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哪!看看我發現了什麼!”
無法看到天空的自由之城地下,正在這裏摸黑行進的一支小隊裏驟然爆發出了屬於玩家的歡呼:“虛空之油!是虛空之油啊!這不比虛空獸的上級殼、虛空獸的跟腱之類的素材更加稀有??哎呀!”
“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收集材料!”正在因爲採集到某種稀有素材而大喜過望的那顆腦袋被狠狠敲了一下,位於他身後的另外一名玩家隨後一臉無奈地收起了自己的手:“快走!別耽誤時間了!”
“據最新消息稱,整個上面的局勢現在不是很樂觀。”輕點法杖行走在這片昏暗潮溼的地下水道前方,弓着身子的另外一名魔法治療師隨後也收起了自己一直按在耳朵上的手指,同時將附着在耳邊的魔法熒光揮散開來:“那個
魔法帝國搞出來的陣仗已經越來越大了,不排除他們真的有打算毀滅這座城市的可能。”
“不是吧?咱們可是有好幾個大會在這裏坐鎮!還有各大帝國的代表,還有維金斯,那個無所不能的議長!”捂着腦袋的玩家一臉委屈地說道:“有這麼多的高手,魔法帝國怎麼可能搞出事情來?”
“我就說人家根本就沒派過來一兵一卒,肯定是早就做好了覺悟。”
走在隊伍的最前方,作爲帶隊者的不滅星魂此時也儘量收起自己的小腹,佝僂着身形在通道裏鑽行:“他們肯定是從一開始就打算直接轟炸自由之城,用大規模毀滅武器把這座城市直接夷爲平地,所謂的“和平參會',肯定也
只是一個幌子。”
“我知道你平時就很喜歡玩陰謀論,但這一次說不定是真的。”跟在他身後的南梔傾寒撇着嘴巴回答道:“幸虧咱們這片地方的防空建設搞得還不錯,萬一要是真的塌了天,我們也不至於被搞個全軍覆沒,哈哈哈哈。”
“別,我可不想看到咱們天下第二的發展進程被打倒退二十年,老子的寶座還沒捂熱乎呢。”不滅星魂瞪着眼睛否決道:“那些個聯盟盟友雖然也都遵守着共同盟約前來襄助,但畢竟都是外來行會,既然城市毀滅的結果與他們
不相幹,他們自然也不會出多少力氣,不能完全依靠他們.....還有多久纔到?”
“報告星魂老大!前面就到了!”一名跑回到近前的斥候玩家急忙低聲報告道:“但是??”
“前方出現了一些小狀況。”
幾個人沿着陰暗溼滑的水道拐了幾個彎,然後便發現了斥候所指的“異常狀況”,只見無數被放倒在地的屍體此時也正橫七豎八地躺在眼前的通道盡頭,與正在那裏等待已久的一名大劍戰士的背影遙遙相伴:“......我靠,這是
發生了什麼?屠殺麼?”
“那個人......難道是教練?”
“不可能,他早就下線獨自抑鬱去了,更何況他根本不可能知道這個地方......哼。”
檢查了一番自己的裝備和角色狀態,面色一肅的不滅星魂隨後取出了自己的法杖,幾步走到了隊伍的最前方:“前面的那位,快快報上名來!在這個時候攔在這個地方??看來是不安好心了?”
“你們來得也太慢了。”
一衆玩家相互警戒的景象中,轉過身來的戰士將沾滿了鮮血的大劍卸下了肩頭,沉重的劍體與斜指向下的劍尖也在身後的地面上砸出了一聲悶響:“害老夫在這裏等了好久。”
“呃,你在等誰?等我們嗎?”意外於對方釋放出來的善意,不滅星魂伸手攔下了幾名隊友的蠢動,眯起眼睛望着通道深處的那張臉:“你等我們幹什麼?”
“當然是給你們一點小小的幫助。”拖着沉重的大劍向前走了兩步,戰士的滄桑面龐也在玩家們閃爍着燈火的光源下顯現清晰:“我是安曼,安曼?安泰爾,剛剛就任此地冒險者協會負責人不久。”
“你們在找王座祭壇,是吧?”他衝着愣神的不滅星魂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然後指了指自己的頭頂上方:“身爲王座候選人的繼承者,卻對自己腳底下的這片領域一點都不瞭解......這個世界上還有比你們更懶惰、更愚笨的冒險
者嗎?”
