那是又一個自嘲和諷刺的弧度。
“然後我開始慢慢的把自己的情感往你身上加註,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我還是不想放棄。爲什麼?因爲我堅信我一定能把你融化,也因爲……我只有你。
可是你真的好過分啊,你可以把我一個人丟在下雨的路上,可以當着那麼多人的面讓我下不來臺,可以隨心所欲的發泄自己對我的不滿,可以帶着那個女人冷着臉對我。
你太多的特權註定了我們之間處於下方的那個人是我,所以我告訴自己,愛一個人是要付出代價的,如果代價的最後是你對我的真心一片,是不是什麼都變的微不足道了?
你喜歡喝芒果汁,我給你榨好了,不就是敏感麼?人類的醫學連癌症都攻破了,又所謂一個區區敏感?
你喜歡限量版幻影,我存錢給你買,一份工兩份工十分工,累到不能走路應該能買,再不濟賣血就好了,人類體內多的是血小板,可我知道你要是知道是我買的,一定會砸了它。
你被人綁架撕票,我替你挨槍,爲什麼?因爲不想你受傷啊。
你車禍需要輸血,我替你輸血啊,哪怕抽乾自己的血救你醒來也是應該的,全世界只有一個你啊。
可你又是怎麼做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