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城的快攻如同一直盯準獵物迅猛出擊的豹子,一直是藍隊防守的重中之重,他穿過重重人牆,來到籃板下面,後面的隊友卻沒有跟上。
天啊!
蘇慕娥忍不住站了起來,剛纔發生了什麼?
他竟然自己搶自己的籃板,明明眼睛看見宋城飛身躍起投籃沒中,球剛落下就被他自己搶走了,然後又是一陣快攻!
最後一秒,宋城終於艱難的將球送拋了出去,全場寂靜,所有的人,藍隊,紅隊,觀衆席沒有一個人敢發出聲音,都在安靜的等這個球落下。
當裁判吹響哨子,比分牌翻到了53:51,郭芽新激動的抱住蘇慕娥,又蹦又跳,“贏了,贏了,太厲害了,你看見了嗎?自己搶自己的籃板,簡直是瘋了!”
蘇慕娥就像沒有聽見似的,一顆心完全懸掛在了宋城的身上,她隨意的安撫了郭芽新幾句,趁着大家都在歡呼,郭芽新也和別人熱火朝天的討論了,悄悄從觀衆席上離開,朝藥店的方向飛奔。
等蘇慕娥回來的時候大部分的觀衆和隊友都已經離開了,整個場館裏只剩下了幾個人,郭芽新和宋城站在一起似乎再說些什麼,蘇慕娥三步並兩步的跑到宋城面前,一邊大口大口的喘氣,一邊將手裏的藥遞給他。
郭芽新哈哈大笑,“我剛剛還跟他說你一定會回來。”
宋城看着手裏的藥愣了,他以爲她是有什麼事情需要處理,完全沒有想過,她這麼着急的跑回來是爲了給她送藥。
蘇慕娥嗔了郭芽新一眼,見宋城不動,平復了一下呼吸,十分嚴肅的說,“小傷不治療,很容易成大病的。許多職業籃球運動員都會長期飽受病痛的折磨。”
這種話,以前她就不止一次的對宋城說過,可是那個大混蛋,只會一邊抽雪茄,一邊冷淡的說知道了,根本沒將她的話放到心裏,照樣加班,照樣我行我素,然後病倒在辦公室,然後她只能徹夜照顧他。
蘇慕娥見宋城還是傻愣愣的站着,像一個柱子一樣的一動不動,無奈的長嘆一口氣,抓住宋城的手,讓他到休息區的椅子上坐下。
宋城剛運動完,整個身體的溫度很高,當蘇慕娥微微有些涼的手抓住他時,他整個身體都僵硬了,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了蘇慕娥抓在他手腕上的那隻手
就像過去無數次照顧病牀上的宋城一樣,蘇慕娥讓宋城坐下,熟練的打開袋子裏的藥,先倒了一點酒精在宋城受傷的手臂和膝關節上,然後拿出治療跌打損傷的噴霧藥水,蹲下往宋城受傷的膝蓋上噴。
太自然了,太習慣了,以至於蘇慕娥根本沒注意到自己這樣的行爲在旁人的眼裏有多奇怪。
一個女孩子,不是醫生,卻格外細心蹲在另一個男人面前,給他噴灑藥水。
留下的幾個宋城的隊友,提着收拾好的東西,走過來,開玩笑的說,“宋,什麼時候交了女朋友了?”
郭芽新也託着下巴打趣,“慕娥吶,你交男朋友了居然不告訴我。”
蘇慕娥這才驚覺自己的動作有點太超過了,把噴霧藥水的瓶子蓋好,一抬頭就撞進了宋城那雙含羞帶嬌的眼睛,還有臉上那不知道是因爲運動,還是別的什麼情愫隱隱約約的粉紅。
蘇慕娥僵硬的站起來,“那個,我以前學過一段時間的護理。”
“有嗎?我們從小一塊長大,我怎麼沒聽過?”
郭芽新這麼一說,周圍的男生起鬨的更熱鬧,笑得更有內涵了,偏偏宋城那個靦腆的性子只管低頭做嬌羞的媳婦兒妝,連一句解釋都沒有,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有意的!
蘇慕娥已經接近抓狂的邊緣,還必須努力的解釋,“大家不要說笑了,我和宋城就是普通朋友,玩笑要是再開下去,你們隊長可能會羞愧而死了。”
聽見蘇慕娥的話,宋城臉上的笑容明顯變成了失望,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個清越的聲音,“是啊,你們再這樣欺負宋,我可要生氣了。”
蘇慕娥循聲看去,看見一個淺笑嫣然的美女正和他們打招呼,其他隊友看到這位美女皆擺出了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那位美女穿着白色亞麻長裙,帆布鞋,青絲如瀑,長髮披肩,不美豔,卻清麗脫俗,渾身上下更是透着一股十足的文藝範,隱隱約約,蘇慕娥覺得有些熟悉卻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美女款款走來,笑容淺淺,越過所有的人,直接來到宋城的身邊,“宋,什麼時候認識了這樣一位美女,不介紹一下嗎?”
宋城這纔想起還沒有向大家介紹,立刻像彈簧一樣的從凳子上起來,向隊友介紹,目光片刻不離蘇慕娥,“這是蘇慕娥,和她的朋友,郭芽新,這些是我的隊友,陸友,沈城,陶冰,這位是”
“我是宋城的青梅竹馬,顧傾。”顧傾顯然不滿意宋城的表現和言簡意賅的介紹,立刻打斷了宋城的話。
蘇慕娥柔柔的笑着,對顧傾說伸出手,“你好。”
她大概瞭解了顧傾說這話的意思,可能就是顧傾喜歡宋城,如果是這樣,她倒是樂意成全。
顧傾和蘇慕娥一邊握手,一邊看似漫不經心的說,“不知道可是‘慕娥朝暮心掛牽,夜來夢會碧江邊。’的那個慕娥?”
“不是,據父親說,當年取名的時候,正好翻到“嬌娥眉山黛,慕雪千層白”。所以給我取名慕娥。”
蘇慕娥沒有多想,只當顧傾是隨口問一句而已,哪裏知道顧傾原本是a大中文繫有名的才女,在她心裏,藝術學校的學生都是些功課三流的人,胸大無腦的人。她這麼一問,根本不是想問蘇慕娥,慕娥二字的緣故。
挑了這麼一首十分偏,很少有人知道的古詩,顧傾就是想看蘇慕娥一臉自以爲天真實則白癡的問什麼叫“慕娥朝暮心掛牽,夜來夢會碧江邊。”呀,然後嘲諷她愚蠢,明明白白的告訴蘇慕娥,像蘇慕娥這樣胸無點墨的女子根本沒有半點資本可以和她爭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