“你就是那個安曼?”驚奇的念頭大過了嘴上的反擊,不滅星魂驚訝地脫口而出,眼睛也下意識地瞟向這裏的周圍:“你是怎麼??"
“別說我了,就連這些暗中潛入自由之城的傢伙,也早就找到你想要找的那個儀式祭壇了。”就像是知道對方想要說什麼一樣,出聲打斷的安曼再度提前回答了不滅星魂的問題:“要不是我在這裏守着,你和你的同伴們免不了
要在這裏好好打上一場,死上十個八個的也毫不令人意外!”
“此地狹窄昏暗,若是有心之人在此設伏,我軍定然傷亡慘重。”攔住了不滅星魂想要對頂的動作,走出隊伍的治療師也跟着將法杖一橫,衝着通道另一側擺出了和善的笑容:“多謝安曼閣下出手相助,安曼閣下的義舉,拯救
了我們這支小隊的生命啊。”
“識相就好。”咧嘴露出了一個笑容,扯着鬍鬚的安曼?安泰爾隨後轉身摘帽,將沉重的大劍扛在了自己的肩上:“走吧,我帶你們去祭壇。”
“也算是給你們省一點功夫了。”
與不滅星魂眼前的遭遇相同,奔赴城市其他方向的玩家隊伍中也或多或少遇到了相同的狀況,他們有的在其他NPC的幫助下順利清除了阻礙,找到了想要找到的儀式地點,有的則在沒頭沒腦的莽撞下陷入苦戰,將原本的進度
延誤了下來。一臉焦躁地望着已經亮起的光柱與光柱之間殘留的幾處空缺,坐鎮城主府的絮語流觴隨後也將探頭觀察城市四周的視線收回,她看了一眼還在不停四處吞噬陰雲的那片漆黑的天空,最後終究還是雙手一展,將屬於女
武神的光翼展開在了自己的身後:“不行,我還是去支援一下他們吧。’
“小姐萬萬不可,萊納城主現在幾乎約等於沒有戰鬥力,若是此處失守,這份損失我們無法承擔。”向着回到此處還在接受治療的約翰?萊納所在的方向暗中打了個手勢,站在她身後的老者急忙出聲阻攔:“根據目前彙總的信息
情報來看,無人駐守的舊宅邸和原王座候選人老巢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襲擊,對方並不是毫無行動準備,他們只是在等待機會。”
“但只要莫爾納之星無法啓動,這場大會戰就很難看到勝利的希望。”絮語流觴面色沉重地回答道:“爲了保證這些王座寶珠可以順利啓動,我已經儘量將兵力合理安排給了所有人,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女武神將自己臉上的焦躁漸漸壓制下來,她閉上眼睛沉思片刻,喃喃自語的話語中也恢復了理性與自信:“當務之急是搜刮更多的人手......曙光榮耀......幻夢或許能派上一些用場......拂風?不,拂風不可
信......那剩下的也只有......”
“那是我們的一張鬼牌。”跟上了自家小姐正在思考的方向,老者再度搖頭出聲:“小姐真的要把這張鬼牌用到這個地方嗎?”
“好吧,那就只剩下劍北東了。”磨了磨自己的嘴脣,絮語流觴撇嘴轉身:“或者是讓暗語凝蘭再去跑個腿,雖然她這幾天已經太過勞累,但??”
她的動作停了下來,視野中驟然出現的另外一名女劍士的身影也隨之走入了她的眼簾,但看到這位女劍士背後的那一抹飄動的白髮,絮語流觴還是不免撇了撇自己的嘴巴:“??算了吧,我應該是喊不動你。”
“至少把你的需求講出來。”出現於此地的雪靈幻冰也緊繃着自己的表情,看上去也不太願意面對眼前的這位“女強人”:“我說不定會考慮一下。”
“去還未啓動王座寶珠的那幾個地方跑一跑,看是否出現了意外。”抱着雙臂轉身的絮語流觴沒好氣地拖長了自己的聲音:“如果真的出現了全軍覆沒的情況,幫他們把儀式啓動起來。”
“......聽起來沒有什麼收益呢。”沉默片刻的雪靈幻冰搖頭回答出聲:“我還是去幫段青吧。”
“我就知道。”絮語流觴嗤笑一聲望向燃燒着漆黑之火的夜空:“幫他?你怎麼幫他?你還不如我更有資格幫他呢!你又不會飛。”
“......那你怎麼不去?”
