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的故事說,忘川河畔,曾經流離着一個奇美的女子,她起舞時,忘川的水都慢下來了。
別人問她在等什麼,她說在等命定的人。
命定可以是很多種,或者仇人,或者愛人。
直到有一天,有個一身血染的將軍打馬從奈何橋上過,向她伸出手,那女子微笑着便上了馬,此後再也沒有她的消息。
轉輪鏡臺上,葉璣羅靜靜地長立良久,無人應答。
“至少最後他們在一起了。”
鬼陰之地的天空,黑沉沉中帶着一絲絲血色,蒼然靜寂。
映在有些空靈茫然的眼中,薄薄的一層水霧模糊了一下便消退了去。
老鬼們的話未必盡信,但對葉璣羅來說,這至少也是一種答案他們是這般國之大義與鶼鰈情深糾纏了一世,但並不是怨侶,而是彼此愛之深知之切,待到下了黃泉,沒有了責任壓肩,黃泉路上相伴,也是一種圓滿。
“東方,你有想懷想的故人嗎?”輕聲問道,身後琴師眉眼淡薄如煙。
良久,他緩緩答道:“有。”
“”
“他們未必會願意見我。”
葉璣羅想了想,琴師是會奪舍的可惜她依舊看不清他究竟是什麼來頭,如這般奪舍只怕不止她所見的那三世。葉璣羅不能不說好奇,但她敏感地察覺到對他來說,那並不是什麼愉快的回憶。
半晌,她喃喃道:“所以我們之間的話題一直只能到這裏爲止嗎?”
琴師眼底倏然沉下來一瞬,伸出手抬起葉璣羅的下巴,細細碾磨中,能清楚地感覺得到那細白皮膚下面跳動的血管。
“對我的過去感興趣的,一般繼續下去的只有兩種結果,行屍走肉或者性命相交我不覺得你是後一種。”
葉璣羅認真地問道:“那你現在還想殺我嗎。”
“暫時沒必要。”
葉璣羅一臉冷汗地想那八十萬金的海誓山盟和真誠果然不是白放的,作者孃親幹得漂亮。
琴師平時淡定的時候還是清骨卓然一副君子如玉,一旦觸到他逆鱗什麼的,分分鐘邪魅狂狷一臉病嬌黑化。
其實葉璣羅內心深處暗搓搓地蠻喜歡看他黑化的【捂臉】。
轉輪鏡臺這地方是聽鬼界獄卒說的,菱紗去摸翳影枝,葉璣羅本來抱着一線希望想去看看母親,可惜沒看到,等到轉輪鏡臺警報拉響,韓菱紗急急忙忙和天河紫英趕過去找葉璣羅匯合時已經晚了。
聞訊趕來的鬼卒們已然被葉璣羅一個兇殘的大風車轉得躺了一個很均勻的圈。
這裏充分能體現葉璣羅看到一大波小怪圍上來時的第一反應。
誠然,葉璣羅殺性越重,琴師他好感越高由此可見這其實是一對心理變【嗶】態的情緣。
翳影枝是個好物,能破除世間大多數禁制,葉璣羅暗搓搓地跟菱紗要了一根以備不時之需。
三個孩子在轉輪鏡臺默默憑弔了一會兒親人,也沒見夙玉出現,顯然是投胎去了。
“能投胎是好事,來世便遠離了這些是是非非,平安喜樂地度過一生。”
這麼說着,大家也便釋然。
取完翳影枝便應該直接回去,葉璣羅威逼利誘了一個特別可憐的小鬼差,才得知放逐洲過去,有鬼船伕可以將他們擺渡到酆都水岸,那裏是陰氣通向凡間的道路,只出不進。
待到一路踩着各路魑魅魍魎的屍體過了亂糟糟的放逐洲,一行人坐上了一艘只有孤燈的船,韓菱紗的眼睛便沒有離開過船伕。
她一向是個堅強的姑娘,一個人撐起整個家族不斷早逝之病的重擔,一個人走南闖北只爲尋求長生之術解決親人苦難,一個人撐着病體,爲了夢璃的事和他們四處奔波。沒想到真正看到了親人,這種自持隱忍便只有全線崩潰。
“大伯,你騙我做什麼。”
葉璣羅這才發覺那船伕鬥笠下的滄桑面容,發出一聲疑惑:“韓校尉?”
