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陸哥,你”
“砰”地一聲,乾脆利落。周圍的劇組人員,瞬間驚呼了出來。
蘇慕娥抬起頭,就看到一臉憤怒的陸痕,握着拳頭站在面前。
而上一秒還得意洋洋的徐河,眼睛上結結實實地捱了一拳,頓時青紫了一片,肥胖的身子失去平衡,整個向後面高高摞起的海鮮箱子倒了過去。
噼裏啪啦,箱子倒了滿院,無數被解放的螃蟹,揮舞着大鉗子死命地夾住了徐河。
“哎呀,疼死我了!”徐河掙扎着嚎叫了起來。“陸痕,你,哎呦,你耍大牌打人啊!疼死我了!”
然而迎接他的抗議的,是陸痕另外的狠狠一腳。
“啊啊”
那一腳正好狠狠地踢在了他的命根子上,徐河的肥臉,頓時疼成了青紫色,捂着命根子,疼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像只蝦一樣,痛苦地蜷在地上抽搐。
王導愣住了,劇組人員也慌了,陸痕的助理,更是驚住了。
蘇慕娥站在原地,詫異地看着陸痕,不敢相信,他再一次出手了。
上一次,她的手臂被羣衆演員不小心割傷,陸痕就是第一個衝出來的。
這一次,他又是第一個。
蘇慕娥再次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前世,那個會欺負她,但是會在她遇到麻煩,遇到危險的時候,第一個衝出來護着她,維護她的陸痕。
此刻的陸痕,儘管陸痕背對着她,她看不清陸痕的表情,但是從他緊繃的背影裏,依然感到了他出離的憤怒。
這輩子,他明明和她不曾相熟,爲什麼,爲什麼看到她被欺負,他會這樣生氣?!
蘇慕娥心中劇震,上前兩步,想要問一問陸痕。
王導卻搶先她一步,站到了陸痕的面前。
“陸痕,你這是在幹什麼!無緣無故毆打演員,這是你一個超一線演員的素養嗎,你簡直是無法無天了!”王導滿臉憤怒地看着陸痕,大聲質問。
“誰說無緣無故?”陸痕冷冷地看着王導。
周圍的人,都將目光集中到了蘇慕娥的身上。
“這個演員人品低劣,上部戲就藉機揩油,我前女友跟他拍完一場戲,沒被他噁心死。剛纔他那副德行,明顯還是想打女演員的主意,我教訓他一頓怎麼了?”
陸痕踏前一步,居高臨下俯視着王導:“這種人渣,我不爲了我以前的女朋友揍他,我陸痕還算男人嗎?”
陸痕一字一字狠狠地說,情緒明顯有些激動。
一旁的助理趕快過來安撫,“陸哥陸哥,喝口水,消消氣,爲這種人,不值得。”
順便,也向王導陪着笑臉,打着圓場:“導演,我們陸哥也是爲了女演員和劇組風氣考慮,這也是響應您之前開會的紀律要求嘛。雖說方法過激了一些,但是也都可以理解,絕對沒有對您不尊重的意思,您千萬別誤會。”
王導之前也對陸痕和季紅的新聞有所耳聞,聽說過陸痕雖然在劇組時常囂張跋扈,但是卻是非常癡情的人,對他慘遭季紅劈腿,也有些同情。
現在看到被前女友重重傷害的他,依然會爲了前女友打抱不平,對他的同情就更深了一分,也對他的行爲更理解了一分,再加上助理好說好勸,心裏的那口氣散了一點,火氣也就降下了六七分。
只是,畢竟是打人了,王導也要拿出個態度來,依舊嚴厲着口氣訓斥:“那也不能出手打人啊!”
“演員,最重要的就是要懂得控制自身的情緒,這是演員的基本素養!不管怎麼說,陸痕你破壞了拍攝進度,罰款要交,今天之內,打給劇組財務。至於你的私人事情,我不予幹涉,你打了徐河,後續怎麼處理,你們自行協商解決。”
然後,立即安排人,帶着疼到說不出話,只能用一根手指指着陸痕的徐河去醫院。
蘇慕娥靜靜站在一邊,聽了陸痕的解釋,心中莫名失落下去。
轉而,又氣自己會失落。
她這輩子,與陸痕沒有任何關係纔好,他不是爲了她出手,纔是她的幸運。
她絕對、絕對,不想再摻和進陸痕的人生裏了。
蘇慕娥讓自己平靜下情緒,抬起頭,卻發現陸痕沒有走,依舊站在原位,正盯着自己。
他如夜空般深邃的眼睛,此刻,似乎潛藏着一些複雜而微妙的情緒。
蘇慕娥還沒有來得及辨識,那些情緒就悉數轉爲了不屑與不耐煩。
“不懂得保護自己的女人,沒法在這個行業裏走得長遠。這句話送給你。”
莫名其妙地,陸痕教育了她一句,然後突然轉過身,揚長而去。他的助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也趕緊顛顛地追了過去。
蘇慕娥看着遠去的陸痕,心裏只覺得莫名其妙。
這個男人上輩子出了名不愛搭理人,怎麼這輩子,倒這麼好爲人師了?
