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知會後再聯絡。”
“好。”
結束通話之後,蘇慕娥也隨即收拾了心情,準備第二天,去參加新聞告知會。
不管怎麼說,既然已經決定了要參加,那麼就帶着一個好心情過去。媒體怎麼寫,怎麼編,粉絲怎麼反應,都到時候再想辦法應對。
蘇慕娥大致看了下網上的留言,特別是一些在她微博下面的留言,然後,就準備休息了。
這個時候,卻接到了向靳南的電話。
“喂,在做什麼?”電話的另一端,向靳南聲音低沉地問。
和以前相比,他的語氣中,少了一些不定性的輕佻和浮躁,多了一些深沉與內斂。
蘇慕娥不禁在心中感嘆了一下,一場大的變故,可以讓人在短時間內改變多少。
但是她沒有把自己內心的感嘆表露出來,現在局面這樣複雜,向靳南給她打這個電話,估計也沒有帶着什麼好意。
如果這個時候,表現的太感慨,或者是太關心,也許機會給向靳南提出要求,製造事端的時機。
蘇慕娥非常平淡和客氣地回應:“收工太累,準備休息。”
“我也在酒店。”向靳南聲音平靜地說了一句。
他的語氣,沒有任何暗示的意味,然而他的話本身,就已經足夠曖昧。
不排除,向靳南現在就在進行電話錄音。
蘇慕娥不想往下接任何話,因爲不論她接着說什麼,都有可能跳入向靳南的圈套,哪怕是一句最普通的話,一旦被曝光,或者別有用心拼接的話,都可以被加工和扭曲成不同的樣子。
所以,蘇慕娥只是繼續語氣平淡地回答:“如果沒有什麼要緊的事的話,那就先這樣,我們告知會見。”
“我想見你,可以嗎?”向靳南提出了要求,語氣,微微的含有一些受傷。
他平時說話,總是帶着一些輕佻,哪怕不是有意的,只要摻雜上了,都會讓人覺得有一點點反感。
但是當他認真正經的說話的時候,幾乎與從前就是兩個人,磁性低沉的聲音裏面,微微含有的那一絲柔軟與不安,像是精準的箭,能夠準確地刺中人心中最柔軟最隱祕的地方,讓人難以狠心拒絕。
這樣的他,與平時太不同了。蘇慕娥不確定,這是他有意釋放的迷惑,還是經歷了家庭的劇烈變故,讓向靳南徹底變得和從前不一樣了。
不過,不管是哪種情況,在現在的局勢下,順着他的話,往下說,或者去見他,都不是明智的。
蘇慕娥僅僅以公事公辦的語氣,問他:“什麼事?”
“一定要有事纔可以見你嗎?我們還是朋友吧,朋友見見面,聊聊天,難道都不可以嗎?”向靳南彷彿苦笑着,對她說。
他的話,讓蘇慕娥更加提高了警惕。
這個時候,他們之間,又是這樣帶着對立的身份,怎麼可能以朋友的身份相見。向靳南這種提法,本身就很有問題。
蘇慕娥覺得,也許應該明確地拒絕他。畢竟一旦去了,很可能就會面臨着踏入圈套的麻煩。
“再有幾個小時,就是新聞發佈會了。我拍了一天的戲,都是重場戲,非常累,爲了明天的狀態,還是以後吧。”
“你也早點休息,明天告知會見。”蘇慕娥說着,就直接掛斷了電話,然後,將手機關機,放到了一邊。
她不想給向靳南任何可前進,或者是可以討價還價的餘地,這樣關機,是最好的選擇。
蘇慕娥倒進被窩,直接準備睡覺。
手機已經關了,她相信,向靳南就算再想要算計她,也不敢直接闖到她的房間來。
向靳南在自己的房間裏,重新撥打過去蘇慕娥的電話,聽到電話裏面的關機提示音,心裏,忽然感覺到一種強烈的受挫的情緒。
其實,他已經料到了會是這樣的結果,在給蘇慕娥打這個電話之前,他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畢竟,以蘇慕娥那樣聰明的頭腦,肯定能夠想到,他召開這個告知會,又將地點選在這裏,是有什麼目的。這個時候約她出來見面,想法肯定也不單純。
可是被她這樣乾脆果斷的拒接,多少還是讓他有點難過。
他從算計蘇慕娥開始,其實就在避免承認一種心態。
那就是,他對蘇慕娥也許存着八分,甚至是九分的利用心理,但是,也有那麼一分,或者兩分的真心在裏面。
存着這樣一分,或者兩分的真心,其實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也許就因爲蘇慕娥是他第一個,動了一些真心的女孩子。
其他的女人,他或許想要徵服,或者是想玩弄,從來都沒有真實的感情投入在裏面,但是蘇慕娥不一樣。
不管是和宋城較勁也好,還是想要徵服蘇慕娥也好,他對她,都有着真切的感覺。在經歷了這樣大的變故之後,如果能夠和她說一說,似乎會是一個很好的,排解的途經。
就算他約蘇慕娥出來見面的目的,含有別的目的,但是見面之後,聊得內容,未必都是假的。
但是蘇慕娥就連一個見面的機會,都沒有給他。就算她知道他見面的目的不單純,也沒有說爲了安慰他,或者是想要關心他一下,而給他一個機會。
這樣直接的拒絕,就好像他每次示愛,想要徵服她的時候,被她毫不留情地回絕,關閉心門一樣。
向靳南有些無奈地笑了,看着逐漸暗下去的屏幕,心裏忽然,感覺很難受。同時,也有一點不甘心。
如果說之前,他想要見蘇慕娥的目的不單純,只是可能會在見面之後,聊一些真心的內容的話,那麼現在,他已經是真真切切地想要見到蘇慕娥了。
他想要和她說說心裏話,想要和她分享他的情緒,不希望被她這樣毫不留情地拒絕掉!
