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璣羅印象裏琴師總是各種有事,有各種事,事各種有,她一般覺得類似於東方獨幽這種高功能反社會人格肯定是在搞陰謀恐怖活動,比如解剖一下迷路的咩咩,比如拿魚脣的哈士奇試藥這種一聽就臉紅心跳的兇殘事情。
哈你說爲什麼不去探究一下?
葉璣羅淡淡地憂傷說每天掙扎在死情緣的邊緣你特麼跟我提這個?
東方不太喜歡像葉璣羅一樣帶着一大波人砸場這種有失風度,葉璣羅跑來妖界砸場的時候扭頭一查隊裏成員,一看少了一個劃水奶的時候就已經很淡定了。
心好累,不會愛了。
葉璣羅捂着心肝喊:“清場清場,左邊的妖兵別跑,我們是良民不對,我們是來搶人呸也不對,我們是來幹嘛來着?”
衆人:→_→
好在夢璃終於出來了,見她安然無恙,大家就放心了。
“夢璃你爲何?”
“如你們所見,夢璃是妖族。”
在場雲天青和葉璣羅都知道她的底細,也就沒什麼不好說的,坦誠相待,倒也是對得起朋友們對自己的這一身風塵僕僕。
寒暄過後,柳夢璃卻是接到孃親傳音怒斥,心頭一顫,倒也並沒有爲此失態,而是據理力爭,既有當年從他人手下救走自己的恩人,也有一路扶持的朋友,眼下更是爲了阻止戰亂而努力
嬋幽作何想法柳夢璃不知,但是聰慧如她,卻是知道,嬋幽已經感受得到來自於實力上的差距,她重傷在身,若是他們當真想進幻暝宮,妖界無力抵擋自然,柳夢璃相信葉璣羅等人絕無惡意,她的孃親極其厭惡人,此時也不過是找一個臺階下。
“娘,夢璃相信他們絕無惡意,不知可否讓他們進入幻暝宮?”
一陣沉默,嬋幽輕嘆一聲:“好吧,夢璃你對當年的事仍然是記得清楚嗎。”
“娘,你知道的我們都要弄明白真實。”
幻暝夢貘有蒐集異夢之能,雖然擅食噩夢,但一些執念太深的夢吞噬了反而有害無益,是故被封存於裏幻暝宮內。
葉璣羅當然也想知道一些事。
比如她一直很好奇的東方是誰。
東方是誰,這個問題已經困擾她許久了,對她來說,顧蘭嘯、厲初篁、東方獨幽都可以是一個代稱,所指的是他那一身皮囊下古老的蒼魂。
葉璣羅作過無數假設,有些猜測已經很貼近現實比如她猜想東方是古時候哪位修仙大能墮落之後不斷奪舍存貨,但是總有一些違和感。
她覺得,琴師不像是‘人’。
東方獨幽有着極強的精神潔癖,在他看來,人心多變,就是人的污穢墮落通通該殺。人之所以爲人,是因爲他們總是在一步步的成長環境之中與天鬥與人鬥,對自然有一種謙讓退避以徐徐圖之的風格,於是爲人處世上就有了容忍與底線。
東方則不然,他給人的感覺十分強大,是一種含而不露的強大,這決定了他本性上是在追求一種人性的完美而不會給人犯錯誤的餘地,他對一個人的判讀,只在於欣賞或不欣賞那一瞬間的判斷厭惡,就是死,欣賞,也未必長得了多久。
他偏激得不像是人應該有的性情。
“夢璃。”葉璣羅沉默半晌,開口喚道:“能不能讓我看一看一個人的夢境?”
柳夢璃訝異了片刻,纔想透葉璣羅想看誰,問道:“我娘或許不太好說話,夢璃盡力而爲,只是葉姑娘可不可以暫時緘口?”
叫我閉嘴是幾個意思?我說話多禮貌得體蘭心蕙心啊村口的王師傅都喜歡我好不好攻防的時候他吹笛子隊友死一片我還j□j得跟t一樣呢哼唧(╯‵□′)╯︵┻━┻
葉璣羅瞪着她,夢璃笑顏依舊,最終葉團長大人敗陣,不甘不願道:“嘰。”
好乖。
幻暝界分爲內外兩側,葉璣羅本以爲當年掐了一架幻暝聲望已經仇恨,沒想到這會兒倒是還沒有見到見面就撲上來殺人的妖獸,再細一看,都是一些毛團團的幼崽。
而大一些的成年妖獸礙於夢璃的面子,最多也只是冷冷地看了他們一行人一眼,搖着尾巴離開了。
直到眼前出現一個黑紅衣衫白髮的人形妖獸。
葉璣羅認得這隻妖,那時爲了逼出厲初篁,就是這隻妖下的手差點弄死她雖說當時情緒崩潰有一部分原因是自己作死怪不得誰。
那隻妖大約也是覺得這個女孩眼熟,他眼熟不在於他認清楚這女孩是誰妖獸看人就好比中國人看英德法一樣感覺都是一個模子裏批量生產的,但好歹葉璣羅那種波斯貓一樣的眼睛辨識度極高,這一下便認出來了。
察覺身側葉璣羅蠢蠢欲動有想動手的跡象,柳夢璃忙上前一步道:“這是娘允許過的雲叔,他是孃親身邊的奚仲,是孃的得力助手。”
“喲帥哥你好結婚沒?”
