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笑笑還在那裏。”莫亦依出聲提醒，洛飛淺回頭這才發現孟竹笑站在那裏，晚禮服上沾了些灰，有點狼狽。
“怎麼了？自己能走嗎？”洛飛淺輕聲問，沒有多餘的任何關切。也是，現在他的心都懸在莫亦依身上，生怕她受到什麼傷害，怎麼會注意到她受傷了呢。
“沒事。”孟竹笑扯出一抹笑低聲回答。
沒事，只是習慣性的維護你想維護的人而已。
沒事，只是習慣性的向你隱藏我的脆弱而已。
沒事，只是習慣性的接受你的忽視而已。
沒事，只是愛你太久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放手而已。
風寒然像座雕塑一樣呆在那裏，莫亦依面如死灰的臉和洛飛淺的話在他腦海裏久久不肯散去。
孟竹笑一蹦一蹦的找了輛出租車回家，莫亦依被洛飛淺帶走，回到家夢琪雨的東西已經搬走，什麼都沒有留下，就像她不曾來過一樣。
一個人找來醫藥箱清理傷口，一個人上藥，一個人艱難的包紮，一個人行動不便的洗澡。所有的事都是一個人做，儘管早已習慣，今晚卻格外難受。
第二天孟竹笑請假了，她折騰大半夜才收拾好自己睡下，暫時也沒有精力去面對洛飛淺。莫亦依來看她的時候，正好看到她盯着亂糟糟的雞窩頭、糉子樣的手和腫的老高的腳窩在沙發上喫泡麪。
“我給你做點飯吧。”
“沒事，湊合湊合得了，已經喫了七分飽。”孟竹笑喫着大口泡麪含糊不清的回答。
“昨晚，謝謝你。”
“沒事，我只是不想學長看到你傷心。不要用這種眼光看着我，我喜歡他，很早就喜歡，喜歡到見不得他傷心。他喜歡你比我有過之而無不及。”
孟竹笑的坦率讓莫亦依怔愣住，在她怔愣的時間，孟竹笑非常坦然喫完一桶泡麪，順便收拾了一下桌子。
“昨晚我對那個女人說的話，對你也一樣。要撇開關係就撇乾淨，不要拖拖拉拉，這樣，我不太好下手。”孟竹笑說這話時那模樣，就跟菜市場大媽賣蘿蔔一樣，你要買就快下手買，不買別擋着我做生意，挑來挑去幹嘛。
後來莫亦依和洛飛淺同居了，後來她一個人去了法國。
莫亦依去法國後的那一晚，洛飛淺又喝醉了，抱着孟竹笑狠狠地吻。
洛飛淺說：亦依，我不會去找你，我給你時間，我最後等你兩年，要是兩年後你不回來，我就……我就……
最後一句話洛飛淺沒說完，他吐了孟竹笑一身。
孟竹笑還是那樣，按時上班，跑業務拉客戶，談合同，越來越幹練。公司的人來了又去，還是有人不時在背後說她壞話。
洛飛淺的媽媽老是偷偷地來看他，不知不覺中，她也能和洛飛淺的媽媽聊上幾句。洛飛淺的爸爸身體還是不好，卻沒有急着叫洛飛淺回去接手家族企業。
anna還在風寒然公司，卻再也沒有和風寒然一起出現在同一個場合。
十八
風寒然來找過孟竹笑一次，不怎麼愉快的談話。
“離開洛飛淺。”開門見山，命令式口吻，很符合這個男人的作風。孟竹笑淺嘗一口咖啡，望着窗外午後的暖陽，沒有回答。
“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離開他。”
“你有沒有喜歡過一個人？”孟竹笑問了一句牛頭不對馬嘴的話，但風寒然沒有打斷她。
“你有沒有喜歡一個人，從花樣年華開始，不知爲何，明明只看了一眼，那個人卻像一束光照進你的心裏，從此你的心裏再也裝不下其他。”
孟竹笑說着勾起一抹淡笑，很淡很淡，卻讓她整個人柔和了起來，讓人的心都跟着軟起來。風寒然默不作聲的端起杯卡布奇諾喝，那是莫亦依最喜歡喝的，不知何時，他也喜歡喝起來。
“我喜歡粘着他，那個時候還不知道他已經住進我心裏去了，只是單純的想看見他。後來知道喜歡上的時候，他已經喜歡別的女孩了。可是我沒有放棄，我這人啊，別的優點沒有，固執的很吶。總覺得這個世界上沒有挖不到的牆角，是鏟子挖得不夠多。”
孟竹笑低聲笑起，似乎在笑當初的年少無知。
“後來我後悔了，想放手了，可是因爲愛得太久，已經不知道該怎麼放手了。”這話說得有些無奈，可是，讓人不由自主的相信。
“我不介意幫你放手。”
“我固執了快十年，還沒有放手，你有什麼權利要求我這麼做？”
“……”風寒然不語，喝着突然不知味的卡布奇諾。
“我還想爲自己做最後一次努力，你無權幫我做決定。不必費盡心思幫亦依學姐掃清我這個沒有什麼威脅的情敵。還有，如果你覺得自己以前傷害她太多，應該想想怎麼彌補她，而不是找藉口逃離她。你不是她，不知道她想要的幸福誰能給。”
兩年的時間很快過去，洛飛淺愈發成熟穩重，公司規模已經有些大，在業內也有不錯的名聲。作爲從不傳緋聞的優質單身青年，洛飛淺的桃花不斷，可是能進他辦公室的雌性生物除了孟竹笑只有一隻寵物狗。
忘了說了，那隻狗是他當初買來逗莫亦依開心的。
孟竹笑開玩笑說，她的地位和一隻狗等價，秋姐總會打趣她說公司其他女人連狗都不如。孟竹笑只是笑而不語，胡叔還在公司，對孟竹笑愈發的好。
兩年零五個月，莫亦依還沒有回來，一點消息都沒有，甚至洛飛淺親自去法國都沒有找到她。孟竹笑馬上就奔三了，已經沒有那麼多資本陪洛飛淺等下去。
包下一個不大卻環境優雅的西餐廳，燭光、鮮花、小提琴手、紅酒、牛排、精緻晚禮服。孟竹笑畫着淡妝，舉止優雅的坐在靠窗的位置，一切都那麼美好。
回想過去的這些年，孟竹笑都佩服自己，明明是一個略顯豪邁的女孩，怎麼就把純爺們該做的事都做完了呢。就連告白這種事，都是自己主動。
可惜直到餐廳打烊，洛飛淺都沒有來。孟竹笑穿着自己的外套坐在餐廳門口一夜，一顆心終於放下了。
洛飛淺，孟竹笑過完了自己第三十個生日，從二十歲的告白到三十歲，正好十年，終於下定決心放手。
洛飛淺，你贏了，愛情這場馬拉松，孟竹笑已經跑得筋疲力盡，再也跑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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