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吟睡覺迷迷糊糊間意識清醒過幾次, 但因爲一直沒有聽到鬧鈴聲,她放心大膽的繼續睡。
直到她睡得沒了睏意,還沒聽到鬧鐘,她才隱隱覺得哪裏好像不對勁。
手臂下意識摸向旁邊的人, 結果摸了個空。
咦, 尹遂是已經起來了嗎。
姜吟揉了揉眼睛伸手去摸牀頭桌上的手機,點開看了眼時間。
11:23
姜吟差點以爲是自己眼花了。
她蹭地從牀上坐了起來, 發現楊舒給她發了好多微信, 一條條從上往下翻。
【姐妹,我是不是應該說聲恭喜?】
【不過你倆直接戰到第二天請假不去上班的地步, 是不是也太優秀了!】
【實在是沒想到, 你家老公有點厲害哦(/大拇指)】
【話說回來, 昨晚上真是你主動的嗎?】
姜吟看到這些話頭都大了,怎麼會這樣呢?
她不是定了鬧鐘嗎?
她點開尹遂的微信,猶豫着, 先給他另改了個備註, 才問道:【你關我鬧鐘?】
那邊估計在忙沒回復,她起來去洗漱。
回來看到他的消息。
歲歲大魔王:【嗯,我讓楊舒給你請假了, 沒事。】
姜吟又想起楊舒那番話,終於明白過來。
吟吟小仙女:【你怎麼跟她說的?】
歲歲大魔王:【就說你犯困, 讓她給你請個假。】
歲歲大魔王:【沒說別的。】
姜吟看着他的回覆, 額頭上滿是黑線。
這還叫沒說別的?
他就差敲鑼打鼓地跟人說, 他們倆昨晚上做了不可描述,所以她今天早上起不來。
吟吟小仙女:【你故意的!】
歲歲大魔王:【?】
吟吟小仙女:【你明明知道我昨晚跟她說我要睡你,你今天還這麼幫我請假,你不是故意的是什麼?】
歲歲大魔王:【我沒想那麼多】
歲歲大魔王:【再說, 你確實是沒法起來上班。】
吟吟小仙女:【嗚嗚嗚沒臉見人了(/淚)】
歲歲大魔王:【……】
君肆集團的總裁辦,尹遂倚着靠背揉了揉眉骨,有點無奈。
他當時確實沒想那麼多。
他嘆了口氣,給姜吟撥了電話過去。
結果對方直接掛斷。
看來是真生氣了。
他瞥一眼腕上的時間,起身走出辦公室。
林祕書以爲要去喫飯了,從對面的祕書辦出來,正要問老闆中午想喫什麼,聽到尹遂說:“你自己去喫飯吧,我回家一趟。”
現在?
林祕書詫異了一下,點頭:“好的。”
要走向電梯時,尹遂琢磨一會兒,側首問他:“你說,如果女孩子生氣了,怎麼哄能讓她開心?”
林祕書也沒談過女朋友,這讓他怎麼答?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也不太確信地回了一句:“送花吧,女孩子應該都喜歡花。”
尹遂認真思索了一下,覺得好像是挺有道理的,拍拍林祕書的肩膀道了聲謝,直接進了電梯。
林祕書愣愣站在原地,整個人還有點兒懵。
所以他家老闆趁着中午喫飯的時間回家,就是爲了去哄老婆的?
——
姜吟下樓喫飯喫到一半時,聽到客廳的周姨笑着說了聲:“先生怎麼突然回來了?”
“有份文件忘帶了,回來取。”尹遂平靜地應。
“那順便在家喫了飯再走吧,我去給您添福碗筷。”
“好。”
熟悉的腳步聲朝餐廳這邊走過來,姜吟低頭喫着自己的飯,看都不看他。
尹遂揹着手,踱步靠近她,彎下腰迎合着她的高度,貼着她耳際輕輕喚了聲:“小仙女。”
“……”
姜吟耳根熱熱的,沒抬頭。
周姨送了副碗筷過來,離開後尹遂仍在姜吟身旁站着。
姜吟察覺到他一直揹着的手,探着脖子看過去:“你拿了什麼?”
尹遂把背後的花拿出來:“給我們家小仙女賠罪的。”
彩色的花紙包裹着,裏面是一朵朵淡雅純白的梨花。
這還是尹遂第一次送花給她,不是玫瑰,不是百合,居然是梨花。
姜吟詫異了一下,有點驚奇地接過來,臉上的笑意一點點綻放:“我從來沒跟你說過我喜歡梨花吧?你怎麼會想到買這個?”
很多人不喜歡梨花的味道,覺得是臭的。
但姜吟小時候卻很喜歡那個氣味,臥房的窗臺上總要擺上幾枝,生活中的一切用具,也都是梨花的圖案。
不過她這種人對什麼都三分鐘熱度,只喜歡過一陣。
長大後愛上攝影,她發現每一種花都有其獨特的魅力和靈魂,就不單單隻喜歡梨花了。
她應該確實沒跟尹遂說過這事。
尹遂拉開椅子在她旁邊坐下:“我們倆在一起這麼久,我從來沒有送過你花,原本打算買玫瑰的,可進花店後又覺得俗氣,臨時改主意挑了這個。”
姜吟皺眉:“可是送這個寓意不好吧?古人都喜歡用梨花來代表分離。”
尹遂指指外麪包裹着的彩色花紙:“這個是布料的,用它來裝飾梨花,是不離。”
姜吟第一次聽到對梨花如此新鮮的解讀,感覺很有趣。
她現在突然又覺得,梨花好像在心裏重新變得特別了起來,獨一無二。
她彎了彎脣角:“那以後你都送我這個好不好?”
