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佳停住了手中的琴聲,我們一起望向門外,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楊廣已經站在門外,應是站了一段時間了,身上積了一層雪,難怪昭兒會說他是雪人。
雲佳慌忙起身卻不小心將腿磕在琴桌上,發出一聲悶響,雲佳嘴中發出一聲極輕的呻吟。
楊廣卻是上前一步扶住了她,幾分溫柔的道,“你沒事吧?”
雲佳慌忙抬頭像只驚慌失措的小鹿,聲音幾分顫抖道,“謝皇上,我……不臣妾沒事。”
昭兒卻是一如既往的熱情的撲到楊廣身上,淘氣的喚道“父皇”。
雲佳輕輕掙脫開楊廣,回退了幾步恭敬的立在了一旁,楊廣俯身將昭兒抱起,我見殿中有些尷尬忙道,“皇上來了怎麼不通報一聲。”
楊廣只溫言道,“朕處理完了公事,特來看一看皇後與昭兒,若是通報恐怕還聽不到這麼優美的琴聲。”說着眼中滿有深意的望了一眼雲佳。
雲佳今日依舊是一身素色的長氅,並無太繁雜的打扮卻是一臉的清秀脫俗。
他朗聲對雲佳道,“你叫什麼名字。”
雲佳慌忙又跪到地上答道,“臣妾七品御女趙氏雲佳叩見皇上。”
楊廣略略思忖道,“朕對你有些印象……”
然後極輕地一笑。吩咐隨他來地富貴道。“趙氏冊封爲六品寶林。賜居彩雲閣。”
雲佳忙又磕頭謝恩。但隱隱地眼中透漏出不安。
楊廣又隨意與我聊了幾句。說還有政務要辦。便要離開。走地時候還頗具深意地望了一眼雲佳。
他一走我才發現雲佳也許是緊張。小臉已經慘白。
腿一軟倒是坐在了地毯上。我忙上前去扶她。將她扶到椅子上。又遞了一杯熱茶給她壓驚。
要說楊廣兇起來確實挺可怕地可今日他一臉地和善。而且又晉了雲佳地位份。她怎麼反倒這麼怕起來。
雲佳大口押了一口茶,略略緩和了一下情緒。柔聲道,“娘娘恕罪,臣妾剛纔失禮了。”
這宮裏本來就作伴的人少,像雲佳這樣不爭寵的人真的是很少,我忙安撫道,“切莫這般說,你晉升爲寶林,本宮該恭喜你纔是。”說着便讓秋蕊取來一對精緻的翡翠手鐲送給她。
這些東西都是前段時間楊廣賞的。看起來自是精貴。
雲佳忙道謝,但看的出引起楊廣主意,又進了位份地事她一點都不開心。
我問道,“妹妹,你有心事?”
她很柔和的聲音道,“這皇宮大院,一如深宮似乎就再無能出去之日,臣妾不過是想在這裏安度終老。並不想惹上紛擾。”
她並不是個愛戀榮華富貴的女子,原不過是想躲避這後宮的紛紛擾擾。只是既然在這個環境之中誰又真能躲得過呢?
看今日楊廣的神情,我也猜了個十有**,於是溫言規勸她道,“若得到皇上的提攜對於妹妹及家族都是一件好事”。當然我也有我的盤算,如今這後宮雖然不是一個人的天下,我若想坐穩這個位置保全自己跟昭兒便要有自己地親信。
雲佳仍是心裏懷了心思,一下午說話心裏都是含了心事。
到晚上的時候我果然聽聞楊廣招幸了雲佳,一連招幸便是三天,夜裏還常常能聽到彩雲閣裏傳出嫋嫋的琴音。
雲佳那個曾經在深宮一角默默無聞的女子。一夜之間便成爲了後宮炙手可熱的新寵。
雲佳很快便也被冊爲了婕妤。封號便是一個雲字,對於這後宮的女人封號便是無與倫比的榮寵。
快到新年的時候。宮裏紛紛忙活着新年地事宜,楊廣難得有閒暇來到福坤宮教昭兒臨字。昭兒甚是聰慧,字寫的端端正正讓楊廣好一番誇讚,我便也坐在一側取了紙墨安靜地畫些花鳥魚蟲。
突然,楊夢瑤那裏的小太監又急急來報,楊夢瑤那裏已經成了狼來的孩子,最近這些日子她常用肚子疼啊,不舒服之類讓楊廣去看他。
看到那小太監進來,楊廣甚是厭煩的望了一眼。
那小太監卻是跪下道,“皇上大事不好了,楊婕妤見紅了。”
我與楊廣皆是一驚,這次怎麼倒像玩起真的來了。
楊廣怒聲讓他仔細稟告一番,已經吩咐人備轎。
原來這楊夢瑤今日到了雲佳那裏,在那裏喝了一碗鱉湯便見紅了。
想到昔日楊夢瑤對雲佳的欺負,這楊夢瑤怎麼會突然跑到雲佳那裏去呢?莫不是雲佳懷恨在心所以給她下了藥?
