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半年時間,陳元將所有的海域島嶼後搜尋了一遍,因爲他猜想那不世出的高人應該都會隱居在無人的島嶼。當然,這只是他一廂情願的想法。
東洲這點範圍,在他眼中都已經顯得十分狹小,更遑論修爲更高之人。
等他開始回陸地上尋找時,已經失去了大半的信心。心中不再只惦念着紅衣少女,對道聽途說也注意起來。
半年多時間,東洲大陸發生了幾千年來難得的驟變。在所有人都認爲大陸應該由那四家宗門支配的今天,短短月餘時間,四家宗門的高層被屠戮一空。
天陰教從教主到普通弟子,幾乎沒有一人存活,全部斬殺的乾乾淨淨,據說殺人者將天陰教的道統全部抹滅,然後一走了之。這件事情已經被一些膽大的外洲人所證實,據那些大着膽子深入仙洲的人說,整個仙洲已經混亂不堪,失去主人束縛的凡人開始互相廝殺,人與人之間,族與族之間,城與城之間,簡直就是人間地獄。普通民衆紛紛腹誹那位屠殺天陰教的人,既然殺人,爲何不將仙洲約束起來,如今可真是造孽。
對於這樣的評價,不管是修煉者還是陳元都是付之一笑,殺人者是破壞了仙洲殘酷的規則,但他並沒有義務幫助仙洲重新建立更好的規則,至於仙洲現在的亂局,那也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怨誰也是沒用的。
青州一地就好了很多,張遙似乎只是將雲天宗的高手殺了個空,然後將宗門解散。雲天宗弟子有部分留在青州組建小宗門,有的離開青州遊走四方。並沒有人想着爲宗主長老報仇的,這一點其實也不奇怪。雲天宗立宗之初,是秉承俠義之道,武者要勇猛精進,更要嫉惡如仇。多年以來,雲天宗確實出了大量的俠客。而之前東洲大亂,死傷無數,雲天宗高層迫於紫霄宗的壓力,不得不遵從。此不義之事總還是有人知曉的,大戰之後,雲天宗似乎並沒有傷了根本,但其實早已上下離心,宗門凝聚力沒剩下多少了。
至於煌洲,紫霄宗內門長老隕落,隨後外門趁機反噬內門,內門殘餘的兩名煉法期修士被偷襲擊殺。外門長老把控了宗門,隨後就是重新制定規則。這個過程自然少不得殺戮,整個煌洲不說生靈塗炭,整族滅亡的事情也是屢見不鮮。
岱洲反倒是最快平靜下來的,人們交口相傳,岱洲出了一名實力極爲恐怖的人,將焚天教教衆一一收付,所過之處順者昌逆者亡。短短月餘,便將所有勢力歸攏一起。隨後那名強者在岱洲中心重新尋了一地修築城池,然後重建一國,自爲國王,國號爲陳。
陳元一聽就知道是陳鴻搞出來的事情,看樣子陳鴻的權力慾望真的不一般。照這個情況下去,陳鴻肯定要覬覦其他各洲領土,到時候肯定是又是戰亂不已。
陳元只得嘆息,他沒辦法對弟弟太過苛刻,只希望他不要被權力慾望所吞噬,做出倒行逆施的事情。至於東洲生靈,他們從來就沒有太平日子,這方世界的本質,註定了所有生靈的悲劇。
陳元此去方向是大陸的西北,顧瑩瑩應該已經不在東洲,半年的時間,他也漸漸接受了這個事實。
他想起了留在萬靈聖山的一個老朋友,不知還能不能見到。
只是傳聞不太討喜,汲靈聖地遭到攻擊的時候,召喚了萬靈聖山所有妖獸,就連那頭黑豹也隕落在山門中,其他的妖獸也幾乎是死絕了,畢竟是四大宗門圍攻一地,他們能夠反殺幾人,也算不錯了。
陳元漂浮在聖山頂上,這座巍峨的山峯已經便了些模樣。聖山的大陣已經消失不見,峯頂常年的白霧也沒了,露出碎裂的平臺。看來這裏也沒能逃過四宗的毒手,山中靈材被禍害一空,連地下的靈脈也被毀掉,使得靈氣充足的寶地變得一文不值。
陳元在萬靈聖山中繞了好幾圈,神念之下只能偶爾看到一些一階妖獸,偶爾幾頭二階妖獸也像是驚弓之鳥一般,飛快的藏起來。
尋了三天時間,差不多將所有的山峯谷底都找了個遍,依然沒有白藏的身影,甚至連一絲線索也沒有。
最後他只能頹然離開,在他離開的時候,在玉州最西側的海岸邊,一個懸崖洞穴之中,俯臥着一頭三丈長的白虎,白虎本來均勻的呼吸忽然停下,然後抬起大頭,似有所覺的看向一個方向。但那隻是粗糙的石壁,良久之後,白虎的目光恢復平靜,再度閉上眼睛。它看似在睡覺,但若仔細觀察,就可以看到有一絲細微的幾乎不可查的金色絲線鑽進它的眉心,而這絲線一隻綿延至無限遠的外海。極西的海域,海水和天空都變爲金色,沒有飛鳥,沒有游魚,在這個地方什麼東西都沒有。
陳元拿出星羅盤,尋了一下張遙的位置,發現他已經在明洲呆了幾個月時間。
姜玉朗則是從東到南又到西,如今已經到了北部海域,看來是一直都在研究海域邊緣的奇異景緻,只是不知他有沒有看到自己想看的。
陳元考慮了一下,決定先去找張遙,東洲差不多事了,他們也要回去了。修煉不能停歇,帶走顧瑩瑩的不知何許人物,陳元只希望自己以後要是還有機會知道瑩瑩的消息,不會因爲修爲的低劣,而無法相見。
明洲乾城的一個小院,張遙愜意的坐在院子裏飲酒,他自飲一口之後,又往地板上灑下一口,似乎是一種祭奠。
陳元從空中落下,笑道:“師兄,你這是?”