奚仲想這是什麼魚脣的凡人打招呼方式。
淡淡說了一句自己是嬋幽大人派來接他們的,此事便揭過只是與葉璣羅擦肩而過時,卻是微露訝異。
這女孩身上的氣息有幾分可怕當年也只是一個在他看來蚍蜉撼樹的小女孩。
一言以蔽之,今非昔比。
這樣一句評價,並非爛在心底,而是直接傳音給了幻暝宮中的嬋幽。
嬋幽聽聞也只得無奈,對一行人求夢之說,嬋幽心知不得不應允,但畢竟氣不過,少不得冷嘲熱諷幾句。
“手上有吾幻暝族人之血,便是夢璃恩人,今日本座也不欲殿前見血,你們有何話說?”
葉璣羅卻是針鋒相對,毫無講和自覺性:“戰場之上唯有你死我活,我手上不屑沾染老弱病殘性命,便是屠遍妖族,也不過以己身立場,見戰魂之血,談何心愧?”
“伶牙俐齒。”
“是就事論事。”
嬋幽手心卻是一鬆比起心思詭譎之輩,葉璣羅這般讓人一眼即明之人,卻是更讓人放心。
“你在凡人中很是不錯,你們所求,吾允了。”
說着,便消失在王座之上,去了後殿準備召請夢魂。
柳夢璃笑笑說:“有時候葉姑娘妙語連珠,能得娘之認同,卻是夢璃短視了。”
“當然,我可是一個好人呢,戰階十四的武林傲嬌級別的好人呢_(:3∠)_”
裏幻暝宮收納世間萬種夢境,其中不乏反映人之真實的夢,便都如夢幻泡影一般漂浮在空中,他們大多泛着一層朦朧的微光,或明或暗。
“你是來想看誰的夢?”葉璣羅是很好奇雲天青是爲何跟過來的。
天河三人是不明白當年之事,雲天青也總是跑題不願意正面回答,便想趁此機會看一看玄霄的夢境究竟是何種模樣。
雲天青這當事人來幹什麼的?
雲天青沉默了一會兒,動了動嘴脣,葉璣羅依稀辯駁出兩個字,愣了。
夙玉。
是夙玉,一個永遠猜不透心思的女子對她,雲天青與其說是戀慕,不如說是那年爲病奔波中不得不說的責任與愧疚。畢竟是他帶夙玉離開了瓊華,讓她寒症侵身,最終
最難言,少年情。
葉璣羅選擇不說話,她無法插嘴這前後的因果,點點頭,便隨嬋幽去到一側拐角處。
“你所求之人”嬋幽面有難色:“或許有些難度。”
葉璣羅也不失望,問道:“是無法召喚?”
“不,難只在你。”說着,嬋幽手一翻,晶紫色的光砂遊離中,一團泛着血沉沉暗芒的光團出現,那黑霧中燃燒的如同跳動的紅炎。
“這是”葉璣羅睜大了眼,別人家的夢都是小粉紅再不濟也是平靜無害,怎麼到了東方的夢就是這麼個受了核輻射的情況?
嬋幽定了定神道:“這其中飽含累世怨穢,實非常人所能體會,若你真想進去一探,只怕要迷失其中。”
葉璣羅並不以爲意,道:“這就是我的事了。”
“隨你吧。”
一團霧濛濛的紫色光雲籠罩葉璣羅,一瞬間眼前一黑,靈魂深處便傳來一陣千萬根牛毛細針扎似的劇痛,隨之而來的是大量殘片極端的記憶,無數陌生的、熟悉的聲音嗡嗡作響
“你這水虺,怎會失約?”
“打入輪迴永生永世寡親緣情緣不得超生”
“我龍淵部族終會因此劍而再度殺回上界!”
“鳳來身毀,孤便看看商羊口中的你要如何掀起大浪”
“你是誰?爲什麼要頂替我兒子!你這妖怪還我兒子!殺!殺!”
“阿羅,你若是明瞭真正的我,可還願如現在這般毫無掛礙的親近一個怪物?”
“太子長琴不過笑話。”
所有的怨恨不甘凝聚爲一句來自悠遠的古樸蒼老聲音
五十絃動破天地,天地混沌,這乾坤之下終歸劫數難逃。
【太古遺音之三轉。】
“前輩、前輩,你走神了?”
難得的失神淺酣,琴師睜開眼,眼底莫名的感應一閃而過,倒是身側的姑娘笑嘻嘻。
“前輩是在想心上人咯?”說完,姑娘又覺得失言:“抱歉,東方前輩,是瑾兒多嘴了。”
“誰說不是在想心上人?”琴師淡淡一笑:“雖說並非良人,但誰讓得了心,便難得松不了手了。”
那姑娘眼睛滴溜溜一轉,笑了:“前輩這是敷衍了,瑾兒老老實實繼續算卦便是。”
“哈。”
作者有話要說:看了幾個破虜二少的mmd依然覺得藏劍這越來越有像謀朝篡位發展的節奏。
壯哉我大藏劍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