無奈地笑了笑,蘇慕娥決定不去理會這個問題。
陸痕怎樣都好,反正,都和她沒有關係。
她也退出了院子,劇務們,也開始着手修改佈景。徐河出了這樣的意外,這場戲拍不了,但是進度不能慢,只能臨時改拍別的場次了。
接下來的幾天,蘇慕娥都很關注新聞,然而並沒有聽到什麼陸痕打人或者是耍大牌的風聲,她一個新人演員,自然就更沒有新聞關注了。
替補徐河的演員在三天後進組,雖然外貌看着像個十足的猥瑣男人,但是演員本身品行非常好,沒有再出現過不該有的風波,蘇慕娥與他合作得非常順利。
時間,不知不覺就又過了將近十天。
這天下午的光影非常好,一個聯繫許久的場地也終於落實了,主要是陸痕以及一些配角的羣戲。
蘇慕娥沒有過去看,一個人待在房間裏,繼續體會後麪人物情緒越發飽滿的劇本部分。
下午兩點,房門突然被人輕輕敲響。
蘇慕娥過去打開門,一個看起來頂多十六七歲的男孩小劇務,正捧着一份盒飯站在她的門外,看到她,有點緊張,也有點害羞。
“蘇,蘇老師您好,我是新進組的劇務,師父說您沒喫飯呢,讓我給您送一份來。”
小劇務並不很帥氣,但是一雙眼睛,青澀中帶着一點靈動,像是會說話一樣,很討人喜歡。
“謝謝你,也謝謝你師父。”蘇慕娥微笑着,從小劇務的手裏接過了盒飯,看到他害羞微笑起來的樣子,腦海裏立即閃過了另一個人陽光清雋,有時會有一點害羞的面龐。
自從畢業舞會結束之後,已經有半個月了,在此期間,宋城完全沒有再聯繫過她。
沒有打電話,也沒有發短信。
也不知道,他最近過的怎麼樣,是不是很忙碌。
關上門,蘇慕娥坐在桌旁,看到手機上的時間,不禁想到宋城是否按時喫飯沒有。
前世,他的胃病會發展成胃癌,父親去世的打擊,和事業上、家庭上的壓力固然佔了很大原因,但也和他飲食不規律,經常不按時喫飯有關係。
僅僅是她認識他的那短暫幾年裏,似乎就沒有遇到過他按時喫飯的時候。
現在雖然宋父沒有離世,但是宋父的身體不好,宋城還是要學業公司兩頭兼顧,如果他再和前世那樣,養成了不按時喫飯的習慣,說不定,就會埋下隱患。
她既然已經幫助宋家走出了困境,幫助宋城將命運的大方向調轉了,也知道他的體內潛伏着癌症的誘因,就不能救他救到一半,對他可能存在的隱患坐視不管。
蘇慕娥想了想,決定給宋城發一條信息。
拿出手機,簡單打了四個字“喫飯了麼”,然後,輸入宋城的號碼,發送了出去。
一分鐘後,她收到了宋城的回覆。
同樣簡潔的四個字“還沒有喫”。
蘇慕娥看到這個回覆,心裏就是一沉。宋城果然沒有按時喫飯!
考慮了一下,她回覆了一句話。
“現在在學校嗎?”
幾分鐘後,宋城纔回復過來。
“在公司開會。”
蘇慕娥沒有再回覆,簡單喫了點飯之後,和劇組統籌請了假,直接打車去了宋城的公司。
她瞭解宋城,雖然他天生是個很溫和的人,但是性格裏也有執着甚至是固執的一面,又很好強,一旦忙起工作來,什麼都可以不顧。
就算是告訴他按時喫飯,他也承諾了,但是實際上,他很可能還是什麼都不會喫,一直到工作全部忙完纔會隨便喫點沒有營養的快餐,隨便應付一下自己的胃。
習慣都是養成的,如今宋城纔剛剛開始接手生意上的業務,她不希望現在就讓他養成這樣的習慣。
否則,長期下去,也許還是逃不過胃癌的一劫。
既然短信或者電話的提醒不管用,那麼她就親自去一趟,讓他能夠慢慢地對按時喫飯這件事重視起來。
到達宋城的公司樓下之後,蘇慕娥在附近一家飯店買了一些可口的菜和米飯,才乘坐電梯,來到了宋城公司的辦公樓層。
不同於她前世認識宋城的時候,如今宋家的華藝演繹公司還沒有做大做強,沒有屬於自己的獨立辦公大廈,是在全市較好的繁華路段的知名寫字樓裏,租下了整整三層樓的辦公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