“東家姑娘還記得在下。”韓北曠無奈苦笑,心口發澀:“多謝姑娘當時義伸援手。”
“沒想到黃泉之下還能相見。”
韓北曠迅速地看了她身側的琴師一眼,道:“東方先生也是好雅興,我們家這丫頭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吧。”
“韓兄多慮,是韓姑娘一直包容我等纔是。”
韓北曠不再繼續,笑笑便調侃起了韓菱紗。
“比你爹有出息,一帶就帶了兩個年輕俊才,嗯一個帥一個俏,看來我老韓家也該是有後了哈哈哈哈!”
自己覺得只是純潔戰友情的韓菱紗上去糊了一他臉五毒砂。
韓北曠哎呦哎呦躺屍。
葉璣羅抱着膝蓋幽幽來一句:“東方,你說我們傢什麼時候能真正有後?”
琴師如果這時候也有五毒砂,直接也就糊葉璣羅一臉了。
葉璣羅繼續幽幽道:“我還是感覺怎麼的有點不太對,你看天河那臉,長得跟師叔叔一模一樣,再看看他那頭毛顏色,我怎麼總覺得是我老葉家的種呢?”
“想多了。”
“你看,我二叔他這麼大年紀了,你看上次還在催我快結婚,現在雖然不靠譜好歹有個你了,他還在和羲和劍情緣你說萬一他要是真斷袖了怎麼辦?你能指望我生嗎?”
“你還小。”
“於是你的意思是等我長好了你就可以想爲所欲爲了?”
深受葉璣羅誹謗多年,琴師早已參透了所謂臉皮的奧義,於是他果斷給了葉璣羅一個愛的殘魂引。
殘魂引:一定幾率使目標暈眩,並造成掉血。如果四尺內隊友被擊中則會造成大面積共掉血。
韓北曠猶記得當時他帶着這看似柔弱的琴師去封神陵,他許諾的報酬很重,韓北曠就一咬牙答應了,沒想到那麼一個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琴師出手起來這麼兇殘,就是這一招殘魂引,打在一波神將身上,使他們各自暈眩,甚至於有的心魂狂亂開始互相殘殺起來。
簡直是滅絕人性,夠刺激。
“船便渡到這裏,路再長,總有到了盡頭的時候菱紗,回去告訴族人,有虧陰德者可以停手了,你我有緣再見。”
“大伯”
一陣迷霧過,江上只剩舟行緩緩,一江霧氣,卻是再也找不到幽冥之路。
“當然要回瓊華,我還沒弄清楚到底是個怎麼回事呢,你爹怎麼會在瓊華走不開?”
“但是爹他”雲天河對父親很依戀,此時一陣猶豫:“但是菱紗說她想取一樣東西。”
葉璣羅看了良久,把天河拉到一邊:“徒弟弟我問你個事啊。”
“嗯?”
“你是不是喜歡菱紗這姑娘?”
“喜歡?”
“有多喜歡?哪一種?”
“和喜歡紫英他們一樣。”小野人是這麼說的,但是對菱紗,感情當然是更深。
他就是個初蒙的孩子,他的世界乾淨得一塵不染,辨別不出喜歡有多少種,只是覺得菱紗很好,那他就喜歡。
倒是葉璣羅嚇了一跳,關注點完全被那一句斷章取義的‘喜歡紫英’給豁開了腦洞:“天河你不會告訴我你跟你爹似的遺傳了搞基吧qwq”
“小師父你說的話我都聽不懂,高雞是什麼雞,好喫嗎0v0”
“純天然無污染,咬一口嘎嘣脆有長生不老之神效,類似於大力金剛丸。”
“師兄你開門啊開門啊我知道你在裏面!你有本事打妖界你有本事開門啊!別躲在裏面不出聲我知道你在家!”
