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場上的led大屏上, 放映着青春洋溢的七個少年的舞動的身影。說來也是有緣, 這七個少年組成偶像團體hevens-3恰好是多年前最初代的hevens的有緣人,這七個年輕人大部分和初代hevens成員有些親戚關係,甚至有的是某人直系的孫子。
大概是這個原因, 新生的hevens-3不僅贏得了一些少男少女的喜愛,也贏得了曾經追星過的老一輩的喜愛。
青春時期美好的回憶啊, 那幾位大人悅動的身姿真的非常迷人啊。
夏目抱着貓咪老師,走在路上。現在的他不需要僞裝,也不需要遮掩, 畢竟也沒幾個人能認出他,甚至說, 就算認出了也不敢相信他是夏目貴志本人。
但是“夏目貴志”這個名字總有些麻煩,當夏目坐在咖啡廳裏喝咖啡的時候, 或許是因爲他的清秀的面容, 又或許是他出塵般的氣質,總會有男男女女不同年齡的人過來搭訕,甚至有看來古板的老爺爺。
當被問及名字的時候, 總有一半的人會陷入沉思。
“這個名字怎麼了嗎?”夏目抱着貓, 疑惑地問。
“你這青年,沒想到這麼不學無術。”那個老爺爺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想當年,夏目貴志寫出版他的三部曲的時候,也就是你這個年紀....可惜可惜,天怒英才, 英年早逝。”
聽到陌生的老爺爺抱怨自己早早離世,夏目的表情有些微妙。
“如果您是說的妖怪三部曲---《歸宿》、《暗夜之主》以及《繼承人》的話,我想我還是讀過的。”夏目抱着打着哈欠的貓咪老師,回憶起自己最先寫過的三本書的書名,因爲是最開始的故事,夏目對於書名還是記憶猶新的。
“樹影婆娑的八原,是我永遠回不去的故土。在那些或許有些讓人哭笑不得,或許有些凶神惡煞,或許有些溫柔如水的妖怪的那一側,那個臉上有些細微的皺紋的婦人,瑩瑩地站立在古老的木門前,微笑着,等我回家。那個沉默寡言卻有着和煦笑容的叔叔,早已是我的父親。我不知道我會什麼時候回去---或許永遠無法回去,可是我知道,那是我的心安之處,對,是我的歸宿,我將被埋葬的地方。”
夏目輕柔地說出這樣一段話,那是他對八原的家的最深的思念,陽光柔柔地灑在夏目的臉上,這個念着詩一般文字的少年,好像油畫裏走來一般,在你面前。
老人的眼有些溼潤,那本《歸宿》是他少年迷茫彷徨時,拯救他的寶物。翻來覆去讀到老年,依舊會被裏面的溫情所感動。眼前這個和作者同名的少年,彷彿讓他看到了奇蹟,就好像是作者出現他面前一樣。
仔細看看,這孩子和那個夏目貴志,有着同樣的髮色,也喜歡抱着貓。
老人搖搖頭,將自己腦袋裏的突如其來的猜想揮之而去。
“少年。”老人喊着他,“這可不是書裏正文有寫的啊。”老人打趣道。
其實也不是沒有寫,只不過寫在了序言裏面,或許沒有多少人讀。
夏目自然記不清自己把這段話寫在了哪裏,只是眼神有些迷茫,微微偏頭說:“是嗎?那麼肯定是您買了精修版,減掉了這段話吧。”
這段當時再三猶豫的話,果然沒被自己寫上書啊...
“日頭不早了,我先告辭了。”夏目離開了座位,結了帳,抱着貓離去。
陌生的老人靜坐在咖啡廳裏,身前的茶水已經冷了。
那段話,他記得清清楚楚,就在序言裏啊。只是和那個少年開開玩笑,才說不在正文裏的....但是,也的確只有最初一版的序言,有那段話....
夏目在路上走着,時不時抬頭看看led屏,“老師,那個黑髮的神情冷漠的少年,和綺羅真的很像呢...你說,他會不會是綺羅的子孫呢?”
“嘛,或許有點關係,你和玲子也長得很像。隔代遺傳吧。”貓咪老師懶洋洋地說:“不過夏目,我警告你,那小子連孫子都有了,可不許記着他。”
“要是綺羅因爲我沒有了家庭,我也會感到內疚的,老師。”
“哼。”說歸說,小氣的貓咪老師還是喫起了飛醋。”
皇綺羅一生沒有女人,但是皇綺羅有一個兒子和三個孫子。
皇念志是三個孫子中,容貌最像綺羅的一個,一眼就能讓外人看出“隔代遺傳”。念志這個名字,是綺羅親自取得,也是三個孫子中唯一一個得到他親自取名的。
皇念志得到皇綺羅教導的時間,甚至比他的父親得到教導的時間都要長。十七歲的皇念志,已經長成了他爺爺年輕時的樣子。不僅是容貌,也包含性情。
皇念志從一出生就被傳起了謠言,什麼“內定的家主”之類的話,但是並沒有受到這些謠言的傷害。
皇念志被皇綺羅保護得很好。回想着自己在爺爺懷裏坐着的歲月,自家爺爺並不是那種冷漠無表情的人,甚至十分溫柔寧靜---這個祕密只有他知道。
“爺爺,爲什麼我的名字是念志,念志念志,志是誰?”
“你發現了嗎?小念志?”
“所以爺爺在思念誰嗎?”
“是爺爺最愛的人。”
“所以她爲什麼沒有成我的奶奶?”小念志問道,“爲什麼我沒有奶奶呢?”
“因爲他離開了,離開了這個世界。”
“他?”
“對,阿貴....夏目貴志....”
