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噬》劇組對於宣傳照的要求很是嚴格, 姜吟接下來的日子不斷帶着顏司嬈往劇組跑。
這天重新拍了一組照片回工作室,卻恰好撞到楊舒收拾東西要走。
姜吟詫異地看着她,上下打量一遍:“你這是幹嘛?”
楊舒望過來, 精神有些恍惚,片刻後莞爾笑道:“沒什麼, 我手上的廣告拍完了,最近有點累, 國慶假期不是馬上到了嗎, 我提前多請了幾天假, 想四處走走。”
說到這兒,她又有點抱歉地開口, “你和尹遂將來辦婚禮我肯定會參加的,國慶的家宴, 我就不去了。”
姜吟點點頭:“也好, 那你打算去哪?”
“還不知道, 就隨便走走,散散心。”
“跟我哥?”
“不是,我自己。”
直到楊舒離開,姜吟還擰眉琢磨着什麼。
她總覺得楊舒今天有點奇怪。
那天搬家,她撞到她哥和楊舒的那一幕, 其實也有點奇怪。
他們倆不太像正常的情侶關係。
如果是正常情侶,沒必要隱瞞她,更不需要尹遂那天悄悄告訴她哥楊舒會去c大。
莫非,是她哥在追楊舒還沒追上?
她還在深思,江凌捧着咖啡走過來,瞥一眼楊舒辦公桌前的空位:“走了?”
姜吟愣神須臾,點頭。
江凌嘆道:“她原本要跟我辭職的, 好像打算離開長莞,我勸她再冷靜想一想,剛好國慶假期也到了,想去哪兒都行,她這才請了幾天假。”
說到這兒,江凌問道,“你們倆天天膩膩歪歪的,不知道她怎麼了?”
姜吟垂着眼睫,靜默。
她和楊舒最近各有工作,不怎麼接觸,但偶爾看到確實能發現楊舒狀態不太好。
好像這一切,是從她不小心撞破她哥和楊舒的關係開始的。
她還記得楊舒那天眼神裏的躲閃,欲言又止。
姜吟試着撥打了姜沛的電話,對方關機。
怎麼這時候關機呢,她越發覺得這事不太簡單。
下班從辦公樓出來時,姜吟在一棵法桐樹下看到了姜沛,穿着黑色衝鋒衣,面容清冷,帶着幾分凌厲。
他指縫裏夾着根香菸,抽上一口,吞吐間隔着煙霧朝她看過來。
近日多風,吹得人身上涼涼的。
姜吟裹緊身上的外套,走到他跟前。
姜沛掐滅了菸頭:“楊舒呢?”
他聲音低啞,臉上有濃厚的倦意,眼眶裏血絲遍佈,遮掩不住的疲態。
想到楊舒的狀態,再看看如今的姜沛,姜吟還挺心疼的:“你們倆吵架啦?”
姜沛沒接腔,姜吟猶豫着,還是跟他說了楊舒請假的事。
姜沛聽完似乎身形略微僵滯了一瞬,又從口袋裏摸了煙出來,想到姜吟還在跟前,最後緩緩放回口袋裏:“什麼時候走的?”
“我下午給你打電話的時候,當時你關機。”姜吟舔了下脣,沉默少頃,“哥,你和楊舒怎麼了?”
姜沛一直沉默着,好久才應了聲:“就是吵了個架,沒什麼大事兒。”
姜沛離開的時候,姜吟還靜靜站在原地凝視着,總覺得,她哥這背影帶了些落寞與孤寂。
——
尹遂和姜吟九月底搬去了藺芳庭的別墅,家宴舉辦在10月1號的晚上。
雖然是家宴,但尹遂朋友多,有的還帶了女伴,再加上姜吟工作中的同事,後院的草坪上擺了好幾桌的宴席,周圍用鮮花和星星燈裝點得夢幻奢華。
雖只是簡單的家宴,實則也相當費神用心了。
姜沛是和申子俞一起來的,尹遂和姜吟去迎時兩人已經到了後院,看到那邊熱鬧的場景,申子俞跟姜沛抱怨:“你磨磨唧唧的,我就說咱們肯定來得遲吧?”
姜沛神色淡淡,看起來情緒一般:“還能沒你的位置?”