可雲佳是個冷靜的孩子,斷然不會這麼冒失,我一時間想不通便讓他們趕緊爲我更衣與楊廣一併趕往彩雲閣。
到了彩雲閣的時候太醫紛紛已經感到,我見爲首的正是薛香琳地父親薛太醫,他們見了楊廣跪地稟告道,“臣等無能楊婕妤地龍嗣已經落了。”是個已經成型的男胎。
雖然我不喜歡楊夢瑤,但是這孩子還沒落地便這樣沒了不禁也有幾分惋惜,也許是有了昭兒,提及孩子總是能觸動心底最柔軟地一角。
雲佳幾分不知所措的跪在一旁。
牀榻上地楊夢瑤哭的慘兮兮,惡毒的眼神望着雲佳,楊廣望向她的時候,她確是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望着楊廣道,“皇上要替臣妾做主啊!”
楊廣冷聲道,“你未照看好龍嗣,還要朕爲你做什麼主?”
楊夢瑤繼續哭訴道,“臣妾以前曾與雲婕妤有所過節,如今是想來看看她卻不想她給臣妾喝了那不知是什麼湯,臣妾的皇兒就這般沒了,嗚嗚……”
楊廣望向一旁的雲佳。雙脣微抿道,“你給楊婕妤喝了什麼?”
雲佳忙答道,“今日臣妾小廚房燉了鱉湯,楊婕妤來了便要喝臣妾一起喝,誰知道就這麼……”雲佳顯然有些驚慌。
楊廣望向桌子旁果見上面放着一盅湯,他便指了指太醫去驗。
我心提了半截,這個場面似曾相識,當年陳陷害我弄掉了我的孩子。也是陷害她喫了我的東西。
太醫經驗,其中並沒有什麼違禁的藥品,只是稟告道,“楊婕妤曾經受涼胎氣一直就不穩,而這鱉湯屬涼性孕婦本就不應喫。”
楊夢瑤哭的更厲害道,“臣妾並不知道這是鱉湯,是她有意害臣妾地!”勢洶洶的指向雲佳。
雲佳頓時百口莫辯道,“臣妾告訴過楊婕妤這是鱉湯。”
我溫柔的開口道。“皇上,楊婕妤是宰相大人的侄女,楊府的千金,自小定是山珍海味,怎麼會連這鱉湯都嘗不出來?更何況這雲婕妤又沒懷過孩子,又怎知這性涼,不宜孕婦喝呢?”
顯然這楊夢瑤失了孩子,受了楊廣的責怪便想倒打一耙。賴上正受寵的雲佳,而雲佳大家閨秀出身。終不善這種言辭。
楊廣點點頭,看了一眼哭的讓人很心煩地楊夢瑤道,“雲婕妤,你雖是不知者不怪,但楊婕妤終是在你這裏喝的這湯水,你終是逃不了干係,朕罰你一個月的俸祿以近效尤。”
雲佳並未言她,規矩的磕頭謝恩。
安撫了楊夢瑤一番,便藉故離開了。
我自是一副體恤六宮的樣子。又賞賜給了楊夢瑤許多的補品。又是好加安慰。
雖然她與人不善,但在心裏還是悲憫她那尚未來到人世便失了的孩子。
到新年的時候。是一年裏除了中秋節最熱鬧地時候,六宮粉黛自然是又卯足了勁拼命的爭寵。楊夢瑤身體已經恢復,又打扮成孔雀一樣去博寵,只是她並不知如此並討不到楊廣的好。
這些日子楊廣也並未再寵幸雲佳。
那夜守夜一直到凌晨,新年來了,楊廣卻是攜了我的手,隨我一起回了福坤宮,那些嬪妃雖然心裏嫉妒。但終歸我是六宮之首是妻,帝後同寢也是理所應當的。
那還是三日前我路過御花園的時候,無意間聽到雲佳與香琳的一段話,香琳憤憤的道,“那個楊婕妤整日裏仗着自己是宰相大人地侄女便到處欺負我們這些同屆的秀女,也怪她命不好,孩子都成型了居然也能丟了……”然後甚是疑惑地道,“真是奇怪,按理孩子已經成型了即使那鱉湯是涼性的這孩子也不應該滑了啊。”
雲佳只是柔聲道,“終歸是在我那出了閃失,我難辭其咎,皇上如此已經是寬待我了。”
香琳精通醫術,我也覺得那麼大的個孩子了掉的也有點稀奇,我倒不信什麼因果報應,只是也覺得這件事有些稀奇罷了。
那夜,福坤宮裏也是被裝飾一新,楊廣略顯醉意,一進寢殿所有宮女太監他便都趕了出去,與他的這種獨處,原來事到今日我仍然心底淺淺的覺得有幾分尷尬。
他似乎也是覺察到了我的疏遠,猛的一拽我將我擁進懷裏,帶着酒氣霸道的吻便附上,那樣強烈,我猛地一掙扎他確是一點也不肯放開我,將我打橫抱到榻上,卻只是擁着我。
我怕楊夢瑤地惡毒再找雲佳地麻煩,而如今能保護她的只有楊廣,我也怕楊廣這次一擱到一旁就從此把雲佳仍在角落了。
於是柔聲道,“皇上,雲婕妤也只是年紀輕並不知道深淺才誤讓楊婕妤喝了那鱉湯,皇上莫要再與她誤會。”
楊廣低沉地聲音道,“這次的事卻是委屈雲兒了。”
我想再問些什麼,見他已經沉沉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