向靳南緊緊地握着手機,想了想,然後把祕書叫到了身邊,和他囑咐了一些話。
祕書點頭,馬上去照辦。
十分鐘之後,幾乎全香港只要有點影響力的媒體的主編,都接到了一條通知。
向靳南約蘇慕娥在下榻酒店的頂層用餐,蘇慕娥已經同意見面。
這個消息,讓所有的媒體都炸開了鍋,本來都已經下班回家的主編,馬上給自己的手下,轟炸過去電話,讓他們全體回到公司加班趕稿。
網絡媒體反映相對更加迅速,不到二十分鐘,就有第一篇快訊報道,出現在了網絡上面。
很快,門戶網站的娛樂版塊迅速跟進。
蘇慕娥決定見向靳南消息,很快傳遍了每一個粉絲論壇。
所有人都在討論,蘇慕娥爲什麼要去見向靳南。
這個時候,向靳南祕書,安排的水軍,開始悄悄引導起輿論的方向。
“肯定兩個人之間沒有什麼,蘇慕娥纔會同意去見面的。”
“就是,網絡上都傳成什麼樣了,蘇慕娥和向靳南不可能不知道。人家敢見面,就是心裏沒有鬼。”
“頂層是全景天窗,全落地玻璃,能發生什麼。不敢見面纔有鬼呢!”
“我看也是。”
這些輿論,漸漸佔據了主流。
蘇慕娥的團隊成員,很快發現了這些報道,和下面的輿論聲音,然後,報告給了耿哲。
耿哲憑藉多年的經驗,馬上發現了其中的不對勁。
這些說蘇慕娥去見向靳南是心裏沒有鬼的聲音,似乎是同一時間,開始在各大平臺和各大粉絲論壇出現的。
這種一致性,很像水軍行動的步調。
而且,蘇慕娥、向靳南和宋城之間的緋聞,鬧得那麼大,突然爆出這樣的新聞,應該有很多質疑,甚至是抨擊的聲音出現纔對,現在所有人卻都說,蘇慕娥去見向靳南反而是心裏沒有鬼的表現。
實在是有點不太對勁。
耿哲馬上給蘇慕娥打電話,但是得到的是蘇慕娥電話關機的回應。
他馬上給在香港陪着蘇慕娥的助理打電話,詢問助理是怎麼回事。
助理說不清楚,耿哲當機立斷,馬上讓助理,把電話給蘇慕娥。
蘇慕娥躺在被窩裏,已經有點快要睡着了,迷迷糊糊地將電話接了起來,微微皺着細細的眉頭問:“怎麼了,阿哲?”
“你在睡覺了?”
“嗯,怎麼了?”
“向靳南約你現在去見面了嗎?”
“約了,你怎麼會知道?”蘇慕娥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馬上坐了起來。
耿哲一聽蘇慕娥這麼說,馬上一下子反應了過來,向靳南這是在玩的什麼把戲。
“你肯定沒有同意去見他,是不是?”耿哲馬上說。
“沒有啊,我肯定不能去見他。”蘇慕娥坐起來,立即回應。
“你必須去見他,否則輿論在今晚之內,肯定就會出現反轉。”
“什麼輿論?”
“上網看看吧,肯定是向靳南和媒體透露,約了你喫飯,並且你赴約了。然後又安排水軍,炒作你敢去見他,就是心裏沒有鬼。”
耿哲嘆了口氣,無奈地說:“他讓輿論行成這樣的共識,就是爲了反過來說明,如果你不去見他,那就是心裏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