“今日心有所感,猜想也許就要離開,想到一些故人,略微緬懷一下罷了。”張遙帶着一絲神祕說道。
“師兄不去算命真是可惜了。”陳元照常打趣道,他不客氣的拿起張遙的葫蘆往嘴裏吸了一口。
“喳,還是師兄的酒好喝,有一種特別的香,難道是這個葫蘆的關係。”陳元仔細打量手中葫蘆,以他的眼力,也沒看出這葫蘆有什麼特別的。
張遙一把拿過葫蘆,沒好氣道:“酒可以喝,葫蘆就別惦記了。”
陳元一樂,然後再乾坤袋中翻了翻,拿出了一個較大的綠色葫蘆。他將蓋子揭開,濃郁的酒香飄蕩出來。
“嗯?”張遙一愣,仔細嗅了嗅,隨即眼睛一亮,問道:“這酒不錯,快給師兄嚐嚐。”
陳元將葫蘆遞過去,張遙接下來就吸入一口酒,他閉上眼睛感受片刻,然後陶醉道:“此酒本不算珍貴,但這葫蘆有養酒功效,這不知是存放了幾千年,不管是品質還是口味都是絕佳!好酒,好酒!”
張遙一連喝了三口,纔有些不捨的將葫蘆遞迴陳元,“師弟也有好酒壺,就不要惦記我的了吧,往後有了好酒,一定不要忘了爲兄。”
陳元也喝下一口,感受美酒帶來的舒暢,滿口答應道:“一定一定,小弟本不好酒,全賴師兄影響,怎麼會忘得了呢。”
“哈哈,酒是好東西,師兄這是在幫你!”張遙哈哈大笑,舉起葫蘆大聲道:“來,咱們兄弟先喝一頓酒再走。”
陳元也是樂意之至,兩人就着兩壺酒,閒談起來。
交談中,陳元也瞭解到張遙在仙洲的殺戮之舉。仙洲一直是天陰教的領地,不怎麼歡迎外人前往。大陸七洲,其他宗門有嚴苛的規矩,也有殺戮。但天陰教不同,天陰教是血腥。
陳元以前就瞭解到天陰教弟子手上的人命極多,但那也只是低階弟子。天陰教高層就更加離譜了,就教主一人而言。每十年,他就會進行一場大的獻祭,男女各十萬人。這些人就是分佈在仙洲的弟子挑選出來的祭品。從上到下,天陰教的修煉方法最重要的一環就是獻祭殺人。每年仙洲就有幾十萬人被當成牲畜般的殺害,且靈魂還要受到永恆的禁錮。
張遙本來不是很信傳言,但他親自去看過之後,才知道傳言還說得不夠全面。仙洲的普通人幾乎沒有超過四十歲的,因爲一旦年歲稍微高一些,就會被選送去獻祭,然後留下年輕力壯的繼續生存繁衍。這般場景簡直是煉獄一般,張遙大怒之下,直接將天陰教從上到下屠滅一空。
不過他也是苦笑道:“我哪兒知道那些凡人離了束縛居然自己殺了起來?”
誠如張遙所說,世間之事,往往不會遵循人的意願發展,思考太多也沒有意義,只要憑藉自己的力量,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與張遙的聊天是愉快的,陳元的心情的漸漸開朗起來。
“師弟,你說顧師妹可能被高人帶走,我倒是有一些祕密可以告訴你一些。”張遙經過一些考慮後,打算將師尊告知的一些祕密說出來。
陳元手一抖,心中升起一抹期許來。他在寰靈仙宗的地位實在太低,好多祕密根本就無人告知。三人裏面,恐怕就屬他最爲無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