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趴到貓眼上,確定門外站着的,是那個一走就是一年多的男人,心臟砰砰直跳。她按住心口,深呼吸了幾次,終於讓自己平靜下一些,打開了門。
門外的顧華奧,眉頭微皺地聽着電話,看到們打開的一剎那,有些怔楞地看向郭芽新,繼而,眼中轉爲了濃濃的驚喜。
“原來你在家裏。”
他笑,曬得黝黑的膚色,襯托得一口齊整的牙齒,格外白淨。
時間已經到了秋天,顧華奧卻只穿着薄薄的短袖和長褲。他的五官,依舊是硬朗的,深邃的,卻多了些風吹日曬的滄桑,讓他看起來,更多了幾分男人的氣概。
“你終於回來了!”郭芽新看着他,眼眶有些發酸,一拳頭,捶在了他的胸口。
這一拳頭捶下去,顧華奧笑了,她卻因爲手捶得生疼,而痛得咧了咧嘴。
“你還笑!”郭芽新看着她,“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讓她的心,既生氣,卻又因爲久別重逢,而激動不已。
兩種矛盾的情緒,不斷在心頭衝撞,讓她的眼眶,一陣陣發酸,一次比一次,酸得更厲害。
不知不覺,眼中就漫上了一層溼潤。
“傻瓜。”顧華奧笑看着她,心裏也被一種情緒填充,讓他的心頭鼓鼓脹脹的,像是快要被撐爆了。
他長臂一伸,緊緊摟住郭芽新,將她摟在了懷裏。
郭芽新緊緊摟住他的腰,感受着他結實的懷抱,感受着他溫熱的體溫,終於能夠確定,真的是他回來了。
一年半以前,顧華奧決定接受一項任務選拔。
這項任務,保密性極強,一旦被選中,參與其中,一到兩年之內,不可以和任何人聯絡,家人朋友也不例外,更不可能見面。
最重要的是,這項任務的危險性極高,說是九死一生,也不爲過。
當顧華奧告訴郭芽新,他要參與這個任務選拔,如果被選上,有可能無法回來的時候,郭芽新才意識到,她已經真正喜歡上了這個剛硬果斷,堅韌不拔,偶爾會有一點壞的男人。
她不希望他去。
可是,軍人的榮譽感和使命感,以及一個男人的血性,讓顧華奧無法拒絕這個任務。
他的一句話,始終深刻地烙印在她的心中。
他說和平年代,也需要有人犧牲和奉獻,用自己的忠誠、能力和熱血去保家衛國。如果軍人不這樣做,他不知道還有誰能夠做到。
軍人爭先負重前行,國民纔有長久的安全。
這番話打動了她,說服了她。當他發來確定被選拔上的短信的時候,卻也讓她開始了無法放下的惦念和擔心。
這一年多的時間裏,她始終讓自己保持着異常忙碌的狀態,不知道多少次,在午夜夢迴的時候,夢到他受了傷,遇到了危險,而被突然驚醒。
如今,他終於完完整整地回來了。
也許,因爲保密原則,十年、二十年,甚至五十年或者永遠,都不會有人知道,有一個叫顧華奧的軍人,爲了國家和人民,曾經豁出去生命,去完成一項艱鉅的任務。
可是在她郭芽新的心裏,她永遠會記得,顧華奧,永遠是她心中的英雄!
她從小就崇拜英雄,爺爺奶奶和軍區家屬院裏其他上了年歲的老人們,時常講起的那些故事,總是深深地吸引着。
而今天,她就真正地擁有了一位英雄!
她簡直無法形容,自己內心的激動。
她只能緊緊抱着顧華奧,慶祝自己的失而復得,慶祝屬於她的英雄,真的平安歸來。
這樣擁抱了很久很久。
顧華奧才率先打破了兩人之間,滿溢着激動的安靜。
“好像什麼糊了。”
“啊,我剛剛做菜呢!”郭芽新這纔想起來,剛纔跑出來的太快,還沒有關火呢。
“我先去關火。”她趕緊鬆開了顧華奧,一溜煙地跑進了廚房裏。
鍋裏面,原本翠綠翠綠的菜葉,已經差不多被烤成了黑炭,郭芽新又是一陣忙活,才把鍋刷乾淨。
顧華奧倚着門框,一年半之間,無數次與危險擦肩而過的瞬間,閃現在他的眼前,最終都與忙碌起來,充滿了活力郭芽新重合在了一起。
那些往日的危險,在這一刻,都成爲了幻影,他的眼前,就只有這個讓他心動的女孩。
他雙臂抱胸,脣角,微微帶着滿足的笑容問:“我好不容易回來了,應該有幾個好菜,好好犒勞我一下吧?”
