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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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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皇帝都是自稱天子, 祭天的時候也要表示“臣某某真是備受老天爺眷顧”, 但放在康熙身上……老天爺一定是他的後爹。

康熙原本的打算是開春之時,趁着草原上也青黃不接的時候, 他親自坐鎮,然後讓胤禔和大將軍費揚古,以及其他他打算新簡拔的將領—比如長泰, 一起出兵。

不成想過了年,剛開春的時候康熙就病了,說倒下就倒下,梁九功早上請他起牀的時候, 發現皇帝已經開始發燒高熱了。梁公公嚇得趕緊叫太醫,然後就是叫太子。

胤禔就是在康熙稍微好轉之後,叫來揆敘讓他傳旨命直郡王回京的, 只讓胤禔回京。巴爾圖和長泰繼續留在盛京, 胤禔跟着揆敘和侍衛們回京, 回程的時候, 揆敘才告訴他, 曹寅已經被叫回京了。

“曹子清回京?他不是要任江寧織造麼, 這個時候還能回京?”胤禔問道。

“皇上給他加了通政司通政使的銜兒, 反正他這兩年擱幾個月就要回京,倒也沒什麼人特別在乎。”揆敘道:“如今都在看着太子呢。可是我大哥卻說,必是宮中出了什麼事,阿瑪也是這個意思。”

康熙時代的通政使有密摺奏事之權,且只聽皇帝的命令便宜行事, 尤其曹子清人在江南,東南一線都在他的觀察之中了。雖然他時常進京,但這個時候把他叫回來,沒頭沒尾的,實在讓人在意。

“是,旨意很突然。”揆敘道:“據說原本皇上只是瘧疾,但是後來突然加重了病情。皇上就叫曹子清回京,然後就叫我過來傳旨。”

胤禔騎在馬上,心思翻騰,然後問道:“太子呢?如今太子在做什麼。”

“太子監國了。”

康熙這次病的毫無預兆,說躺倒就躺倒,那麼自然要給朝廷尋一個主事人。皇太子就在旁邊戳着,除了他還能有誰?

可康熙一邊讓太子監國,一邊熱鍋螞蟻一樣催着揆敘將皇長子找回來,他這是爲了什麼?不止揆敘和胤禔很奇怪,京中的明珠和索額圖也覺着奇怪。

“皇上這是不放心太子?”

“還是皇上想兒子了?”

不同的地方,明珠和索額圖異口同聲,前一種並無痕跡,而後一種猜想根本不足以證明皇帝的詭異行爲。宮中還有其他小阿哥,難道他們不能讓皇上感受到關愛?

還真不能。

康熙目光陰沉,看着跪地瑟瑟發抖的梁九功,問道:“張誠給朕拿藥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回、回主子話,這事再沒人知道了。”梁九功跪在地上,康熙遲遲不說話,梁公公慌忙道:“宮中上下,從寧壽宮到還有幾位妃主位,都、都不知道。”

“……太子呢?”

低沉的聲音鑽進梁九功耳朵裏:“毓慶宮那裏也不知道嗎?”這句話,問的梁九功癱在地上不敢動彈。

康熙這次還是瘧疾,上次在大營也是喫了這些教士的藥才治好的,想是當時沒有根治,所以這次康熙很自然的想到了傳教士,並且下令張誠將金雞納霜送入宮中。

問題就出在了藥上,皇帝要喫的藥得試毒,但其中一個太監試過之後,卻立時上吐下瀉,差點死了。乾清宮中馬上如臨大敵,通政使曹寅留在京城,胤禔的被召回京,都是因爲這件事。

只是除了御前的人之外,連胤礽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皇太子正在弱冠之年,被賦予如此重任,一門心思都想做出些成績給汗阿瑪看。他除了每日問安,其他時間都泡在毓慶宮辦事。

雖然胤礽也奇怪,爲什麼皇帝不令他侍疾,但考慮到上次康熙在行營病了的時候……皇上一病就很奇怪,似乎如今這樣子也沒什麼出奇的,他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總算到了。胤禔看着巍峨的宮牆,連着幾晝夜趕路,他滿身滿臉都是灰塵。騎馬直入隆宗門外的內務府前頭,胤禔帶着侍衛們下馬,然後告訴巴特“你先回府,告訴福晉我回來了。”

