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好漂亮!”陸月猛的一喊,嚇得正在流連峽谷風光的陳元一個激靈。
他快步走過峽谷,入目而來的是一個碧藍的海灣。海水清澈見底,陽光灑下,使其蒙上一層金輝,甚是耀眼。站在這下面往上看,海灣中央的那座高山更是離奇。山體就像是倒立於海面的錐子,連水面的部分也沒有比上方大太多。
仔細看去,海灣中除了有這一座奇怪的山峯之外,水底下竟然也是建了許多房屋建築,好似另一個世界一般。
“別看了,老夫先帶你們作下記錄,之後就看你們的表現了。”陳玄綱微笑道,他也在四處張望,此處雖然來了好多次,但其風光再怎麼看也不會厭煩。
海灣裏面沒有多少陸地,四周幾乎都是聳立的懸崖峭壁。與外面的略有不同,這內裏的峭壁上的建築閣樓更加繁複,彷彿是隨意修築而成。但若是仔細觀察,又似有些道理存在。
四人轉道左側的山路上,行走於峭壁之間。每隔一段就有一座建築懸於崖壁之間,或者是一座深入山體的洞府。
“道了。”陳玄綱指着前方的一處小巧的平臺。陳元走了上去,詫異的打量周圍。這平臺約有十丈大小,是懸崖間一塊突出的巖石形成。山壁上開了一個洞口,上書“問心洞。”
此時平臺上除了他們四人之外,還有三人站於其上。一名老者帶着一個少女,還有一人穿着跟外面的仙宗執事差不多的服裝,或許是值守洞口的人。
陳玄綱上前打招呼,那執事明顯並不認識他。陳玄綱只得出示了信物,才勉強和對方閒敘了幾句。
陳元三人不知道如何做,便在一旁站立等待。約莫一炷香時間,洞口金光一閃,一名錦衣少年從內裏跌了出來,弄了個灰頭土臉。
“噗嗤!”陸月忍不住笑出聲來,又趕緊抬袖掩住。
那少年本就難看的臉陡然變得通紅,轉頭怒視道:“臭丫頭!膽敢笑話本少爺!”說着,他就抬起拳頭要衝過來。
陳元微微挪了挪身子,將陸月擋起一些。不過實際上倒是沒有必要,他仙宗執事伸手一點,這少年剛一抬腿就跌了下去。
“資質尚可,但道心低劣,帶回去吧。”執事輕身說道,面色更是露出一縷鄙夷。
那老者趕緊一臉堆笑湊了過去,輕身說道:“賢弟教訓的是,這還是確實太過驕縱了,這不纔想要送來仙宗管束一番。”
“你當仙宗是什麼地方?你家後院不成?”中年執事臉上不好看,怒斥了一句。
“莫怪莫怪。”老者一臉獻媚的笑意,湊的更加進,隨即兩人都不出聲,應該是在私下底傳音起來。
不知他們說了什麼,那執事的面色漸漸變得舒緩起來,最後,他微微開口道:“小輩!念你還有幾分執着,權且讓你在仙宗做個外門弟子,一年之後的考覈再不過關,便趕出宗去。”
老者抓着少年跟那執事行了個禮,更是連連感謝,那少年卻是滿臉的不耐。陳元微微皺起眉頭,那兩人之間若是沒什麼貓膩,他定然是不信的,只是有些想不通這仙宗偌大的名頭,竟然還有這等齷齪之事。
陳玄綱彷彿沒有看見一番,連目光也不轉過去。
“好了,讓這女娃去試試吧。”中年執事彷彿無事發生一般,隨即吩咐道。
那老者趕緊推了一下緊跟在身邊的少女,柔聲說道:“小緣,你去試試吧。”
少女的身姿看起來約莫十五歲,但仔細觀其面目,卻又有些疑惑。此女臉上一片天真的純淨,彷彿是初生的嬰兒一般。她有些茫然的看了看老者,又打量了一下那個悠悠的洞口。反倒是抓住老者一腳的手更加用力了。
“讓這傻子試什麼試,老頭子,你趕緊帶她回去,省的丟少爺我的臉。”少年見那老者對少女的態度實在溫和,不禁有些喫味。
“去吧!爺爺在這裏等你出來。”老者又勸了一會兒,少女纔將信將疑的鬆開手,忐忑的走進了山洞之中。洞口金光一閃,便不見其身形了。
“宮老哥,你這孫女莫非是?”執事好奇的問了一句,又用手指指自己的腦袋。
老者輕聲嘆了一口氣,說道:“說來慚愧,這孩子幼時聰明伶俐,天賦絕頂,所以家中多有放縱。八歲那年,這孩子好奇之下,喫下了整整一瓶通天丸,命是救下了,可卻是變得癡癡傻傻。”
“通天丸?嘖嘖,這可真是。”執事搖搖頭,一臉的可惜,就是不知是可惜一個人才還是可以那一瓶子的丹藥了。
