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紫噗嗤一笑。
看着左淇洋這樣一本正經地和個小姑娘搶功勞,總覺得很滑稽。
左淇洋見狀卻有些惱了起來,皺眉道:“究竟是成還是不成?成的話你只管列出單子來,我三日之內必定給你湊齊所有的東西,不成的話,你就自己想辦法了。”
其實只要能幫到太皇太後她老人家,究竟名頭是不是落在自己身上,阿紫並不在意,她求的只是自己心安。
所以左淇洋提出這樣小人的條件的時候,她早在心裏同意了。
可看着他像個孩子爭糖喫似的滿臉急切的樣子,阿紫忍不住就想多賣個關子。
“今年太皇太後不是講明瞭自己的壽辰就不大操大辦了,改成爲皇後孃娘辦壽宴麼?怎麼你不操心皇後孃孃的壽禮,反倒想着在皇後的壽宴上給太皇太後獻禮?”
阿紫一臉認真地岔開話題。
“皇後孃娘身體一直不好,常年臥病在牀,難得今年身子好全了,太皇太後一時高興,才決定將今年西由的大日子由自己的壽辰改成皇後的。可皇後一向是個不管事的,空有個頭銜放在那裏,朝中自有皇帝料理,後宮沒有妃嬪,又有太皇太後她老人家管着,根本不需要皇後操心,就是太子也是極成器的,不需要過多的管教,久而久之,皇後的位子大家都心知肚明,如今爲她辦壽宴也不過是太皇太後的一番心意罷了,真要打着孝敬後宮之主的由頭討好皇帝的。聰明的都是投了太皇太後的心頭好。
“這所謂的皇後的壽禮,自然要和往常一樣按照太皇太後的喜好去送了。”
左淇洋仔細地答了阿紫的問題,這才察覺話鋒不知什麼時候被轉開了,“咦”了一聲,轉頭看着阿紫道:“我剛纔問你的話呢?究竟是成還是不成?”
阿紫就忍着笑呷了口茶,沉吟了一陣道:“這個,容我再考慮考慮。”
左淇洋卻急了起來,索性起身朝外走去,嘴裏道:“罷了罷了,也不爲難你。我們還是各管各的。互不相欠的好。”
阿紫這才趕緊起身攔下他,道:“好好,我同意了還不行?怎麼你這人平時看着大方,在這種事情上卻這麼小氣?”
“我小氣?”
左淇洋揚起眉毛剛想要辯駁。轉念一想。反正她都已經答應了。自己還在這些細枝末節上逞什麼口舌之快呢?
可仔細想想,這小丫頭原先看着柔柔弱弱的,怎麼跟了自己這麼些日子。翅膀長硬了,竟是學會時不時刺自己兩下了。
但他此時依舊壓下心中的不滿,擠出個笑來道:“那我們就成交了?”
阿紫卻也不敢再挑釁他了,笑着點頭應了,就催着左淇洋領她去書房擬單子。
主料:金檸檬十顆,帶露水茉莉花瓣十二錢,新抽芽橙花花蕊十八錢,佛手柑三兩,自然日光晾曬烘乾綠茶二兩,黑醋粟三兩,水栽梔子花整棵五棵
輔料:檀香木半斤,白琥珀一兩,龍涎香五十三錢
器具:曲頸琉璃瓶一支,恆溫燻蒸爐兩個,錫箔數張,十字鐵架……
左淇洋看着單子上洋洋灑灑數十樣物件,突然覺得這差事自己接得未免有些太急切了,不自覺地撓着頭皺眉盯着那單子許久講不出話來。
阿紫卻滿懷期待地看着他,道:“這最難找的龍涎香我已經得了,也就不勞你費心思了,其他的幾樣,卻是少一分也不行的,這‘素毒香’之所以能有奇效,得了太皇太後她老人家的青睞,除了煉製的技巧之外,這原料比例的精準把握也是很重要的一條,所以……”
“行了行了,”左淇洋卻已經不耐煩起來,不想再聽她囉嗦這些自己完全不懂也不在意的細節,“我每一樣都照三倍於單子上的量給你找來,這樣總不會有問題了吧?”
阿紫就滿意地點點頭,道:“就知道這事交給你沒問題。”
聞言左淇洋卻在心中苦笑,也不知道你這是哪裏來的信心。
左淇洋忙於尋找“素毒香”需要的原料的時候,阿紫則照舊在刑福的護送下每天一早就去聖心殿陪着太皇太後和皇後。
原本平常的一日,阿紫在聖心宮陪着太皇太後和皇後用過晚膳,眼見着天色暗了下去,太皇太後也不再多留阿紫,囑咐她路上小心,就命常姑姑送她到殿外。
阿紫前腳剛踏出門檻,後腳就見太子嚴悉燁領着幾個隨身服侍的一路風風火火趕了過來,迎面撞上阿紫。
見對方和自己恭敬的行禮,他也禮貌地躬身回了一禮,帶着乾淨地不摻一點雜質的笑喊了一聲“辛姐姐”。
阿紫先是一愣,繼而明白過來這是在喊自己,慌忙又是一禮,連連道回着“不敢當”。
知道天色不早了,阿紫是急於回去,太子也不多說什麼,放了阿紫一行人離去。
鬆了一口氣的阿紫來到刑福面前,卻見刑福正皺眉盯着太子的方向。
“怎麼了?”阿紫察覺到刑福有話要說,便主動問了。
“剛纔跟你說話的那一位,是什麼人?”刑福直接問道。
這裏是禁宮之內,這樣坦然詢問一國儲君的身份,又是個小小的護衛,在宮裏算是大不敬的行爲。
阿紫聞言慌忙四下看了看,見除了已經轉身離開的常姑姑和兩個守在聖心殿門前的小太監再無其他人,這才鬆了口氣。
知道刑福一向寡言少語,更不會對其他人品頭論足,此時太子能吸引了刑福的注意力,讓他不顧規矩地問出來,必定是有什麼重要的隱情,阿紫不敢掉以輕心,小聲道:“我們路上再細說。”
“剛纔你看到的那位,是西由的太子嚴悉燁。”
轎子到了青銅巷入口處,阿紫見巷子裏四下無人,這才命轎伕停下來遠遠跟着,自己則和刑福並肩走着,低聲解釋道。
刑福的眉頭就鄒得更深了。
“怎麼了?這位太子有什麼問題嗎?”阿紫就擔心地問。
“自然不是,我這也是第一次見到西由的太子。”刑福道,“可是跟在他身邊的一個太監模樣的人,我卻是見過的,此人叫王傳超,是東原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