尹遂側首跟旁邊的姜吟介紹:“這是申子俞,迷途酒吧的老闆。”
姜吟看過去,微笑打招呼。
她今晚穿了件星空藍的單肩禮服,上面綴了珍珠鑽石,閃耀如夢幻星河,修身的設計凸顯出嫋娜的腰肢和曼妙身段,天鵝頸下鎖骨纖細精緻,上面尹遂送她的那條鉑金鑽石項鍊煜煜耀眼。
申子俞早在看到姜吟這張臉時,就覺得無比眼熟,總覺得好像在哪兒見過。
畢竟這種級別的美女,也不多見。
不過片刻的功夫,他終於從腦海中搜尋到了記憶:“臥槽!”
他一扭頭正準備找姜沛說話,後者大概受不了他突然的聒噪,直接皺着眉邁步往那邊走,恰好那邊有熟人朝他打招呼。
申子俞話到嘴邊又收回來,對着姜吟臉上堆笑:“你是沛哥的妹妹啊?當初在c大追我們遂哥,鬧得沸沸揚揚那個小學妹,不也是你嗎?”
姜吟臉上笑意微抽,她沒想到時隔這麼多年,居然還有人記得這事。
這段失敗的黑歷史,是過不去了嗎?
申子俞還在感慨着,跟尹遂調侃:“沒想到啊,居然是你們倆結了婚,我可太意外了!”
姜吟覺得這是給自己找回點面子的機會,隨口扯謊,毫不心虛:“是啊,我也沒想到,我老公這麼多年對我念念不忘,前陣子還跟我求了婚。”
申子俞倒是很贊同姜吟這番話,拍拍尹遂的肩膀:“兄弟,恭喜啊,得償所願了。”
他本來還想趕緊過去把這事告訴姜沛,原來當初追尹遂的是他妹妹,那小子絕對不知道。
不過看姜沛在那邊悶聲喝着酒,心情欠佳的樣子,他也懶得說了。
姜吟很慶幸剛剛胡說八道時,尹遂沒有拆自己的臺,滿意地挽住他胳膊:“歲歲,我發現你越來越討人喜歡了。”
尹遂:“……”
來賓衆多,尹遂和姜吟互相帶着對方介紹自己的朋友。
吧檯前坐着夢清悠、邵歆彤以及初檸,三位是姜吟的大學室友。
夢清悠和邵歆彤來得早,姜吟已經給尹遂介紹過,看到初檸,她挽着尹遂的胳膊走過去。
初檸正盯着某個方位出神,被夢清悠扯了一下,她回過神,看向已經到跟前的兩個人,忙站起身。
寒暄過後,初檸給姜吟準備了禮物,遞上去時順便貼在她耳畔說了一句:“這麼帥的老公就別隻是協議結婚了吧,完全可以假戲成真,幸福久久!”
姜吟心虛地往尹遂那邊看了眼。
她自然是要和尹遂假戲真做的,目下來看也成得差不多了。不過她們倆剛在一起,也不知道感情能否長長久久,希望會如初檸所說吧。
她有點不好意思地嗔了初檸一眼。
夢清悠沒聽到兩人的談話,看姜吟的表情有點好奇:“你倆說什麼悄悄話呢?”
姜吟勾脣笑她:“都知道是悄悄話了能讓你聽見?”
期間尹遂手機鈴響,他去一旁接聽。
姜吟在旁邊的高腳凳上坐下,挑眉問道:“你們剛剛討論的那麼熱鬧,在聊什麼?”
邵歆彤感嘆着說:“姜姜,你老公長得帥就算了,那些朋友顏值也一個賽一個的高,我都後悔早早結婚了,要不然今晚上還能順回去一個。”
“我也後悔呢!”夢清悠託着下巴,看向旁邊的初檸,“不過小檸檬倒是可以好好把握。”
初檸無奈地笑:“扯我幹什麼?”
“誰讓你單身?不扯你我扯姜姜,她老公能答應嗎?”
“……”
尹遂的朋友,確實大部分顏值都很高,姜吟笑着調侃:“你們看上哪個了?”
夢清悠最先指過去:“那個,whole life老闆,遠商集團總裁,帥爆了有沒有?”
“還有那個,咦,那個是誰啊,也好帥!”邵歆彤跟着接腔,抿了下脣,又道,“就是有點頹,大佬氣場都是這樣的?”