兩人似也發現了各自心緒的不對付,也索性不再交談了。
一刻鐘很快過去,老者面色變得有些急躁起來,“孩子不會出什麼事了吧?”他不得不擔心,那孩子神志有些不清醒,發生什麼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不用擔心,洞中之事我雖然看不見,但從未聽說有過什麼危險的,最多是喫上一些苦頭罷了。”執事微微開口,同時還斜視了一眼在一旁吊兒郎當的少年。
又過了一會兒,問心洞口金光陡然大亮。一聲鐘鳴傳來,正在閉目養神的陳元隨即睜眼回望鐘聲的來處。那是掛在海灣中央山峯圓臺地下的一口大鐘響起的聲音。
那執事面瞭然之色,說道:“這女娃不錯,已經通過了考覈,宮兄不必再擔心了。”
老者面色終於是緩了下來,不過隨即又傳來兩聲鐘響,讓兩人都一臉的驚訝之色。
“鐘鳴三響,資質非凡!”執事一臉驚訝的稱讚起來。
旁邊的少年卻是一臉的不忿,口中不停的嘀咕起來,到底是說什麼也模模糊糊聽之不清。不過看其一臉的陰鬱之色,想必也不會是什麼好話。
“陳長老?這鐘鳴還有什麼講究不成?”陳元也十分的好奇,隨即便輕聲詢問陳玄綱。
“這女娃真是不錯!”陳玄綱也微微讚歎了一下,聽聞陳元詢問,便解釋起來。
原來仙宗收徒並非是按部就班而來,仙宗首重資質和心性,並不看各人修爲。哪怕是一名將將聚氣的少年人,如果資質心性足夠好,也可以被收爲親傳弟子。親傳弟子的地位幾乎可以等同於長老,要知道長老幾乎都是融合期以上的存在。親傳弟子幾乎只需要受到宗主與師尊的管束,其餘長老都不能擅自處罰。
仙宗弟子入門必經測試,通過考覈之後鐘聲便會響起,以此昭告全宗。一聲鐘響爲優良,可入外門;三聲鐘響爲優秀,可入內門;五聲鐘響爲超凡,可成核心;七聲鐘響是絕頂,直入親傳。不過仙宗測試並不容易,凡來測試的,已經是頗有信心之人,但卻是隻有兩成不到的人能夠通過,其中又有九成之人僅一聲宗響。不說直入親傳的,哪怕是敲響五次鍾直接成爲核心弟子的也是百年難得一出。
“好了,宮兄帶你這孫子去登記吧。你那孫女今日怕是見不到了,等上面安排好之後,你再來探望。”執事揮手打發老者離開,老者再次感謝一番之後,一臉喜色的拖着看起來不怎麼愉快的少年離開了。
陳玄綱趕緊走上前搭話,“執事大人,是否輪到我們了?”此時下山又有一夥人走了上來,看起來爲數還不少。
“急什麼?你去吧。”執事看了看陳元三人,頗有些不耐煩道,隨手便點了周衝。
“弟弟加油。”陸月嫣然一笑,給周衝打着氣,陳元也是朝他點了點頭。
周衝圓臉一副鄭重模樣,邁着大步子走進山洞。與方纔一樣,人進去之後,就不見了身影。陳元猜測若非山洞中有另一處空間,那就是洞口有障眼陣法遮擋着。
片刻後,登山的那羣人也來到了這邊。本來面色有些不好的陳玄綱更是顯得侷促起來。
陳元正好奇着,卻見那羣人領頭的老者打量了一下週圍,面上忽然露出譏笑,說道:“原來是陳兄,別來無恙啊?”
“哦?原來是張兄啊!”陳玄綱躲不過去,只能沉着臉打了一聲招呼。
那新來的老者侃侃道:“早前聽屬下報告說小玄門陳長老態度十分囂張,如今你我相見,如何這般畏縮起來。”
“張兄,你我也算舊識,何必如此?”陳玄綱面色難看。
此時兩人的立場其餘人也都看了出來,那仙宗執事微微皺起眉頭,輕聲打斷兩人的言語:“你等來此爲何,莫要讓我提醒一番不成?”
“呵呵,執事大人莫怪,只是我兩人久未相見,多說了幾句而已。”那老者滿臉笑意,微微朝那執事拱手致意。
執事冷哼一聲,便不再過問。那老者得意一笑,轉頭看了一眼陳元兩人,眼中掠過一抹嘲諷,道:“陳兄原來是找了幾個充數,怪不得那般強硬。只是不知這幾個小輩堪不堪用了,若是一個都不行,我這邊帶了許多青年俊傑,倒是可以支援陳兄幾個。”
老者身後零零散散跟着十幾人,都是年輕模樣,有幾個都還未滿十六歲的樣子。
陳元綱冷哼一聲,並不答話。
那老者眼珠一轉,咧嘴笑了起來,“陳兄,不如咱們打個賭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