就像是明知故問一般,雪靈幻冰冷冷地看着絮語流觴的背影,後者原本剛剛壓下的焦躁之情也跟着化作肉眼可見的憤怒火焰,然後又隨着她的一次次深呼吸漸漸失去了增長的勢頭:“在這裏完成莫爾納之星的啓動儀式,也可
以起到逆轉局勢的作用,而且最重要的是??這也是他的安排。”
“我可不會聽從他的安排,那傢伙搞這種大計劃的時候,一向不會考慮自己。”搖着頭的雪靈幻冰已然轉身,帶着鏗鏘的腳步聲走向城主府的大門之外:“他所忘記的部分,就由我來補上。”
“你就繼續坐鎮在這裏,好好享受指揮的快樂吧。”
留下了最後的這句話,白髮的身影隨後消失在了門外,滿是無奈的老者隨後也像是先知先覺一般捂住了自己的臉,耳邊也隨即傳來了眼前大小姐咬牙切齒的跺腳聲:“這個可惡的......該死的狐狸精!若不是老孃我還揹着這麼
多的重任,老孃我一定要教她好好見識見識,誰纔是真正的‘魔女'!誰纔是真正受他信任,受他寵愛的女人??????”
“小姐息怒,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站在她身後的老者和聲勸說道:“既然靈冰女士無法爲我所用,當務之急,還是要尋找可以支援戰場的同伴纔是。”
“呼………………大人不計小人過,就讓她先得意一段時間吧。”氣呼呼地將身後的藍色長髮一甩,絮語流觴擰着眉毛再度望向四周:“武老,你先去通知林少,還有青靈冒險團的那幾個人,若是可以的話,先把滯留在鬥技場的那幾個
貴客接過來,這樣駐守的兵力方可更加集中,爲我們釋放戰力??嗯?”
“小幹!你來得正是時候!”
她的話音一室,視線的餘光察覺到了另一名剛剛抱着法杖躡手躡腳走進大廳的女孩身影,小心翼翼東張西望的她隨後也聽到了絮語流觴的呼喚,原本謹慎如兔的表情也跟着舒展開來:“哇,是語殤姐姐!終於,終於找到一個
認識的人了!”
“你怎麼纔來?"
伸手將對方招到了自己身邊,絮語流觴隨後視線一轉,看到了跟在幹指鶴身後的另外幾道身影身上:“是去募集人手了嗎?”
“沒錯!今天法師議會的集會本來就吸引了很多人,要不是我一個勁兒地維持分會長的尊嚴,要求手底下的那些人不準溜號,留守神山,那邊說不定也早就跑光啦!”幹指鶴一臉邀功地回答道:“但後來聽說自由之城出了變
故,我就趕緊召集人手想要過來幫忙,但這邊剛剛修好的傳送陣似乎又出現了一些問題,趕到這裏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世界末日一樣的景象,我打聽了一下,才知道你們現在都在這座看上去就很嚇人的城主府裏,所以......對了,我
剛剛看到靈冰姐姐帶着風一樣的腳步離開了,是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了嗎?”
“她自己行動去了,不用理他。”黑着臉說出了這句回答,扶着紅髮少女肩膀的絮語流觴隨後也再度喜笑顏開:“小幹你來得正是時候,我有一個重大的任務要派給你。”
用最迅速而又簡潔的方式解釋了一遍當下的狀況,絮語流觴隨後朝着窗外一指:“??所以你和你的同伴們可以去那些還沒啓動儀式的地方看看,就是還未亮起光柱的方向,要是看到了入侵就幫一幫忙,要是遇到了自己無法
應對的情況也不要強行應戰,抓緊時間回來告訴我,好嗎?”
“沒問題!”擺出了一個敬禮的姿勢,抱着法杖的幹指鶴隨後也露出了歡快而又自信的笑聲:“保證把敵人打得落花流水??對了!我可以帶着他們一起嗎?”
“當然可以。”
再度看了看跟着幹指鶴一起來的那幾個玩家的面龐,絮語流觴笑着點了點頭:“倒不如說??”
“有他們幾個願意出手幫忙,我反而更放心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