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山河依舊在戰鬥。
自斷山河被傳送到這個未知空間並遇到那個莫名其妙的無面氣球人偶以來,他就陷入了與對方的纏鬥之中,除天地以外沒有任何其他存在的這個世界也成爲了這場一對一無盡戰鬥的最佳場所,沒有任何阻礙,也沒有任何其他
人前來打斷雙方——彷彿忘記了時光爲何物,兩個人已經在這處空間內打了不知多久,已經深陷戰鬥狀態的斷山河也逐漸熟悉了眼前這名無麪人的戰鬥節奏與戰鬥方式,甚至已經可以從對方的招式抬手習慣與出招動作中猜出對方
下一招是什麼:“左勾拳,然後後撤步,再接一拳,然後是蓄力——我擋!”
飛起一腳將猛然欺近到自己背後的對方身軀擋在了防禦範圍之外,斷山河借勢矮身擺出了一記掃堂腿,無面無影的人型對手隨後也飛起一腳擦過斷山河的頭頂,然後將返身推出的一掌落向斷山河的後心。用護體的鬥氣硬頂下
了這道攻擊,斷山河大吼一聲將反擊的一拳砸在了對方的胸口,兩道人影隨後便在這樣的交換下各自朝着被擊退的方向飛離,然後保持着相對的姿勢各自站定下來:“這樣換血是不是對我不利啊?”
“這傢伙有血量這個設定嗎?”
望着對方胸口捱了自己一記重拳卻依然面不改色身不顫的模樣,斷山河原本嚴陣以待的心又沉下了幾分,他用眼角的餘光看了看自己剩餘的血量與人物狀態,又看了看周圍依舊無垠的天與地,最後還是決定將注意力集中在眼
前的戰鬥上:“算了,反正我最擅長的就是這個。”
“只要打贏了你,事情總會有所轉機吧?”
發力的雙腿將自己的身軀化作炮彈,斷山河瞬間消失在原地又瞬間出現在那位無麪人的面前,然而這一次,這位無麪人卻是率先作出了反應,提前甩向他的劈掌也早先一步抵達了斷山河的眉心:“——什麼?”
“你也在觀察我?”
疾衝改爲了疾退,斷山河勉強靠着自己強大的身體控制力躲過了對方的提前反擊,而無麪人也沒打算就此罷休,瞬間發力的速度也加到了足以令斷山河難以分辨的地步:“——金鐘罩!”
咣!
刺耳的悶響聲中,落地的斷山河猛然紮下了自己的馬步,他雙掌在自己的胸前一拍,用騰飛出自己身體輪廓的一道鐘形氣勁阻下了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身後的無麪人的拳腳,然後轉身一蹬反下爲上,並在一起的雙拳隨後也向
着被震飛在空中的那道橫飛身影砸了下去:“淵星落!”
沉重的悶響聲中,無面的人偶被斷山河的這一拳重重地砸在了大理石的地板上,看上去用氣球吹起的身軀甚至在大理石地板上高高反彈而起,那沒有面目的頭部下一刻也迎上了斷山河緊追而至的拳鋒:“然後這一拳是——哎
呀!”
一道巖石巨柱從一旁的大理石地板上突兀升起,將斷山河即將與無麪人重合的身影瞬間推離而出,他在空中翻滾了好幾個圈,最後調整着自己的身體在地上滑落出很長的一段距離才漸漸停下:“——魔法?”
“打了這麼長時間的近身格鬥,現在又突然開始發波?這也太不地道了吧?”
嘴裏嘟噥着這樣的話,斷山河猛然擊出一拳,如同獅頭一般的拳罡隨後也遙遙飛向無麪人的面門,然後與對方伸手揚起的巖峯轟然撞在了一起:“......喊。”
“好吧,這樣才公平。”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斷山河隨後再度扎步將雙掌收到雙肋,一道道掌風隨後也在他快到無形的雙掌連拍之間飛向無麪人所在的那一側,瞬間就將那道人影連同周圍升起的無數巖石尖刺覆蓋了進去。地毯式轟炸的景象中,無面
的氣球人偶也開始用更多推出的學風回應着斷山河的攻勢,已經漸漸進入狀態的斷山河則是在雙方擺開車馬的學風對轟之間漸漸升起,一邊觀察着對方不斷被自己逼退的方位,一邊變成了居高臨下的態勢:“——天威浩蕩!”
