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鏘”
“轟”
“破”
不知道是什麼樣的聲音。
總之,在那個聲音落下之後。
那原本停下的雨再次落下。
那快要迴流成白天的黑夜重新籠罩。
整個世界,時間迴流。
一隻拳頭,牢牢地擋住了那一把連光陰都可以斬去的刀。
一個,囂張跋扈的男人。
一身,囂張跋扈的肌肉。
還有那一襲寫着強者兩個字的披風。
囂張跋扈的,西門夜樓。
暗夜裏,驟然出現。
“我還以爲你真不在。”海克裏斯抵着西門夜樓的拳頭,毫無意外地說道。
西門夜樓卻是沒有回答,只是扯了扯嘴角,拳頭一震,將那一把鋒利又簡陋的長刀給震了回去。
“你回不去了。”他說。
很莫名奇妙的一句話,或者說,很囂張跋扈的一句話。
他的意思,就是今晚,這一場雨停下之後的世界,海克裏斯看不到了。
“霍恩海姆也來了?”海克裏斯聽到這句話,很自然地朝着四周圍看了看,好像實在說,別躲了,我看見你了。
“他沒有來。”西門夜樓搖了搖頭。
“那你覺得,憑你們這些人,真的可以留下我嗎?”海克裏斯偏了偏頭,帶着點莫名的笑意。
他這一生,經歷過無數次的謀殺伏擊,就算是和西門夜樓狹路相逢,也是家常便飯。
他從來沒有一次,被留下。
所以他能夠活到現在。
從前他沒有死,這一次,同樣不會。
就算這一次的狀況稍微糟糕了一點,但和最糟糕的幾次比起來,還是差的太遠了。
“這一次不一樣。”西門夜樓的表情難得的,無比嚴肅,他看着海克裏斯的眼睛,緩緩說,“這一次,你真的走不了了。”
“你以前不像個喜歡說廢話的人。”海克裏斯也不笑了,但話語裏,卻是弄弄的嘲弄意味。
“還記得那天我說的嗎?”西門夜樓咧咧嘴,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這一次,我要拿走上一次的許諾了。”
海克裏斯的眼睛。
西門夜樓,已經出拳!
“囉嗦。”海克裏斯同樣揮刀。
同時,他在暗中已經在給他的十八鐵衛佈置戰術。
可以說,從假的鐵浮屠變節的那一刻,他們就已經完全陷入了絕對的被動。
對方既然用誘餌把自己勾入了這個陷阱,那麼後續的攻擊絕對會是如同風暴一般。
現在最好的做法就是,拼死突圍。
不然的話,很難說,正面戰場上會發生什麼樣的意外。
魔種,並不是撤退了,他們只是藏在了陰影裏,隨時準備着,致命的一擊。
“將軍大人,我們掩護你走!”特製的作戰頻道裏,十八鐵衛,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生命表達忠心。
如果說之前的逗留,還是保持着一線僥倖的希望。
那麼當西門夜樓出現後。
作爲一個合格的統帥,這個時候,應該走了。
可是
維特通報亞爾斯議長求見的時候。
海因裏希正在佔星臺上用魔動力望遠鏡捕捉自己的命星。
本來他今夜很早就睡了,但半夜的時候,他忽然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的命星不見了。
他醒了過來,睡意全無,坐着馬車來到了佔星圖書館。
人老了,就會胡思亂想。
他這麼安慰自己。
可他還是一步步登上了佔星臺,來到了那支特製的巨大的佔星望遠鏡面前,將自己有些渾濁的眼睛貼了上去。
“議長大人有什麼要事嗎?”海因裏希從望遠鏡的鏡頭前移開了目光,轉頭看了一眼維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東南出事了。”維特沒什麼表情,無論什麼樣的消息,好的,壞的,悲傷的,快樂的,從他嘴裏說出來,都是一個樣子。
所以一件本來應該足以引起巨大震動的事件,平淡的就如同是沒發生一樣。
“哦?”海因裏希皺了皺眉頭,像是勉強打起了一點精神,可他並沒有再說什麼。
反而是沉思了很久,忽然對着維特說:“維特,你知道我剛剛看到了什麼?”
“什麼?”說道這個,維特的表情居然是有了一點變化。
彷彿,比起那足以震動整個聯邦的大事件,海因裏希在望遠鏡裏看到了什麼,纔是更加重要的事情。
海因裏希卻搖了搖頭,說:“帶我去見議長大人吧。”
亞爾斯·龐貝坐在不大的圖書館裏。
此時這個聯邦最有權勢的老人,整個中央王城的無冕之王,卻是連鞋子都來不及穿,赤着腳,身上披着睡衣,滿頭白髮散亂地坐在椅子上,神色焦慮。
“議長閣下,這是怎麼了?”海因裏希從樓梯上走下來,看着在昏黃的燈光下,頗爲狼狽的亞爾斯,不僅有些奇怪。
他從來沒有看到過,這個位高權重的老人,有過這樣的時刻,哪怕是面對西門夜樓的直接威壓。
並沒有能力在身的他,也是不曾低頭。
現在,卻是倉皇到了極點。
但更加倉皇的,讓海因裏希完全沒想到的事情,還在後面。
一看到海因裏希出現,本來還在椅子上坐着的亞爾斯,直接快步走到了海因裏希的面前,抓着他的手,居然就是要跪下。
“救救路西菲爾吧”亞爾斯的聲音,居然有點顫抖。
“到底怎麼了?”海因裏希皺着眉頭,自然不可能讓上議院議長在他面前跪下。
“東南戰場出事了。”亞爾斯快聲說道,“兩個小時前,格倫西亞不見了。”
“不見了?”海因裏希的眉頭皺的更緊,“是什麼意思?”
“就是,整個城市,連同裏面的人,都不見了。”亞爾斯的語氣裏居然有點絕望,“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
“路西菲爾,在裏面。”
“救救他吧,陛下”最後一句。
亞爾斯拉着海因裏希的手,不肯鬆開。
海因裏希沉默了一下,忽然抬起頭看了一眼天花板。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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