“肯定啊!”郭芽新轉頭看他,眼睛晶亮晶亮的。
“爲了祖國和人民,都得好好犒勞一下你這個大英雄!”郭芽新笑着說,完全不再掩飾對他的欣賞。
她拉開冰箱門,準備把最好的食材都拿出來。結果,打開冰箱纔想起來,她上次回家,都是兩個月之前的事兒了,家裏除了這次回來隨手買的一點青菜之外,就什麼可喫的都沒了。
“咱們下樓買點吧,今天的菜單你來點,你想喫什麼,我就給你做什麼!”郭芽新解開圍裙,拉着顧華奧的手,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顧華奧笑着點頭,由着她拉着走,不動聲色地,默默地看着她。
郭芽新鎖了門,走進電梯,才感覺到身邊一直不斷的目光。
“你幹嘛這麼看着我?”
他的目光,太直白和熱烈,讓一向大大咧咧習慣的郭芽新,莫名感覺臉有點熱。
“就想這樣看着你。”顧華奧笑,大手,微微用力,更緊地握住了郭芽新的手。
掌心牢牢地相貼,讓郭芽新的心臟,瞬間快跳了一下。
她幾乎都忘了,在顧華奧出任務之前,他們相處的狀態了。
那時候,她和顧華奧成天鬥嘴,難得兩個人都有時間,見個面,他們也都會像炸毛的貓一樣,面對彼此。
有的時候,顧華奧想要拉她的手,她都會無情的拒絕。然而今天,卻是她,主動地拉起他的手。
莫名的,郭芽新感覺有點不好意思,想要掙開他的手,然而,他卻察覺了她的意圖,更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
而且,不禁握得更用力了,他與她的距離,也越來越近。
近到,他溫熱的呼吸,就灑落在她的臉頰上,就落在她的鼻端。
近到,她可以看清,他眼中,慢慢燃燒起來的,細小的火焰。
近到,她的背後是電梯,她的面前,就是他結實健壯的胸膛。
“你唔。”
她沒有來得及說出一個字,他溫熱的脣,已經牢牢地將她柔軟的脣瓣封住。
郭芽新萬萬沒想到,顧華奧竟然敢在今天,敢在電梯裏,這樣吻她。
她的大腦空白了一瞬,心底有一個溫柔陽光又冷酷沉默的剪影,一閃而逝。然而,當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卻不想推開顧華奧。
有些情感,像風一樣虛無縹緲,然而,對他的情感,卻是真實可感的。
郭芽新的心,劇烈地跳動,她睜開眼睛,看清了面前霸道地親吻她的男人,是她的英雄,是會讓她心動的男人顧華奧。
他的眉毛,濃密如墨,他的眼睛,犀利得像一隻鷹,儘管此刻他閉着眼睛,但是從他的眼眸輪廓,依然能夠感受到那迫人的銳氣。
顧華奧感覺到了一點不對,睜開眼睛,才發現,郭芽新正在睜眼看着他。
她眼裏的神情,似乎也有一點奇怪,很驚訝,但是同時,也有一點點恍惚,彷彿是要透過重重迷霧,將他看清。
他以爲,她會像一隻炸毛的小貓一樣,拼命捶打他,又或者,用力咬他的嘴脣。總之,不會讓他輕易地得逞,卻沒想到,她會是這樣,有點呆地看着他。
她怎麼了,不認識他了嗎?
還是,就這樣輕易地被嚇傻了?
“別告訴我,這是你的初吻。”顧華奧故意取笑。
郭芽新的臉頰,卻不受控制地漲紅了。
“這不會”顧華奧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然而下一刻,他的嘴脣,就被溫軟的脣瓣,緊緊地堵住了。
郭芽新摟住了他的脖子,反客爲主,霸道地吻了他一下。
顧華奧被驚到了,下一瞬間,卻燃起了鬥志。
他傾過身,雙臂撐在電梯上,將她緊緊地壓在了胸膛與電梯之間的空隙裏,更加深入地親吻。
郭芽新用力抵着他的胸膛,同樣不甘示弱。
原本旖旎的吻,降臨在他們之間,彷彿一場勢均力敵的戰役。
電梯停下的一剎那,他們同時背過身,對着明亮的電梯壁悄悄整理,互相看向對方時,又是好笑,又暗暗帶着較量。
郭芽新扣上墨鏡,帶着顧華奧從人少的地下停車場,走向一家大型商場的地下超市。
顧華奧優哉遊哉地跟在後面,回味着剛剛的那個吻,看着郭芽新的眼神裏,暗暗含着一抹壞。
他悄悄加快了腳步,湊到郭芽新旁邊,壓低了聲音,笑說:“某人的吻技,真的有待提高,像是小狼狗啃肉一樣。”
“呵,”郭芽新不甘示弱轉頭白他一眼,“我和某人,彼此彼此。”
顧華奧也笑,緊緊握住她的手,不允許她掙開,和她叫着勁,又帶着甜蜜的繾綣,一路向超市走去。
在他們後方,一個長期跟郭芽新新聞的狗仔,悄悄舉起相機,按下了快門。
晚間,顧華奧回到位於城郊別墅的老宅,爺爺奶奶,父親母親,還有小侄子都在。
他的父母工作繁忙,知道他回來了,特意從百忙的工作中,抽出時間,回家等他喫一口團圓飯。他們也是剛到家,一身軍裝,都沒來得及換下。
顧母一見到他,眼眶立刻就紅了,盯着他上上下下,不住地打量,眼淚順着臉龐,就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