從上方垂直向下劈出了最後的掌擊,斷山河將最後散逸在身旁的能量瞬間收束到自己的身前,他雙腳連點,如燕的身軀隨後環繞着周圍的空中連續落下,每一次轉向彷彿都將上一次的勢能疊加到自己的俯衝姿態上,最後在一
次次的累加中化作凝聚全身的一道燦爛虹光:“長虹——嗯?”
“怎麼還跑了?”"
望着那無面的人偶忽然低身脫離了自己氣息鎖定、翻滾着奔向遠方的動作,斷山河冷笑一聲猛然轉身,凝聚在他拳鋒之上的虹光也隨着他擰身扭轉的姿勢而同樣開始轉折、弓起,如同彩虹橋一般向着無麪人逃離的方向延伸而
去:“你——”
“跑得了嗎!”
劇烈的震響聲掀起了無窮無盡的衝擊波,已經蓄滿的虹光拳勢也在斷山河落地的一瞬間與逃離此地的無麪人偶完全重合在了一起,沖天的威光隨後也將包括斷山河在內的一切吹飛了出去,直到他本人從跌落的遠方緩緩爬起之
後纔有了平息的跡象:“咳咳,咳咳咳咳......這“凌山八掌”的威力還是太大了一點,不過——”
“好像也沒能把你怎麼樣嘛。”
望着氣流平息、煙塵散盡之後顯露出來的無麪人偶依舊完好無缺的景象,斷山河的心中不免再度發怵起來:“混合了先天之氣的這一式,放在外面都能炸掉一座小山,結果現在人也沒事,地也沒事......看來這裏確實不是通過
蠻幹就可以通關的地方。”
“還是說,你們聯盟還真把我放逐到了一個特殊空間裏關禁閉了?”他沒再看向正在逐漸靠近的無麪人偶,而是抬頭望向白茫茫的天空:“還專門放了一個模擬訓練對象給我解悶?”
“喂,你能說話嗎?”
身體依然擺出應戰的姿勢,斷山河隨後卻是抬了抬自己的下巴,點向了面對面站定的那道無麪人偶的身影:“咱們談談吧。”
“我知道是聯盟檢察官把我送到這裏來的,你們有辦法把我送到這裏,肯定也有辦法監聽我纔對。”
眼前的人偶無眼無鼻無口,自然也無法說話,但斷山河似乎也沒有考慮這些因素,只是自顧自地繼續說着:“這麼一直打下去我肯定可以奉陪,但一直浪費你我的時間也不是個辦法——說吧,你們想要什麼樣的條件才能放我
出去?”
“......等......以後......”
“喲?你還真能說話啊?”
細微的聲音順着微風傳來,如同呢喃一般的音節中也能分辨出其中幾個像是單字與詞語的聲音,驚訝於這些聲音居然可以組成有意義話語的斷山河眼睛微微睜大了少許,想要再度靠得更近的動作卻是被眼前無麪人偶猛然揮出
的一拳逼退開來:“——喂喂,不要這麼小氣嘛!說悄悄話也不讓人聽?”
“何時……………何地……………”
x
凌厲的攻勢夾雜着四處升起的各類巖石尖柱向着斷山河襲來,破空的風聲與魔法的呼嘯也將那入
請下去,但已經知曉了這個異狀的斷山河卻是無懼眼前的排山倒海,而是一邊用無數拳鋒拳影強行抵
消着這些攻擊,一邊試圖繼續拉近與無麪人偶之間的距離:“何時?何地?什麼意思?能不能多說兩 網絡異常,刷新重試
過於“親近”的距離終究還是讓各自的攻擊變得更容易命中,斷山河的面部隨後捱了沉重的一拳,強烈的擊打將他的身軀抽離了原地,在空中轉了無數圈之後才轟然拍在了地面上:“嘶——真狠吶。”
“隱藏......謎底.....”
合聚的雙掌中閃動着危險的光芒,自巖林之間逐漸走出的無麪人偶漸漸將蓄力的動作擺在身後,看起來是準備向斷山河發動強力的一擊了:“討厭……………答案……………”
“嘰裏咕嚕地說什麼呢。”揉着被剛剛揍過的臉頰站起身來,山河的火氣也隨着撲面而來的流風越燒越旺:“看來得多揍你這個沙袋兩拳,說不定就能多‘漏’兩句話出來了。”
“少陽之氣!”