姜吟順着邵歆彤的目光看過去,姜沛坐在申子俞旁邊,他那桌人說話他沒怎麼接過腔,一杯又一杯酒水下肚。
楊舒請假後就再也沒了音訊。
姜吟從來沒見她哥這麼喪過,似乎再也沒有什麼事能激起他絲毫興致。
她們幾個還在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姜吟隨意聽着,再次點開楊舒的微信。
上次問她去哪裏了的消息,她至今沒回。
退出前,姜吟習慣性刷了下朋友圈。
最上方一分鍾前,同班同學趙婧發了張圖,照片裏兩隻不同的手對着天邊的月亮比了顆心。
其中有隻手的手腕上,帶着串粉水晶手鍊。
這手鍊姜吟見過,是楊舒的。
恰好尹遂接完電話過來,姜吟和初檸她們幾個打了聲招呼,雙雙離開。
姜吟看着她哥那邊,欲言又止:“老公,我知道楊舒去哪兒了,我要跟我哥說嗎?”
尹遂擰了下眉,看向她。
姜吟翻出朋友圈給她看:“趙婧是楊舒的大學室友,她應該去趙婧老家了。”
本來想把那張照片給尹遂看的,結果如今再打開,趙婧發的那張圖被刪除了。
應該是楊舒發現她發了照片,讓她刪掉的。
這下,姜吟就更不知道該不該說了,糾結地望着遠處的姜沛。
他好像已經喝了很多酒,看起來悶悶的。
姜吟最後還是走過去,告訴了他自己得到的最新消息。
姜沛聽完什麼話也沒說,悶頭喝下最後一杯酒,當即拿着外套走了。
見姜吟盯着姜沛離開的方向出神,尹遂走過去,從後面輕輕抱住她:“說都說了,就別想那麼多,他們能不能在一起,是自己的造化。”
——
家宴結束已經很晚了,姜吟喝了點酒,腦袋昏昏沉沉的,傭人們打掃清理時她懶散地在客廳的沙發上倚着。
室友羣裏不斷有消息彈出來,說起今晚家宴上,後來掀起的一波熱潮。
原來初檸和尹遂的發小,那個遠商集團的總裁秦曦,兩人現在是同居關係。
夢清悠和邵歆彤在嚴刑逼供。
雖然初檸說兩人只是高中同學,秦曦在她那裏借住,姜吟卻半信半疑。
初檸的性子她太瞭解了,沒點關係,她能收留普通的高中同學在家裏住?
還是異性!
尹遂衝了杯蜂蜜水過來,坐在旁邊將人從沙發上扶起:“這個解酒,喝點吧,免得明天早上起來頭疼。”
姜吟捧着杯子喝了幾口,思索着問:“你那個發小,遠商的秦總,他爲什麼住在初檸家裏?”
尹遂把水杯重新接過來,放在茶幾上:“據說是裝窮,讓你小姐妹收留他的,大概是想近水樓臺?”
姜吟一下子精神了:“什麼情況?”
尹遂說:“他倆高中是情侶,似乎感情還挺好。後來不知什麼原因分手,秦曦去了英國。”
“??”
姜吟有點被驚到了。
她一直以爲,初檸從來沒談過戀愛來着!
指腹揉了揉太陽穴,她仰臉看向尹遂,莫名委屈:“老公,你說我在感情方面,是不是還挺遲鈍的?”
尹遂懶散地倚着靠背,將她圈在懷裏:“怎麼說?”
姜吟道:“我覺得初檸沒談過戀愛,結果人家高中就已經甜甜蜜蜜了。我以爲楊舒是母胎solo,結果她跟我哥早就……合着搞了半天,就我一人是感情小白癡唄,人家都比我早熟!”
尹遂被她這番話逗樂了,指尖寵溺地點着她的鼻子,眉梢輕揚:“這麼說起來,那你是挺小白癡的。”
姜吟腦子有點沉,她摟住尹遂的脖子趴在他身上,聲音喃喃的,聽上去很乖巧:“那我現在有你了,就不是小白癡了。”
她臉埋在他脖頸處,貓兒般地蹭來蹭去。
家宴後姜吟剛洗過澡,身上穿着棉柔的卡通睡衣,髮間還沾着水汽,淡淡的沐浴露清香繚繞在鼻端,她臉頰貼過來時,呼吸間灑下淺淺的溫熱氣息。
尹遂喉頭一緊,收在她腰間的力道加重,啞聲問:“困了嗎?”
