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紫瞪着一雙紫色的眼看着惠娘,期待着自己的藥丸起效。
然而沒有等到惠娘開口,卻聽到正院傳來柳斯琦有些不耐煩的喊聲。
阿紫高聲應了,又轉頭對惠娘笑着道:“我先過去了,等會回來聽你的好消息。”
到了廳堂,見只有柳斯琦一人坐在那裏,阿紫好奇地看着四周,問道:“那位賀先生人呢?”
“我讓他在外面等,我需要先處理好你的問題,再把你送出去。”柳斯琦說着,從身前拿出一個手掌大小的樨木盒。
然而不等他開口,阿紫卻搶先一步跪下來,將放着紫色藥丸的瓶子高高舉過頭頂,道:“先生,感謝您的救命之恩,阿紫無以爲報,只是用自己的血液做了這些藥丸,希望您可以收下。”
講過這些話之後,阿紫停在那裏,等着柳斯琦收下自己的藥丸,然而迎來的卻是一陣寂靜。
阿紫不解,小心翼翼地抬起頭,正看到柳斯琦看着自己,眼裏說不的憤怒,嚇得阿紫慌忙收回了目光,不敢出聲。
“你這是什麼意思?”
耳邊傳來柳斯琦冷冷的質問聲,阿紫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也不知道爲什麼自己獻藥會惹怒了柳斯琦,只好低下頭,依舊不說話。
“我告訴你你的身份,告訴你妖巫的能力,是想讓你懂得保護自己,明白隱藏自己的祕密。你倒好,不但不想着藏着掖着,你還公然把自己的血當做禮物送出來了?你真以爲自己是聖心娘娘轉世了?有了可以治病救人的血液,就可以到處施恩施惠,救苦救難了?”
阿紫被這一番呵斥驚得有些頭腦發昏,吞吞吐吐地回道:“我,我只是想要報答……”
“報答?我救你是想要你拿你的血報答我嗎?那跟朝廷那幫走狗有什麼區別?”柳斯琦不等阿紫說完,打斷了她道:“我以爲你長到這麼大,也算受盡了外面的苦,知道暴露自己的身份的危險。現在看來真是高估了你的智商了。”
“我……”
“你不要再說了。把你手上的藥瓶收起來。以後再也不要提自己妖巫的身份,任何情況下都不許把自己的血像貨物一樣送給其他人,明白了嗎?”
阿紫再不敢多說什麼,只能乖乖點頭,收回了拿着藥瓶的手。
柳斯琦見阿紫總算還聽話,怒火這才平息了下來。
阿紫見他神色緩和了些,趕緊趁機開口道:“先生,我過來之前已經拿了一顆藥丸給惠娘,想着或許可以幫忙治療她的喉嚨。”
“沒用的,惠娘喉嚨上的傷早已經過了你的血液可以治療……”
柳斯琦話說到一半,卻看到門口多了一個身影。
阿紫也跟着朝後看去。
惠娘直直地站在那裏,睜圓了眼,神情像見了鬼一樣,滿是驚詫。
“出什麼事了?”柳斯琦看着惠娘問。
“先……先生。”
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柔柔的。
阿紫和柳斯琦具是一驚,一時間屋子裏滿是沉寂。
還是阿紫先反應過來,從地上跳了起來,激動地抱着惠娘喊着:“惠娘,你能說話了?你的喉嚨好了?我就覺得這個方法應該有用,真的被我猜對了。太好了!”
阿紫一面說着,一面拉惠娘到柳斯琦身邊給他看,滿臉的自豪和炫耀。
柳斯琦卻面無表情地呆坐在那裏,彷彿被抽走了靈魂一般。
“先生?”
阿紫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見他還是一副呆滯的表情直勾勾地看着前方,沒有一絲反應,有些疑惑地看着惠娘。
惠娘也是第一次見柳斯琦這樣,試着上前推了推他的肩膀。
柳斯琦這才如夢初醒,卻還是難掩慌張的情緒,道:“我身子有些不適,惠娘,你出去告訴賀先生讓他改天再來。”
說罷,不管不顧地出了廳堂,往自己的臥房去了。
留下惠娘和阿紫在那裏面面相覷。
“先生這是怎麼了?”阿紫問道。
惠娘也是一臉迷茫地搖頭,道:“我這也是第一次見先生這樣。”
第一次聽惠娘說話,阿紫還有些不習慣,忍不住看着她笑了起來。
惠娘被她看得也赧然地笑,問道:“你笑什麼?”
“沒事,惠娘,你的聲音真好聽。”阿紫說着,臉上依舊掛着笑。
惠娘有些不自在起來,轉身朝外走去,說着:“我出去找賀先生了。”
一直等到晚飯時間柳斯琦也沒有離開自己的臥房,阿紫和惠娘叫了幾次都沒有回應,兩人雖然擔心,卻不好直接推門進去,只能等着。
就這樣一夜過去,第二天一早,柳斯琦突然像沒事人一樣地起了牀,甚至和惠娘阿紫一起用了早飯。
兩人都陪着小心看着柳斯琦的一舉一動。
早飯之後,柳斯琦匆匆換了衣服出了門,卻不是上山採藥的方向,而是一路往北去了藤蔓梯那裏。
一直到太陽快要落山,柳斯琦才趕回來,看起來神色輕鬆了很多。
阿紫等他洗漱完畢進了書房,這纔跟了進去,輕聲問道:“先生喫過晚飯了嗎?”
柳斯琦從鼻子裏嗯了一聲,道:“在老賀那裏喫過了。”
阿紫聽到“老賀”的名字心裏咯噔一下,卻還是擠出笑問道:“先生去了賀先生那裏做什麼?”
柳斯琦看了阿紫一眼,回道:“我去跟他推了領養你的事情。”
阿紫聞言喜出望外,又不敢表現得太過明顯,只能故作鎮定地道:“先生不打算把我送到賀先生那裏去了嗎?”
“嗯,不送了。”柳斯琦平靜地道。
阿紫強忍住纔沒有笑出聲來,又問道:“那,我可以留在藥仙谷嗎?”
柳斯琦點頭。
阿紫直接拍手叫了起來,高興的不知怎麼辦好,只能原地打轉。
柳斯琦見她這樣開心,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來。
這時惠娘端着茶走了進來,見兩人不知聊了什麼這麼開心,正要問,卻被柳斯琦的話打斷了。
“這茶就不要送來了,去換了我的木魚石茶杯來。”
柳斯琦說得波瀾不驚,惠娘聽了心裏卻是翻江倒海,她愣了一會,接着風馳電掣般奔出去把那套木魚石茶具翻出來,重新盛了茶端出來,激動的端着茶杯的手也有些抖了起來。
柳斯琦仍然坐在那裏,垂着眼等着。
惠娘就把茶杯遞給了阿紫,在她耳邊小聲道:“還不快跪下拜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