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婉離捂着自己的脖子,虛弱地看着江涁,眼神都有些迷離了。
江涁眼睛終於紅透了,他看什麼東西都罩上了一層血色。
他轉修現在的功法後,就發覺有些不對勁,他心中的惡被無限放大了,這是他養父之前不曾遇到過的情況,他立刻知道功法可能有些不對勁。
他奪位之後是想收手的,但他沒有辦法,他不可能廢除修爲,便只能逼迫養母交出正確的功法,養母到死都堅持說不知道,他就只好去對付江淵了。
他非常確定江淵肯定知道正確的功法,江淵打小學習的就是這種功法,卻沒有出現任何問題。
然而江淵太過滑頭,他一次兩次都抓不住,到後來江淵竟然果斷地轉修了其他的功法,他更是再無希望抓住江淵。
而他修煉此種功法產生的問題也越來越大,他常常控制不住暴戾的情緒,哪怕只是侍者放茶杯的聲音稍微大些,他都會突然暴起殺人。
魔修的功法大多一味追求修煉速度,功法多多少少都有問題,而解決辦法也各不相同。
江涁一直以爲養父不教他補天閣最高功法是因爲他是養子,其實不然。補天閣的最高功法一直只有閣主和少閣主修煉,只是因爲補天閣裏只有一個用珍貴材料製成的清心蒲團,唯有在這個蒲團上修煉,方可不失本心。
江涁殺養父的時候太過心急,他養父當時是想告訴他的,奈何還沒說出口就已經斷氣了。
清心蒲團就在江淵原本的居所裏,只是江涁從不知道利用罷了。
而他現在就算知道了其中的關竅,想把蒲團利用起來,也沒有用了,他現在的狀態不是一個清心蒲團可以鎮壓得住得了。
他的呼吸越來越粗重,而其他人的呼吸聲也在他的耳邊無限放大。
那邊,有人。
尖叫、痛呼、求饒……在這方寸之地次第響起,片刻後,聲音消失了。
江涁眼前血紅一片,什麼都看不見了。
薛婉離緩過了勁來,她捂着脖子站起來,便看到了她這輩子見過的最恐怖的畫面。
死不瞑目的眼,遍佈的斷肢碎塊,四濺的鮮血。
而江涁背對她而立,度厄劍尖朝下,血便順着度厄流下。
這個惡魔。
薛婉離害怕得往後退。
江涁卻發現了身後的動靜,他當即回頭,速度極快地抓住了薛婉離的手腕。
不要殺我!
薛婉離想求饒,嗓子卻發不出聲音。
江涁伸出手摸了摸薛婉離的臉,“你便是你擅自離開本尊的下場。”他說出口的話卻是與動作完全不同的冷硬。
“江涁,你殘害同門,有何顏面再做閣主!來人啊,把江涁拿下。”
江淵那一派的人終於到了。
江涁不怕這些人,他就算什麼都看不見,也能將這些人殺個精光,但他怕傷到薛婉離,不過片刻他便做出了決定。
走,離開這裏。
他一用力,把薛婉離帶上了度厄,急速朝天邊飛去。
魔域不能久留,他直接帶着薛婉離飛到了道門的地盤。
一到安全的地方,他立刻降落,他的胸口火辣辣的疼,再也支撐不住了。
“別打鬼主意,如果我要死了,一定帶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