尹遂指腹勾起她的長髮挽在耳後:“不生氣了?”
姜吟抿了下脣,晃晃手裏的花:“我是看在‘不離’的面子上,勉爲其難原諒你的。”
尹遂抬眸看着她,眼底染上暖暖的笑意。
事情已經被搞成這樣,姜吟也不知道怎麼去公司面對楊舒,她下午乾脆也窩在家裏沒上班。
尹遂去公司後,姜吟在後院兒太陽下的躺椅上倚着,喜滋滋欣賞着那捧花。
現在不是梨花盛開的季節,又不是花店裏常賣的品種,估計還挺難得的。
周姨研製了新的糕點,送過來給姜吟品嚐,瞧見她手上的花,笑着說:“沒想到太太也喜歡梨花,這點倒是跟先生一樣。”
她指指院子南面的一棵樹,“那也是棵梨樹,買下這棟別墅後先生特地讓人種的,現在還不是季節,不過等來年開春就也能開花了。”
姜吟順勢望過去,天氣越來越冷,樹上光禿禿的,如果周姨不說她壓根兒沒注意。
她問周姨:“尹遂喜歡梨花?”
周姨原本在尹老太太的老宅做幫傭,尹遂和姜吟搬來藺芳庭之後,被老太太送過來照顧他們夫妻的生活起居。
她算是尹家的老人了,看着尹遂長大的,很了解他的生活習性。
如今姜吟問起,周姨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點頭說:“先生從小大對什麼事物都淡淡的,唯獨鍾愛梨花。有次先生心情好,跟我多說了幾句,他說自己喜歡梨花,是因爲這裏面有一段很美好的童年記憶。”
說到此處,周姨嘆了口氣:“先生的童年跟尋常孩子不一樣,可能,那是他年少記憶裏僅存的美好吧。”
姜吟垂眸看着手上的花,陷入沉思。
所以說,尹遂選擇送她梨花並不是因爲“不離”的寓意,而是因爲這花對他而言有很特別的意義?
“周姨,他有跟你講過是什麼樣的記憶嗎?”
周姨搖搖頭:“先生哪會跟我說這個,我只知道他有一條珍藏了好多年的手帕,上面繡的也是梨花。可能這段記憶,是關於一個很重要的人吧。”
“這點心太太覺得味道怎麼樣?”周姨問起旁的。
姜吟笑着說:“甜而不膩,剛剛好,你看我都快喫完了。”
被誇讚周姨很開心:“那我一會兒再給你拿點過來,這個低脂低糖,不會胖的。”
“嗯,謝謝周姨。”
姜吟下午雖然沒回公司,但她還有工作要完成,便去書房裏修起了照片。
尹遂下班回來時她還在忙。
男人推開書房的門進來:“在幹什麼?”
姜吟頭也沒抬,熟練操作着電腦:“我還有幾組照片要修,明天要給客戶的。”
尹遂揉揉她腦袋:“喫完飯再忙吧。”
“下午周姨做的點心太好喫,我都喫飽了,還不餓。”
尹遂剛剛聽周姨說了這事,也沒再勸:“那別熬太晚,一會兒早點回房睡覺。”
他說着,薄脣擦過耳際輕聲補充,“還有正事呢。”
姜吟臉紅了一下,無語地推他,“我都工作纔是正事,你昨晚都耽誤我今天上班了。”
尹遂笑着捉住她的手,不輕不重地捏幾下:“那我今晚上儘量快點。”
姜吟:“……”
尹遂離開後,留姜吟在書房,滿腦子控制不住地去想昨晚上激烈的場景。
好一會兒,她做了幾個深呼吸,拍拍臉,繼續工作。
姜吟沒忙太久,晚上八點鐘,照片已經全部修完。
她終於放鬆地抻了個懶腰。
關掉電腦準備離開時,她眸光不經意瞥了眼書架上的金融書。
上次她好像在某本金融書裏看到裏面夾了東西,她覺得像照片,但尹遂當時說是做的筆記。
本來姜吟對這種事也不那麼好奇,可尹遂喜歡過別人這事,她其實還是挺介意的。
萬一是他私藏了那女孩的照片夾進書裏,時常偷看,又不敢讓她知道,故意騙她說是筆記呢?
姜吟覺得,耳聽爲虛,眼見爲實。
尹遂說的到底是真是假,她還是親自驗證一下比較好。
她目光從書架上一一掠過,最後定格在最上方的第一本書上。
好像就是這本。
她點着腳尖費力把那本書給夠下來,要翻開時又猶豫了。
侵犯尹遂的隱私會不會不太好?
但轉念一想,尹遂自己都說是筆記了,她看看應該沒問題吧?
這麼想着,她直接把書放開,輕鬆找到夾着東西的那一頁。
果然是張照片沒錯。
照片裏的女孩紅裙曼妙,笑容絢爛。
不是別人,居然是她自己!
姜吟對相片裏的畫面有印象,這是她大一追尹遂的時候照的,她覺得好看,所以興致勃勃拿去送給尹遂。
他當時不是表現的不感興趣嗎,怎麼會一直留着?
她狐疑着把那張照片取出來,前後看了看。
不料瞥見背面剛硬鋒利的筆跡,她神色驀地頓住。
——有幸遇到你,不捨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