一手虛握守在自己的胸前,斷山河的另一隻手向前遞出,與自己的前一隻手掌虛握的圓心並排豎在一起:“子之勢——”
“出!”
如同敲響了暮鼓晨鐘,沉悶的錘擊聲隨後以斷山河爲中心向着四周進發,無形的擴散波動隨後也與前方無麪人偶蓄勢之下的能量衝擊正面相匯,在空中相互碰撞出兩道水火不容的弧形明光。雙手保持着這樣的姿勢向前一躍,
屬於斷山河的身影隨後義無反顧地衝入了這兩道弧形明光爆散的中心,衝激的能量亂流隨後也在他合握雙爪的抓握之下硬生生地掰開了一個缺口,保送着斷山河安然無恙地衝近到了無麪人偶的面前:“午之勢——”
“合!”
雙拳連續擊打在了無麪人偶豎起的巖壁前方,單腳落地的斷山河只消一擊便將對方的防禦手段盡數擊碎了,他再度近一步,腳下彷彿裹挾着無形的熱流,一左一右橫移擺動的雙拳攜帶的能量也瞬間將無麪人偶周圍的氣息盡
數攪亂開來:“衝陽!”
斜向的衝擊波擊飛了無麪人的身體,動作未停的斷山河瞬間又向前踏出一步,右拳拐着手肘繼續向前:“守心——”
“生象正形!”
短肘第二次命中了無麪人偶落下的身軀,再度升起的第三次弧線也與斷山河踏波而進的窄緊步伐完美重合在了一起,他雙掌向上,勢在必得的第三掌也與落下的對手漸漸交匯、融合,然後又在沉重的拳肉交擊聲中轟然分離開
來:“——哈!”
令人牙酸的撞擊聲中,被高高擊飛而起的無麪人偶帶着一陣輕煙重重摔落在地,站在不遠處漸漸收勢的斷山河則是緊緊地盯着對方一動不動的身軀,抖動的手指也隨着合握的手掌而不斷收緊又放鬆:“......手感好像有些不
對,剛纔的最後——”
“第二一一第四——”
“你說什麼?”
聽起來毫無關聯的語句又一次從無麪人偶的方向傳出,這一次的聲音也變得比之前更加清晰了,顧不上回味的斷山河急忙靠上前來,一邊擺出防禦架勢一邊大聲問道:“不想繼續捱揍就快說!說點有用的東西出來!”
“上爲陽,下爲陰。”
這一次,無面的人偶並未出手阻攔斷山河的靠近,但它發出的聲音卻是令對方心神一震:“二相之後——應爲七相,四象——乃是下乘。”
“有機可乘,有機可乘啊。”
彷彿可以從對方的無面之臉上看出譏諷的笑容,斷山河的瞳孔伴隨着他瞪大的雙眼收縮了少許,他想要一手抓起對方的脖頸,腳下突然出現的一道空洞卻是驟然吞噬了他的身體,將他投陷到了無盡的黑暗墜落之中:“什——”
“啊啊啊啊啊啊——!”
無處借力的墜落讓他胡亂揮舞着自己的手腳,心神剛剛遭受衝擊的斷山河隨後只覺得自己背後與大地進行了親密的接觸,眼前不斷後退的無盡虛空下一刻也變成了自由世界墜星山底的巖洞,身邊驟然出現的那幾道靠近而來的
身影也在他的眼前變得無比熟悉:“————回來了!他回來了!”
“這是……….……什麼……………情況?”
因爲墜地而幾乎散架的意識漸漸恢復清晰,斷山河艱難扭動的身體隨後也被一雙大手抄到了旁邊,來自趙六安的治療魔法隨後也覆蓋在了他的身上,帶着音竹的聲音一起轉向昏暗的洞穴角落:“快快!抬那邊去!那邊更安全
一點!凝蘭你繼續負責警戒——趙六安,他怎麼樣?”
“別亂動,我知道你現在不清楚狀況。”跟着一起跑過來的趙六安隨後也一邊舉着施法動作一邊向着一臉迷茫的斷山河解釋道:“反正你現在已經安全了,是莫爾納先生從那個禁閉空間中救出了你。’
“莫爾納?救我?”忍痛倒吸了兩口涼氣,斷山河隨後嘆息出聲:“你們救得也太不是時候了吧。”
“現在把我送回去還來得及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