“taka...shi....”小念志念着這個名字,心中還有疑惑,比如爲什麼自己不叫念貴....比如爲什麼爺爺最愛的是一個男生....
不過有個疑惑他問出了口,“那爲什麼爺爺要給我取這個名字?”
“因爲這樣,等爺爺百年以後,仍會有一個皇綺羅在記得他。”
小念志不懂,只是歪着腦袋,靜靜地不說話。
“念志,有人找你。”剛剛擦乾頭髮的皇念志打開了房門,門口站着他的隊長,“真是位意想不到的客人,拿着鑰匙打開了房門,然後說自己來做客。問他找誰,他說找你。”
皇念志有些疑惑,走了出去,看一眼明顯看好戲的隊長,他總覺得隊長一臉看好戲的樣子,估計也是因爲這個原因,纔沒有把那個客人趕出去。
夏目抱着抱着貓咪老師坐在沙發上,另一側,坐了一堆看熱鬧的人。
皇念志的熱鬧可很難看到。在公寓的大家都坐在另一側,當然,給他留了一個位置。
皇念志走了出來,看到了沙發上的夏目,莫名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裏見過。他坐下來,還沒打招呼,對方已經看了過來---或許是透過自己在看誰。
下一秒答案呼之慾出,“你和綺羅長得真像,念志。”
這句話皇念志從小聽到大,只是被眼前的人說出來,總有些微妙的感覺,就像是帶了純粹的很深的對自己爺爺的情感,卻沒有什麼別的意思。
別人總說這句話,後面往往還有一句,“想必你一定就是下一任的皇的家主吧。”
但是眼前這個人卻沒有說,他真的如同念志猜測地那樣:“綺羅,還好嗎?”
念志沒有回答,反而是問“你認識爺爺嗎?”
“嗯。”夏目微微沉下眼,“我去過你們家,無論是這邊還是老宅,綺羅好像都不在。”
念志沒有回答,只是問:“你叫什麼?”他比較好奇眼前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人,直接這樣稱呼自己尊敬的爺爺。
“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我是夏目貴志......”
剛剛舉起水杯打算喝水的綺羅手掌一滑,水杯一下子掉落在地板上,與此同時,其他幾個人也是一臉震驚。
“你是他孫子?同名的孫子?”這回不是念志問了,夏目看看問話的少年,仔細看了幾秒,他只搜了一下念志的資料,沒想到眼前的幾個少年應該都和過去的夥伴有些聯繫。眼睛想不起來的時候,鼻子似乎最好用,夏目感受一下,“你和凪完全不像呢。”
“爺爺他在島上。”念志說。
“那個無人島嗎?”
“是的。”
“我都忘了這茬了...”夏目笑道,“沒有想到,他會去那個島上啊...”
念志已經確定眼前的人是誰了,儘管夏目貴志的相關光盤是爺爺的珍寶,誰也動不得,但是並不妨礙他從網上去搜過去的hevens的演出資料。
“那今天我先告辭了...等碰到了綺羅,我們會一起去找瑛一,瑛二他們的...請幫我問個好。”
屋內的少年們把他送到門口,客客氣氣地打了招呼,關上了門。
“這個人到底?如果真的是夏目貴志,他爲什麼還是當年的樣子?”
“是夏目貴志,爺爺他們的摯友,本人。”念志說道,他看着疑惑的小夥伴還是解釋道。
“爲什麼要有一個皇綺羅記得夏目貴志?”
“這樣他回來的時候,就不會感覺被世界拋棄了。”
“他還會回來嗎?”
“會的,我相信我們還會再見的。”
“可是爺爺,他不是離開了這個世界了嗎?”
“因爲他本身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啊..匆匆的旅客,真希望再一次落腳於這個小小的地方。”
小時候的念志聽得懂最後一句話,準確說,那是自家爺爺的代表作裏的一句歌詞。
夏目乘着貓咪老師去了島上,在承諾了巨多的零食以後。貓咪老師爆發出了極大的熱情。
夏目也是滿懷期待,降落在島上。
這個無人島的位置,念志發在了他的手機上。貓咪老師也就以最快速度飛了一小時,也就到了。
貓咪老師真是個好用的私人飛機。
上了島,島上卻靜悄悄的,原來的那些小妖也沒有看到。
“那些小妖離開了嗎?”
“沒準呢,經過幾十年的修煉,飛離島嶼的能力還是能練出來的。”
“老師,我可沒聞到綺羅的味道啊。”
“哼,自己去找。一個大活人,能待的地方不久那麼幾個。”
夏目笑笑,這次順着自己模糊的記憶,往那個居住過的山洞裏走。那裏顯然被修過了。
只是當夏目走到那個被“精裝修”的洞的附近,臉上再也沒了笑容。
“皇綺羅之墓”靜靜的在那個洞的位置上。
墓上什麼也沒寫,只是墓的後面,寫上了綺羅要求後人唯一寫上墓碑的話:“這是我的心安之處,我的歸宿,我被埋葬的地方。”
夏目單膝跪在了地上,用白皙的手指撫摸着墓碑上的一字一句,“你一直在等着我啊...綺羅,一直在這等着我啊....”
“因爲有你存在,我從未被這個世界拋棄啊...明明是我,拋棄了它....”
“今天據說是中國的清明...我來看你了,綺羅...只是似乎晚了點呢...”
“要是再早點,早點就好了...你是不是仍會帶着遺憾入眠呢?”
作者有話要說: 得卿:清明時節特別番外
這是悲傷的一週,所以這是個悲傷的番外。
都給我哭!!!開個玩笑...
還是想走溫情線的...只是人生在世總有遺憾,就好像夏目劇場版裏的那個遺憾一樣...
託綺羅的福,夏目在這裏應該有個小小的歸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