“有點兒。”姜吟眼皮都懶得抬,大概是酒勁兒上來了,大腦一片混沌。
她覺得頭暈,緊緊揪着尹遂的衣服不撒手。
尹遂無奈,把人打橫抱起。
姜吟沉重的眼瞼緩緩睜開,與他對視一眼,聲音軟糯甜美:“老公,你帶我去哪兒?”
“送你回房間。”
主臥在三樓,姜吟抱着她從電梯裏出來,輸了指紋,開門入內。
這裏的主臥跟華悅灣公寓那套比,顯然大了很多,裝修風格輕奢簡約。
牀頭暖色的燈光攏着圈圈光暈,在地毯上投下歪歪斜斜的影子。
尹遂掀開被子,輕輕將人放在牀上。
不料姜吟摟着他脖子不肯鬆手,依舊掛在他身上,一臉迷迷糊糊的樣子,聲音甜糯:“歲歲。”
“怎麼了?不是說困?”
姜吟手捧上他那張英俊的臉,睫毛簌簌顫動着,倏而貼上去主動吻上他的脣。
她吻技笨拙,卻輕而易舉撩撥起尹遂心底強壓的熱火。
他扣住她的後腦,加深那個吻,舌尖強勢撬開牙關,帶着濃烈的欲。
脣舌纏繞,濃情繾綣,有淡淡的酒香在口腔蔓延。
尹遂今晚本沒有喝太多酒,此刻卻仍覺得有些醉了。
他壓着她往牀上倒,細密的吻落在她耳畔,脖頸出,又吻過那精緻漂亮的鎖骨,落在腰間的大掌撥開衣邊,觸到細嫩光滑的肌膚。
姜吟有點口乾舌燥,嚶嚀着推了推他:“歲歲,我想喝水。”
她聲音乾淨輕柔,眼眸好似麋鹿,繚繞淡淡的水汽,眨巴着無辜望過來時彷彿受了什麼委屈,另尹遂生出幾分罪惡感。
他方纔的行爲,是有點趁人之危了吧。
眼底的情動被強壓下去,他指腹擦掉她脣上殘留的水漬,無奈嘆了口氣:“等着,給你拿水。”
臥室裏沒水,尹遂去外面接了杯溫的。
重新回來時姜吟蹬掉了被子,柔順的長髮撲在枕頭上,一張臉染着淡淡的紅暈,飽滿櫻脣微微張開,呼吸輕淺而平穩。
走上前把水杯放在牀頭櫃上。
怕她晚點再渴醒,猶豫着尹遂還是坐在牀沿晃了晃她:“吟吟?”
姜吟擰了擰秀眉,眸色裏染着惺忪的睡意,看過來時彷彿能讓人的心頃刻間化掉。
他撫過她額前貼着的幾根青絲,聲音不自覺變柔:“不是口渴嗎,起來喝點水。”
聽尹遂這麼說,姜吟還真覺得喉嚨發乾,她撐着坐起來,接過杯子一口氣喝完了大半杯。
尹遂剛把杯子接回來,她攏着被子倒頭就接着睡,又嫌棄燈光刺眼,軟軟道:“歲歲,你走的時候幫我把燈關掉。”
“……”
還真是用完就扔,毫不拖拉。
尹遂熾熱的目光靜靜凝視她的背影,腦海中剛剛的畫面一遍遍重演。
須臾,他眼底的渾濁被悉數遮掩,只餘下清明。
主動幫她掖了掖被角,他關掉燈起身離開。
小沒良心。
——
姜吟次日跟尹遂一起回老宅看爺爺奶奶時,腦袋還昏昏沉沉的。
尹遂驅車時餘光看她一眼:“不能喝昨晚上怎麼喝那麼多?”
