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小同學,不然我給你一個家?”
周起的話讓許濃愣住了, 她眼眶紅紅的看着他, 表情看着有點呆有點傻氣。
周起按壓着想狠狠把她困在懷裏的衝動,就那麼一直深深的和她對視着, 像是等着她的回應。
隔了好一會兒,許濃纔再次開口。
她可能是因爲剛哭過的原因, 聲音有點啞, “你……什麼意思?”
周起身子微微前傾,俊臉朝她靠近了一些。
許濃看着他時, 甚至能瞧見他此刻眼底細碎的光。
“男人說要給女人一個家……你覺得呢, 你覺得這是什麼意思?”
這一刻的周起雖然沒什麼動作, 但許濃卻覺得他周身全是侵略氣息, 舉手投足間都彷彿是在告訴她——
他是認真的, 並沒有開玩笑。
然而就是因爲這樣, 許濃纔有些慌神了。
她匆匆忙忙的站起身,隨手拿着自己的雙肩包就想走,轉身前才扔給周起一句:“你別鬧了。”
周起也料到了會是這種答案, 倒也沒什麼大的反應。
只是瞧見她真的要走,便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
“我揹你回去。”
說着,又彎膝半蹲在她跟前。
許濃猶豫了一下, “沒有多遠了, 我還是自己走回去吧。”
“你覺得可能嗎?”周起轉頭看向她,難得的在她跟前帶了絲強硬氣息,“要麼揹你回去, 要麼抱你回去,你自己選。”
許濃默了默,低頭又看了眼腳上的拖鞋,最後認命的爬上了周起的背。
也不知道是不是哭得太多缺氧的關係,許濃後來一路上都昏昏沉沉的,原本還半抬着身子,和周起腦袋保持了一定距離。
但漸漸的,她感覺周身越來越冷,身上的力氣也越來越小,摟着周起脖頸的雙臂不自覺的收緊,小腦袋也緩緩朝他那邊垂了下去。
周起不知道她的狀態,但能感覺到她的變化。
他勾着脣,懶散的笑着,“怎麼?看到地方了,不捨得讓我走了?”
他一邊說着,一邊朝公寓樓裏面走。停在電梯前,按完按鍵,就揹着許濃等在那兒。
許濃其實聽到了周起的話,但她現在腦子沉的很,也沒心思理會他的調侃。
周起又緊了緊攔在她腿上的手,然後閒聊似的,說了句:“小同學,剛剛其實我想和你提條件來着,畢竟你這麼脆弱的時候不多,又難得的不想讓我走,有這種機會不利用實在是可惜。”
“……”許濃想說她並不是不想讓他走,她只是忽然難受,反應根本跟不上他的節奏。
她緩了緩神,儘量忍着身上那股莫名的冷意和沉悶,問了句:“那爲什麼沒提啊?”