雲天青自打從神農遺物裏進修回來就已經參透了世間的真理,突破了節操的下限這都是葉璣羅的錯。
彼時他在被攝入畫卷裏之後,就坐在一棵樹下面聽着一個老頭的聲音講古,講的有哪兒哪兒的神女喜歡上了一個男神【各種意義上的男神】,也有哪哪兒的仙人彈了一輩子琴,彈錯了一次險些間接把天給戳塌了就被炒了魷魚總之覺得那個講故事的神是個很八卦的老頭子。
八卦無歲月,一入818歲月催,轉眼等他聽完老頭子的八卦,對這個世界的下限已經有了新的認知,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寒毒也不發作了,一口氣能撿八十塊肥皁呸。
說正經的他能感覺得到隨着老頭子講故事,總有一股奇妙的神光不斷滲入經脈內,洗練凡塵心垢,他也曾經聽說過,這種現象叫做上古傳承本來已經病入膏肓了也沒想到有這種好事落在自己頭上,還一度對葉璣羅有點小感激,等到出了一發現麻蛋十年過去了整個人怎一個臥槽了得。
兒子都有倆妹子傍身了!這些年他錯過了什麼?!
雲天青果斷對葉璣羅開啓了仇殺模式叔可忍嬸不可忍!
隨後發生的事情各位看客大約都知道了,雲天青知道玄霄中二病發作了之後又要搞戰爭滅了妖界他知道玄霄有這個能力。
以前太清在時雖說人才濟濟但畢竟年老狀態不對,妖界也是兵強馬壯,到了現在別人或許不知道,真正深入過妖界戰場的雲天青卻知道這次以玄霄如今超越太清的修爲,當真是分分鐘滅界屠族的事。
葉璣羅來禁地的時候,就看到一堆被打得七七八八的瓊華守衛弟子前,雲天青一臉怨婦地撓門中。
得知雲天青爲何如此作死,葉璣羅一捋袖子,冷豔高貴地鄙視了他一眼:“你不瞭解我二叔,這種打開方式不對,看我的~”
雲天青收了手,面無表情。
葉璣羅如狼似虎地撲上去撓門:“二叔你開門啊!!師叔叔他肚子裏還有你的孩子呢!!我們家不能絕後啊!!!”
殺父之仇不過如此你們兩個如此棄療父母泉下可有知
作者有話要說:昨晚帶家花小號衝九十級,路上遇到一個打怪很辛苦的劍咩道長,我開着秀蘿號順手就給了一個組隊幫他打掉了怪。
他一開始說了謝謝我還覺得挺萌,然後家花說沒經驗了要去戰亂天策做任務,我就帶她去了,也是出於熱心問劍咩去不去,然後劍咩開始說你們拉我。
沒拜師拉個啥
等到劍咩從洛陽跑到天策,沒雙倍了,開始密我有沒有雙倍給他,語氣很理所當然的別說我沒有雙倍,勞資就衝你這語氣也直接無視。
家花做任務比較快,我就跟着她幫她去地圖很遠的地方打怪了,這時候密聊又響了。
劍咩:哎你們來一個人幫我打怪啊!
我特麼當時人在帶家花他理直氣壯地叫我跑地圖另一邊幫他咩咩我們才認識十分鐘完全不熟吧!你就是個稍微有點能察言觀色的人也該知道別人在忙你自己先試試看好嗎!
我在幫家花擼怪,等我代你妹完,劍咩看無人理他直接怒退隊走了
【因爲以前收了一個一樣的伸手黨徒弟這會看到劍咩感覺特別不好,純屬小心眼敏感發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