許是康熙交代了,侍衛並未報名,直接帶着胤禔和揆敘進了乾清宮暖閣。皇帝靠在炕上,父子倆也沒有多寒暄,他叫胤禔離他近點:“你這一路辛苦了,朕有件事交代給你。”

“自今日起,你帶兵去暢春園,就說朕讓你預備演武。”康熙有氣無力的交待道:“但你要圍住暢春園,不許進、不許出,曹寅裏面幹什麼你不必管,只管圍着,直到朕讓你回來。”

這交待沒頭沒尾,不過胤禔還是欣然領命,康熙瞧他一身的土,便讓梁九功拿出自己的便服,讓胤禔換上,然後就去暢春園。

曹寅就在侍衛處等着他呢。

這兩年總是不敢巧,曹寅雖然經常進京,胤禔卻也是東奔西走,倆人也有些時候沒見了。曹子清蓄了鬍子,整體來說,比他在京中的時候精神更好些。

或許江南養人,又或者那份工作真的很適合他,讓他如魚得水一般。

“我只管帶兵圍住暢春園,演武嘛。其他都聽曹銀臺的,這也是汗阿瑪的意思。”

“那就多勞直郡王了。”曹寅客氣的笑笑,倆人說完了正事,他笑的更真誠些:“聽說大阿哥有了小格格,不知格格還好?”

“好,聽她額娘說,如今開始學走了,整天翻騰着不讓人抱。”胤禔突然想起旁邊的人好像也有了親生的孩子,他道:“聽說子清的太太也生了個女兒?表哥說起的時候,我還道真是巧了。”

提到女兒,曹寅笑的更欣慰了:“我那小丫頭滿月不久,哎喲也是個磨人的性子,只是自家的孩子,磨人也喜歡。”

“可不是這個話!”新手年輕父親和新手大齡父親就女兒經展開了交流,說話間,他們已經到了暢春園附近。

這裏必須說明,康熙打了個時間差,在發現藥物有問題之後,他按下消息,什麼都沒有做。只是叫人暗中控制住了暢春園和自己身邊的人員名單,一一對照,確保他們都在該在的地方。

然後叫人命曹寅和胤禔即可進京,今日發難,讓他們一起來暢春園抓人。確切的說是曹寅抓人,胤禔負責守衛工作,確保沒人能夠逃走。而爲了保證保密和安全,康熙讓胤禔帶的是正白旗的人。

張誠這天和同事們一起繼續編書,完成康熙皇帝交給他們的任務,可是這個美好的上午突然之間就被打破了。一羣侍衛跟着曹寅進入了傳教士的大書房,連同他們的太監一起被扣押起來。

這些就不是胤禔該管的,他只是帶人將暢春園圍住,然後紮營射獵,假裝他們在演武。

京城裏,達官顯貴們終於發現了一件事,那就是:宮中的皇帝的確是出事了。

索額圖趁着宮門還沒鎖,急慌慌的親自去毓慶宮看太子:“殿下,皇上到底怎麼樣了?”

“汗阿瑪很好。”胤礽皺眉:“索相,這話可不是你該問的。”皇帝的健康狀況是國家機密,索額圖老先生,你該知道忌諱啊。

索額圖真的急了:“太子殿下!這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皇上那邊必是出了什麼事情,皇上今日讓直郡王去暢春園那邊了!”

“這事我知道。”

太子還是不太在意:“每年這個時候,汗阿瑪都要檢閱八旗旗兵,今年怕是要推後了,所以叫直郡王帶正白旗,汗阿瑪還打算讓老三、老四也帶一帶正黃和鑲黃都出來歷練一下。”

康熙還是想的周全,所有的理由都找好了,哪怕你想懷疑都沒有確鑿證據。比如現在的索額圖,費勁心力想要說服太子,可是太子覺得他證據不充分,最後給索相逼的沒法子,只好交出了實底。

“老臣是害怕,那件事暴露了!”索額圖看着太子迷茫的雙眼,急切道:“就是讓人多盯着些那些傳教士,和、和皇上的那件事。”

