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芽新這個時候出現,真是讓她好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
郭芽新看得出來,蘇慕娥現在的情緒,很不對勁,估計她心裏面,也積攢着很多情緒,需要排解出來,所以也沒有說什麼,就默默地和她,一起坐到了沙發上,耐心地等着蘇慕娥和她主動傾訴。
蘇慕娥拿出了之前的驗孕棒,遞給了郭芽新。
郭芽新已經知道了蘇慕娥懷了寶寶的消息,但是她沒有用過驗孕棒,拿到驗孕棒之後,懵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那是什麼。
“這是代表陽性嗎?就是你懷孕了?”她看向蘇慕娥求證。
蘇慕娥點點頭,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郭芽新看到她這樣的反應,感覺事情比自己想的要嚴重,把驗孕棒放到了一旁,輕輕地拉住了蘇慕娥的手,關心地問:“怎麼了,慕娥,有了寶寶不是好事嗎,爲什麼要嘆氣?”
“我想起了程程。想起了曾經懷着程程時,心裏的喜悅,還有,很多很多過去的回憶。”
前世,有了寶寶,帶給她的,不僅僅是簡單的,成爲母親的喜悅,還有,融入進陸家的寄託。
陸痕的母親,一直不認可她,所以她對於新到來的小生命,有着很多不一樣的期待,希望這個孩子的降生,可以讓陸母逐漸認可自己這個兒媳婦。
可是,孩子真的降生之後,陸母認孫子,卻不認她這個兒媳婦,還把她的孩子,從她身邊搶走了,讓她患上了產後抑鬱症。
她在接下來的人生中,始終沒有辦法,完全擺脫這個病症。一直,活在這個病症的陰影下,一直,活在這個病症的折磨中,還有對子的孩子的想念,和歉疚中。
重活一世之後,這些記憶,已經被她有意識地,悄悄封在心底很久很久了,可是現在,肚子裏的寶寶的出現,打破了一切平衡的力量,將她的那些,痛苦的記憶,全部從心底裏,攪動了出來。
蘇慕娥忽然覺得有點累,往郭芽新的方向坐了坐,攬住了郭芽新,靠在的郭芽新的肩上,想要尋求一點力量。
“這些感覺,壓在心裏很難受,但是我沒有辦法控制住不去想,也沒有辦法和宋城說出來。他不該再和我一起承擔這些了,那對他,太不公平了。”蘇慕娥繼續傾訴了出來,說出來之後,心裏好像輕鬆了一些,又好像,並沒有。
郭芽新這才明白,蘇慕娥的情緒,爲什麼會這麼不好。
原來,事情的根本原因,可能並不在宋城的求婚上,而是因爲,這一次的懷孕,讓蘇慕娥想起了曾經的孩子,和與那個孩子,有關的一切記憶。
她差點都忘記了,蘇慕娥曾經有過一個叫程程的孩子,但作爲母親來講,那一定是蘇慕娥最不可能忘記的記憶。
現在又有了寶寶,難免會讓蘇慕娥想起以前的記憶。她沒有經歷過那一切,不知道怎麼勸說,能夠讓蘇慕娥覺得好起來一些,只有緊緊地擁抱住蘇慕娥,儘量讓她覺得有安全感。
也許在這一刻,安全感比其他任何語言上的勸說,或者安慰,都更有用。
這樣靜靜地坐了很久。
郭芽新忽然想到了另外的一件事。
“慕娥,你參加了李導的新片,還要和陸痕合作嗎?”