電梯門在這時“叮”的一聲響,片刻緩緩在他們面前打開。
周起一邊揹着她朝裏面邁過去,一邊隨口回了句:“還能爲什麼?捨不得唄。”
她他媽一哭,他心都要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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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濃髮燒了。
兩個人到家之後,周起就發現了她的不對勁。
他把許濃直接抱到了牀上,那會兒她已經昏昏沉沉的沒什麼意識了,小臉兒燒得通紅,雙脣微張着,吐息都是灼熱的。
周起心裏着急,但這位大少爺從小就沒伺候人的經驗,更別提怎麼伺候一個病人了。
原本想再抱着她去醫院的,但是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太浪費時間。
於是趕緊一個電話,打給了周家的家庭醫生。
醫生過來之後,給許濃量了體溫又簡單觀察了一下,接着直接給她掛了退燒的點滴。
做好一切之後,醫生又給周起交代了一些需要觀察和注意的事項後,便離開了。
重新回到臥室之後,周起原本提着的心才漸漸放下。
他坐在牀邊,垂眸看向許濃,半晌後,莫名笑了下。
“小同學,你夠可以的啊。”
他以前玩賽車的時候,飆最險的山路都沒像今天這麼懸心,結果她隨隨便便發個燒生個病,他就嚇成這樣。
這要是讓他那幫兄弟們知道,指不定要被笑話成什麼樣兒呢。
退燒點滴纔打上,許濃的溫度還沒那麼快降下去。
醫生走之前交代過,如果許濃後面還是很難受,可以用涼毛巾給她擦擦臉或者敷額頭。
周起想到這裏,便想起身去擰個涼毛巾過來。
哪想這時,許濃忽然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襬。
她應該是無意識的,周起回頭看過去的時候,她雙眼還緊閉着,眉頭微微擰在一起,紅脣微微張着,一呼一吸間依舊是氣息帶着灼熱。
許濃的小手這會兒攥的很緊,像是非常怕他離開似的。
她雙脣也忽然動了動,似乎正說着什麼夢話。
周起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毛,重新坐回牀邊,身子向下俯過去,耳朵湊到了她嘴邊。
小奶貓現在呼吸熱的很,一下一下打在他耳邊,搞得他胸前一陣莫名的燥熱。
等了片刻,也沒等到她再次出聲,周起有點沒耐心了,剛想直起身子,她卻在這時忽然開口了。
“爸爸……你別走……”
周起:“……………………”
周大少爺這回一點沒猶豫了,面無表情的直起身子,然後一把將許濃拽着自己衣襬的手挪開。
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似的,許濃眉頭這會兒皺得更深了,也不知是不是睡夢中的她越來越沒有安全感,鼻子一抽,有眼淚忽然從眼角劃了出來。
周起感覺自己整顆心都被她這眼淚澆得稀巴爛了,哪還有什麼脾氣,反手將她的小手包裹進自己的掌心。
“行了,小祖宗,你別哭了,我不走。”
許濃倒是真的漸漸鬆開了眉頭,淚水也慢慢止住了。
周起倚靠在牀頭上,低眉垂眸盯着她的臉瞧。
小奶貓雙頰通紅,睫毛溼漉漉的一片,嘴脣也比平時的顏色要深上些許。她整個這此時看上去,彷彿是顆熟透了的果子,誘得人想去採摘。
半晌,周起沒忍住,傾下.身子,吻了吻她眼角的淚痕。
“早晚有一天,老子要讓你只有在我身下的時候纔會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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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濃是隔天早上才清醒過來的。
她的燒是後半夜退的,周起在她跟前照顧了大半夜,感覺她燒退了,才勉強搭個牀邊眯了一陣兒。
早上天剛亮,他就出去給許濃準備喫的東西了,所以這會兒許濃睜開眼後,並沒有第一時間看見他。
許濃燒了大半夜,現在醒了身子也有些虛弱,她感覺到了手背上有些緊繃的感覺,抬起來一瞧,發現了醫用膠布。