“昨晚的場合,大家敬酒的時候,我也不能不喝呀。”姜吟說着揉揉太陽穴,任何時候都不忘自誇,“我這人吧,沒什麼別的優點,就是比較實在。”
尹遂:“……”
兩人到老宅時,客廳裏意料之外的熱鬧。
除了老爺子和老太太以外,尹致邦、焦芳雪和尹映芙一家三口也在。
尹映芙哭哭啼啼的,坐在沙發上直抹眼淚。
老太太正不耐煩,一抬頭看見尹遂和姜吟夫妻二人,終於鬆了口氣的樣子:“你跟我哭有什麼用啊,如今他們兩口子也來了,你找他們倆去。”
尹遂和姜吟坐下聽了會兒才明白,原來是謝紹遠跟她分手了,她現在求着老太太說好話,想讓尹遂幫幫謝紹遠,好讓對方回心轉意。
姜吟沒想到謝紹遠都渣得明明白白了,這位千金小姐還挺癡情的。
如今尹遂來了,大家便把焦點集中在他的身上。
焦芳雪給尹致邦使了幾次眼色,想讓他幫女兒說說好話,尹致邦並沒開這個口。
尹遂的性子他還是瞭解的,先前一直不肯幫忙,如今說什麼結果都會是一樣的。
他們父子之間本就冷淡,多費脣舌只會讓這層關係雪上加霜。
焦芳雪自進尹家大門起就害怕尹遂,尹致邦不開口,她就更不敢說什麼。
見父母無動於衷,尹映芙也算孤注一擲了,調轉方向,朝尹遂可憐兮兮地哭訴:“哥,這對你來說就是個小忙,你就幫幫我吧,我是真的不想失去他。”
尹遂長腿自然交疊着,臉上淡得沒有情緒,看都懶得看她一眼:“你還是先反思一下當初是怎麼得到的。”
他的聲音不怒自威,尹映芙嚇得瑟縮了一下,垂着頭,貝齒緊緊咬着嘴巴。
片刻後,她紅着眼眶答:“我是不光彩,可我也算間接幫了你。”
姜吟被尹映芙的話搞得一愣。
她恍惚了些許,腦海中不由去設想,如果當初沒發現謝紹遠和尹映芙劈腿,她和尹遂之間,會是什麼結果。
尹遂鼻端傳來一聲輕嗤:“你若這麼說,我現在不答應你——”
微冷的目光掃向她,他一字一頓道,“是在幫你重新做人。”
“如此,我們扯平了。”尹遂臉上漸漸不耐,根本不顧及其他長輩在場,語帶警告,“你想有好日子過,以後就別出現在我面前。”
尹映芙徹底陷入絕望,豆大的眼淚顆顆墜落。
尹致邦呵斥了一聲:“這麼多人在呢,哭哭啼啼成什麼樣子?”
焦芳雪看到丈夫不悅的臉色,過去把尹映芙拉起來,和和氣氣笑着,母女兩人藉口先行離開。
惹人煩的一走,老太太臉上有了笑意,拉着姜吟熱情地問東問西。
另一邊,尹老爺子和尹遂爺孫兩個聊着天,尹致邦偶爾插幾個問題,尹遂神色淡淡,敷衍地答。
沒多久剛睡醒的顏司嬈打着哈欠從樓上下來,看到姜吟也笑着往跟前湊。
尹致邦午飯後就離開了,下午閒來無事,尹遂陪着老爺子下棋,顏司嬈拉姜吟去樓上看電影。
三樓有一個很大的私人影廳,兩人進去後,顏司嬈翻着片子,忽而問:“嫂子,你膽子大嗎?”
“嗯?”
顏司嬈很興奮地道:“我們看驚悚的吧?”
姜吟的膽子是真不算大,不過看顏司嬈興致勃勃,她也不好露怯,想着她一個小姑娘能看的,自己應該也還行,於是點了點頭:“都好。”
顏司嬈找了一個播放,兩人並排坐在沙發上。
故事發生在古老的別墅裏,三個大學生去那邊考古,沒趕上末班車,最後只能在那棟別墅裏度過一晚上,不可思議的事情從這裏開始。
姜吟自幼就膽小,什麼蛇蟲鼠蟻都怕,這種帶着點幽靈色彩的就更不敢探究。
電影剛起了個頭,她脊背便一陣陣涼氣嗖嗖往上躥。
顏司嬈大概是看慣了這種,跟沒事人一樣,甚至還有心情拆開一包薯片遞過來:“嫂子,喫嗎?”
姜吟嚥了下口水,搖頭。
她怕突然一個恐怖鏡頭出來,把自己給噎着。
熒幕裏,一個男生去洗手間,回頭撞上一個鬼臉。伴隨着驚悚音樂,姜吟正心驚肉跳,旁邊顏司嬈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姜吟:“?”