郭芽新在最新一季《中國表演者》收官之後,就直接進了配音棚,這些天,都一直在爲一部動畫電影配音,天天窩在錄影棚裏面,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還是今天錄音結束之後,她刷了下手機新聞,才知道蘇慕娥又出演了李導的電影,而且,還是要和陸痕一起出演。
現在網絡上,各種各樣,亂七八糟的傳聞,又一次傳的沸沸揚揚,所有人都在添油加醋地評論。
在這之前,對於蘇慕娥再次和陸痕合作,她還只是反感網絡上有些半真半假的新聞,和一些別有用心的黑子的話。現在卻是有些擔心,蘇慕娥一旦參加影片的拍攝,會不會想起更多不開心的事情。
畢竟現在,蘇慕娥懷孕了,可是在前世,蘇慕娥所有和懷孕,和孩子有關的回憶,都是不愉快的,又是都和陸痕有關係。
拍攝現場,他們一個是男主角,一個是女主角,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很容易讓蘇慕娥觸景傷情,想起過去的事情吧。萬一,她撐不住了,怎麼辦?孕婦的情緒波動,都要比普通人更大。
蘇慕娥也在爲這件事糾結。
“我也在考慮這件事。我已經簽約了,可是我簽約之前,並不知道自己的對手戲演員,會是陸痕,沒想到,李導是直接同時找了我們兩個。我有點不想去拍了,但是又擔心,如果真的不接這部電影,就會永遠被過去有關的記憶籠罩和控制。”
蘇慕娥說着,抬起頭,看向了郭芽新:“芽新,你能明白我的想法嗎,我想讓自己,不要再怕面對陸痕,不要再怕面對過去的記憶。現在我和宋城有了寶寶,我更想帶着我們的寶寶,拍完這一部戲,讓自己能夠更清醒地看到,現實和回憶的分別,以後都在心裏,把回憶和現實,徹底區別開。”
郭芽新點了點頭:“我懂,我只是擔心,這樣你會太辛苦。你懷孕了,身體裏面的激素時時刻刻都在波動,很可能讓你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更何況,陸痕就像一個活體的引爆點,他時時刻刻,都有可能引發蘇慕娥的記憶,讓她陷入痛苦。
就算蘇慕娥,真的在拍完這部戲之後,從過去的陰影,和時時刻刻,都容易模糊的過去和現實的界線中,走出來,那麼這個過程,也一定是痛苦的,痛苦的程度,恐怕,不亞於一次浴火般的涅槃重生,需要付出的代價。
不過,如果蘇慕娥真的決定這麼做,郭芽新還是會選擇支持她。
最好的朋友,就是這樣的意義,就應該永遠站在朋友的身後,支持她。不論她做出的選擇,到底是不是像自己認爲最正確的那樣。
“慕娥,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你可以選擇嘗試,我只想對你說一點,如果到時候,覺得很痛苦的話,就不要硬抗,不要咬牙堅持了。過去的記憶,就算一直都在也沒有關係,多看看宋城,多想想宋城的愛,也許也能夠戰勝曾經的苦澀,留給你的不愉快。”
郭芽新的關心,既誠懇,又堅定,像是一個堅實的後盾,不論蘇慕娥做出怎樣的決定,都會支持她。
這種無聲的支持,往往,就是最大的安全感。而安全感,也是蘇慕娥現在最需要。
之前的難過和擔心,那麼多,這一刻,蘇慕娥望着郭芽新的眼睛,卻忽然感覺到了可以面對過去的力量。
她沒有再和郭芽新說感謝,她們之間,並不再需要,那樣用語言表達出來的謝意了。
她緊緊地擁抱住郭芽新,用力地抱了郭芽新一下。
“我知道要怎麼做了,芽子。”蘇慕娥堅定地,和郭芽新說了出來。
她要去演這部電影,她不能在總是被過去的記憶打敗了,兩生兩世的所有糾葛,就都通過這一部電影,來了結吧。
她要讓寶寶,見證這個過程,要在寶寶的陪伴下,真真正正地變得強大起來。
蘇慕娥做出了決定之後,郭芽新也不動聲色地把話題,引向了另外一個關鍵的點,也是她今天過來的使命上。
“現在寶寶都有了,打算什麼時候,和宋城結婚?”
蘇慕娥聽到這句話,臉上的笑容,微微凝固了起來。
她想了想,直接告訴了郭芽新:“我還沒有想好。今天剛剛知道,有了寶寶,宋城就又單膝跪地,和我求婚了,把我嚇到了。”
“也許在這次,拍完電影之後吧。可能到了那個時候,我就全都想清楚了。”蘇慕娥笑了笑,說。
“好吧,等你拍了電影之後,好好想想,我可等着,做你的伴娘呢。”郭芽新笑着和蘇慕娥說。
只要蘇慕娥會考慮結婚這件事,她今天過來的目的,就達成了,不在於一定要讓蘇慕娥定下一個時間,如果她那樣做的話,就和強迫蘇慕娥,沒有什麼區別了。
等到蘇慕娥拍了電影之後,超脫了從前的陰影,說不定,不用她,或者任何人再勸,就願意和宋城結婚了。
郭芽新這樣想着,也就不再提這件事了,和蘇慕娥又聊了一些,關於孩子的話題。
晚上,郭芽新和蘇慕娥一起喫了晚飯才離開。
她給宋城打了個電話,說了一下,蘇慕娥的情況,然後,就直接開車回家了。
她之前從錄音棚裏出來,剛到家,就收到了宋城的回信,出來和宋城見面了,還沒有給家裏的花澆水。
她錄音的這些天,一次家裏都沒有回過,家裏的花,也就乾旱了那麼久,所以在出來去見宋城的路上,拜託了賀明,幫她到家裏給花澆澆水。
最近,她和賀明的互動,越來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