她仔細回憶了一下,自己昨天被周起揹回來的時候,似乎迷迷糊糊的感覺很冷,接着周起又和她說了幾句話,她便徹底沒什麼意識了。
後來恍惚間好像感覺到手背有一陣疼一陣冰涼,她難受的厲害,接着她又做了夢,夢裏是爸爸被警察帶走的場景……
想到這兒,她下意識的轉頭瞧了瞧——
牀頭櫃上面放着沒來得及收的體溫計,還有幾個散落的開了包裝的退燒藥。地上有一盤水,水裏面浸着她平時用的那條粉色毛巾。加溼器這會兒也是開着的,水汽從裏面散出來,整個房間空氣都帶着溫度,呼吸起來非常舒服。
許濃看着屋子裏的這些凌亂,心裏忽然有波瀾劃過。
她強撐着身子坐了起來,穿好拖鞋後,緩慢的朝房間外走去。
廚房裏有聲響傳來,許濃直接走了過去,在裏面看見了周起的身影。
那個男人這次沒拿什麼菜譜放在旁邊,動作倒還是跟之前一樣不怎麼熟練,不過好在他今天做的東西簡單。
許濃探頭瞧了瞧,菜板上只有一根拍好的黃瓜,而鍋裏也“咕嘟咕嘟”的只煮了白粥。
周大少爺見人出來,微微皺了下眉頭。
接着朝她走近,抬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
似乎感覺分辨不出什麼區別,又俯下.身子,和她額頭相抵。
兩人距離拉近,氣息忽的糾纏在了一起,許濃有些不自在,下意識的想向後退,卻一把被周起按住了後腦。
“等等,別亂動。”
許濃拼不過他的力氣,只能乖乖的任他擺弄。她感受着他鼻尖的呼吸,喘氣的幅度都不敢太大,心跳也十分不規律的,一點一點在加快。
好半晌,周大少這個人肉體溫計才慢慢直起身子,之後又有點不放心的樣子,說:“感覺是不太燒了,但我還是拿體溫計再給你量一下吧。”
“……”
許濃見他真的要去臥室拿體溫計,趕緊拽住了他,“我沒事了,真的。”
雖然現在是有點沒力氣,但是許濃覺得自己精神不錯,而且也沒有像昨晚那麼不舒服,顯然是病癒了的反應。
周起不太相信她的話,許濃見着,趕緊補充了一句:“真的沒事了,就是……”
她聲音頓了下,周起垂眸看她,等了幾秒沒見她出聲,開口:“嗯?就是什麼?”
“……就是有點餓了。”
許濃說出這話,就感覺有點不好意思,她低着頭沒看周起,聲音也很低。
周起看着她這副不太敢大聲說話,帶着尷尬的小模樣,心裏軟得跟什麼似的。
……
後來周起盛了兩碗白粥上桌,又把拍好的黃瓜隨便灑了點鹽拌上放在中間。
許濃看着他那邊的粥碗,下意識的問了句:“你也喫?”
周起本來就餓了一晚上,這會兒聽見這話,差點氣笑。
“小同學,你周哥哥照顧你一晚上,結果現在連碗粥都不捨得給我喫?你過分了啊。”
“不是不是。”許濃見他誤會,趕緊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覺得你又沒生病,不用喫這麼清淡的吧……”
周起毫不在意的樣子,回:“沒那麼多講究。”
說完,他拿起碗隨意往嘴邊送了一口粥進去,倒真像是不嫌棄的模樣。
許濃見他也沒在意,就不再出聲了。
這粥周起熬的很軟很爛,微微帶了點糊味,但是影響不大。
幾口嚥下去,許濃感覺從胃到全身都暖了起來,精神也漸漸好了一些。
周起看她喫的不算費勁兒,滿意了,喝完自己那份之後,就懶洋洋的靠着椅背,專心看着她喫。
“一會兒叫同學幫你請個假吧,今天別去上課了。待會兒我走了之後,你再睡一下。”
周起的話說完,許濃手上的動作滯了一下。
她拿着勺子的小手在半空中停了好半晌,接着,攪了攪碗裏的白粥。
“你……繼續住在這裏吧。”
她說話的聲音不大,周起真的沒太聽清,所以隨口回了個:“嗯?”
許濃抿着脣,好半晌,才又說了句:“我說,你繼續住在這裏吧。”
這回周起聽清了,狹長的眸子也在此刻微微眯了下。
“你知道自己這話代表着什麼嗎?”
許濃在那邊沉默好一陣子,接着,她緩緩抬起頭,看向他。
“我現在心裏頭很亂,我能感覺到你對我而言是不一樣的,但是這個不一樣到底是什麼,我暫時還沒想清楚……你之前說的話,我都會考慮。但是可能需要一些時間。”
她說話時,眼底帶着一層淺淡的光澤,雙眸又漂亮又漆黑,彷彿整片眸子裏,只盛了周起的影子。
“你願意再等等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