顏司嬈指着笑道:“嫂子你看,那個鬼眼睛的地方妝都沒化好——”
她笑到一半,不解地看着姜吟,“不好笑嗎?”
“……”
好笑個鬼!
都快嚇死了好嘛!
姜吟強行挽尊:“我看劇情呢,你別吵。”
看姜吟一臉嚴肅,顏司嬈瞬間把嘴閉上。
沒想到她嫂子原來也喜歡這種電影,看起來比她還認真,那她以後有伴兒了。
顏司嬈手機倏而震動起來,她怕打擾到姜吟,悄悄跑出去接聽。
姜吟注意力都在熒幕上,沒發現她離開。
直到再一個刺激的畫面出現,她被嚇到,尖叫一聲下意識去抓旁邊顏司嬈的手臂,結果抓了個空。
她愣愣地看着黑暗的四周,熒幕裏的主角扶着樓梯在別墅裏瘋狂奔跑,恐怖的特效音振聾發聵。
她指尖顫了幾下,密閉的空間裏,內心的恐懼被無限放大,陡然變得無助。
房門被人用力打開,她下意識看過去。
外面廊下的燈光灑進來,進來的男人逆着光,臉上輪廓深邃迷人,目光鎖定她之後,邁開長腿大步走來,聲音帶了點關切:“吟吟。”
在看到那張臉的一瞬間,姜吟四處亂竄的心臟似乎終於得以安穩,隻身形還微微僵滯。
須臾,她猛地撲過去抱住他,莫名生出點委屈:“老公……”
尹遂關掉電影,開了燈,輕輕將她擁進懷裏安撫着。
剛剛顏司嬈接了個電話要出門,說讓尹遂過來陪姜吟看電影。
尹遂這才知道,顏司嬈播的是驚悚片。
他以前偶然間聽姜沛吐槽過,姜吟膽子小,什麼都怕。
小時候還被鬼片嚇哭過。
把人從影廳裏拉出來,尹遂帶着她去外面散心,本來電影就只開了個頭,姜吟沒看太多,很快思緒就被引導向別處,姜吟的精神氣也漸漸好起來。
想到方纔,他無奈又好笑:“你不敢看這個,怎麼不跟顏司嬈說清楚?”
姜吟舔了下脣,手揪了揪耳朵,輕聲回道:“那我也有包袱的嘛,她那麼崇拜我,如果讓她發現我膽小,我多丟人?”
尹遂聽到她這番言論徹底無語,食指在她腦門輕戳幾下:“是不是傻?還有包袱。”
爲了帶姜吟散心,徹底把剛剛的電影給忘掉,下午半天兩人四處跑着拍照。
晚飯後,姜吟回房間把那些照片修修剪剪,選一些放微博上,之後抻了個懶腰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做完護膚躺在牀上,她懶洋洋地攏着被子點開微博,翻看剛剛那條動態下的評論。
有人誇好看,有人詢問拍攝技巧和手法,姜吟挑幾個回覆一下。
往下翻時看到那個熟悉的id。
[風過留痕,你過留心]:好看。
這個人以前只點贊不評論,後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習慣了給她留評。
好歹也是幫過她的忠實粉絲,姜吟慣例回他一條:(/可愛)
隨便刷了刷短視頻,睏意襲來,她打着哈欠關掉牀頭燈打算睡覺。
屋子裏一黑,周遭靜悄悄的,白天看的恐怖片劇情開始不受控制地在腦海中反覆回放,剛醞釀出來的睡意一點點散了。
姜吟攏着被子把頭蒙起來,試圖讓自己平靜,但絲毫不起作用。
最後越回憶越害怕,她迅速把燈打開,阻止腦海中的胡思亂想。
但夜晚的情緒總是容易發酵,剛剛那股毛骨悚然,一時間有些難以消退。
她摸出手機,點開尹遂的微信:【老公,你睡了嗎?】
歲歲小可愛:【還沒有,怎麼了?】
吟吟小仙女:【我睡不着……】
歲歲小可愛:【害怕了?】
吟吟小仙女:【嗯】
歲歲小可愛:【那,我現在過去陪你?】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週四,更新在下午哦
本章依舊發五十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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