“你!”胤礽萬萬沒想到,索額圖的膽子這麼大。但看他這個樣子,索額圖反而冷靜下來,老頭子甚至微笑起來。

“殿下何必如此,格爾芬他們告訴您皇上見了什麼人,有什麼特別需要注意的。”索額圖笑的有點陰險:“您那個時候,可沒有不高興啊。”

“因爲那些事情我知道,汗阿瑪總會叫我過去,我是最常見他的人,比皇子和大臣都常見汗阿瑪。”太子憤然道:“我根本用不着格爾芬,他一說我不過一笑!”

“那皇上現在怎麼樣,您知道麼?”索額圖笑嘆:“皇上不可能什麼事都向您交底,殿下,甚至您現在就是皇上的懷疑對象之一。”

“你胡說。”胤礽擠出三個字,卻遭到了索額圖的嗤笑。

索額圖冷笑:“我侍奉皇上多年,也是看着殿下長大的,是不是胡說,您心裏已經有答案了。其實做這些事的人多了,我買通太監,也只是凡事給太子提個醒,讓您不至於什麼都不知道。”

“殿下您多想想,好自爲之。”索額圖臨走說了最後一句話:“太子,我可以說不管皇上怎麼了,我完全不知情,也沒有做什麼,可難保別人做什麼賴到太子身上,您說呢?”

索額圖辦的好事!可他的確也是爲了我,胤礽想起格爾芬和阿爾吉善帶過來的消息,這麼長時間了,其實他不是沒有感覺,他也知道宮中這麼幹的不少……

其實胤礽並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這麼生氣,他只是想讓索額圖知道,他纔是皇儲,如果他想維護自己,就要維護到底。用這種事威脅他是沒有用的!

但汗阿瑪那邊,到底怎麼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看來索額圖也沒有套出消息。胤礽的大腦快速運轉,然後恍然大悟,或許大阿哥帶兵並不是演練,而是配合曹寅在暢春園做事。

皇太子抱着兒子注視着乾清宮,聽索額圖話裏的意思,難道是汗阿瑪身邊有人要害他?!

懷裏的阿哥哭了起來,胤礽才發現,自己抱孩子太用勁了。他將阿哥交給了在旁侍立許久的奶孃,然後自己又回到了書房。

他必須得想想最壞的結果,如果真的索額圖的人被揪了出來,會不會咬出索額圖……會不會帶累他。到時候,汗阿瑪會不會追究,如果追究,自己該怎麼說呢?

壯士斷腕,還是……

沒過幾天,康熙就把胤礽叫了過去,在場的還有幾位大學士。康熙笑着看太子處理的奏摺,道:“東宮年紀尚輕,你們要盡心輔佐,朕的身體還需要將養一段時日,國事就交給太子了。”

這,這是索額圖沒有暴露嗎?胤礽鬆了口氣,隨即笑道:“汗阿瑪身體康泰,纔是兒子的福氣。這段時間,兒臣有賴幾位大學士輔佐,總算沒有辜負了汗阿瑪的信任。”

你做的都很好。康熙面色愉快的按了按兒子的肩膀,然後又問了他日常生活,特別是毓慶宮的阿哥,還有即將生產的格格都如何雲雲,然後才讓胤礽離開。

皇太子鬆了口氣,他卻不知道,康熙也鬆了口氣。

最初皇帝以爲這是有人暗害他,一套佈置下來,宮裏宮外幾乎都被皇帝誑了過去。而胤禔和曹寅在合作圍了暢春園之後,張誠他們倒是沒有被爲難,只是被隔離起來。

等他們被放出來的時候,身邊的太監都被換掉了。而曹寅的審查結果讓康熙徹底放心,只是意外。或許那個太監有什麼“過敏”,於是喫了金雞納霜就會有很大的反應。

曹寅帶人將餘下的金雞納霜取出讓人試喫,試喫的十個人裏,只有一個出現了一點點不良反應。這證明了張誠說的是真的,那個太監倒黴罷了。

康熙心中舒了口氣,當時胤禔在外、胤礽在內,若是有人動手腳,讓康熙很難不往索額圖身上想。而且之前索額圖在傍晚急急地去了毓慶宮,更讓康熙心頭上籠上了一層陰霾。

如今好了,太子還是好樣的,是他的好兒子,是合格的儲君。而胤禔一如既往的穩妥可靠,皇帝下令直郡王可以回府了,並且履行之前的說法,命令老三、老四帶着旗兵也出城溜了一圈。

胤禔心中歎服,這老爺子,做什麼都滴水不漏。

“主子爺回府了!”

隨着小太監報信,道琴帶着蘇日格娘倆站在正院門口,胤禔一進來就將女兒抱在懷裏,拉着媳婦:“快進屋,哎呀可算回家了!”

“阿瑪,臭臭。”

胤禔停下腳步,抱着女兒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然後聽蘇日格稚嫩的聲音再次說:“臭臭,阿瑪。”

“她會、她會叫阿瑪!”胤禔舉着女兒哈哈大笑:“聽見沒有,我姑娘會叫阿瑪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表達自己的意思,“我姑娘是個天才!”

不過,直郡王被福晉帶着扔進浴桶洗澡的時候,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媳婦兒,咱們姑娘怎麼知道什麼是臭的?她那麼一點大,難道誰讓她聞到臭味了?”

道琴都習慣了,這人一提到孩子就傻了吧唧的,不過這個問題真是讓道琴忍無可忍:“你猜你姑娘幹什麼了?她自己好奇尿布什麼樣,奶孃給她換了尿布,她自己好奇跑過去聞!”

結果當然是被臭哭了,然後在哭笑不得的額娘懷裏,蘇日格小朋友學會了“臭。”

胤禔在浴桶裏笑的打嗝,最後靠在桶邊上幸福的感慨:“老婆孩子熱炕頭,真是人生一大美事。對了,我回來的時候聽說揆敘成婚的日子定下來?”

“是啊,下個月。”道琴笑道:“康王府也緊着辦了她的婚事,底下還有幾個阿哥要操心呢。你不在這幾個月,額娘也好,大姐姐也好,家裏也都好,你甭擔心。”

胤禔扒着浴桶邊上勾勾食指:“這位姑娘,可否近前讓我瞧瞧,我看你長得好像我的妻子啊!”

“是嗎?這位爺,你怕不是看錯了。”夫妻幾個月沒見,道琴也來了興頭,笑着說:“小女子如今尚未婚配,哪裏會有丈夫呢!”

“那我就是你丈夫了!”胤禔從水裏鑽出來,披上毛巾就跳了出來:“怎麼樣?我來做你的丈夫,咱們白刃相搏,若是我贏了,你可就是我的了!”

道琴忍着笑:“那要是你輸了呢?”

“那我就是你的唄!”胤禔半點不臉紅,橫豎不喫虧。

夫妻小別,情到濃時也不奇怪,外頭太監宮女都守着,唯有秦吉了和趙頑嘀咕兩句,讓吉和與福晉的大丫頭沁林去了上房暖閣裏。大格格正在睡覺,讓她們看着點,省着醒了找不到父母鬧起來。

這個澡足足洗了快有一個時辰,胤禔才一臉饜足的帶着道琴從耳房裏走出來,蘇日格還沒睡醒,他們倆在上房的炕上依偎着說話,聊着聊着就說到了皇帝急急的將他從盛京叫回來。

“汗阿瑪是想兒子了?”福晉的想法就沒那麼陰暗,她只是覺得有些不對勁,“不過也不用這麼着急,原來不說要開春出兵嗎?”

胤禔將手指放在她的脣邊,“噓,宮裏出了點事,不過是個誤會。”胤禔笑道:“汗阿瑪當時大約是擔心什麼人作亂,又放心不下旁人,因爲我在外頭一定不知情,所以才把我叫回來。”

“具體內情我能猜出個大概,不過你別問,若是進宮了額娘提起,你也只說不知道就得。”胤禔輕輕地呼出一口氣:“這一次過去,大概又能有一段平靜的日子了。”

如果說老天爺是康熙的後爹,那麼直郡王胤禔,大概上上輩子是一隻烏鴉:烏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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