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王燕轉醒,郭大俠扶着她喂點水。
餘杉在一旁嗔怪說:“燕姨,你怎麼這麼傻,想着自殺呢?”
王燕勉強笑笑說:“我這會兒後悔了,還好沒死成吧!多虧你們救了我。”
“我們沒救你,是天花板的鉤子不結實,你掉了下來。”餘杉回答。
“那真是天意了。”王燕嘆息道:“昨天你們走了之後,想想活着真是沒意思。守了這麼久,遇人不淑,老了還要受屈辱,一時想不開。唉!”
郭大俠不知該不該提張鐵柱,只得安慰她說:“燕姨,現在年代不同了。你想想你的湘姐,在那個年代都非常樂觀,想着能活下去,有什麼過不了的坎啊?”
“是,我是煳塗了!”王燕醒悟過來。
“我去給你弄點兒喫的吧,這麼久,你肚子也餓了。”郭大俠拉着餘杉出門。
郭大俠看着前方,突然忙拉着餘杉躲到路邊的大樹後。餘杉不解問:“怎麼啦?神神祕祕的。”
“你看前面是誰?”郭大俠指了指前方。
前面一男一女揹着揹包,戴着太陽帽和墨鏡,竟然是文源和豆姐。
郭大俠嚇掉眼珠,以爲文源不遠千里到前嶺來尋她呢!太可怕了!她躲在樹後不敢出去,在想如何和文源說清楚。
他怎麼和豆姐在一起呢?
她探頭看,只見老肖和文彬兩人與豆姐、文源匯合在一起,說說笑笑,甚是熱鬧。
“躲什麼躲呀,你想多了吧!”餘杉嘟着嘴從樹後走出來,興高采烈跟豆姐打招唿。
豆姐看見如小媳婦般跟在餘杉後面的郭大俠,激動得衝過來喊:“大俠,大俠!”喊完,一把抱住郭大俠,興奮得在她肩上捶了幾拳。
文源也跟着過來,向郭大俠揮揮手說:“HI,很久不見了。”
郭大俠紅着臉回:“是,很久不見。你們倆怎麼來了?你們倆怎麼在一起?你們認識嗎?”
郭大俠一連三問,文源笑而不語,豆姐爽朗地說:“我和文源是同學啊!我知道你們進山,電話也打不通,有些擔心就進來看看。文源剛好想來前嶺逛逛,他對着山中植物有興趣,所以跟着我一塊來了。”
郭大俠瞪大雙眼盯着文源問:“你對植物也有興趣嗎?”
文源推推鼻子上的眼鏡架說:“是啊!我跟你提過的,你沒注意聽吧!”
“哦!”郭大俠張了張嘴,實在不記得文源曾對她說過對植物感興趣的話題,也許自己真沒聽清呢!再說了,他對植物感不感興趣關她什麼事?只要他不是特意來前嶺尋她的就好!
老肖見郭大俠紅着臉,低着頭,扭扭捏捏一直不敢看文源,趕緊走上前去,伸手攬住郭大俠的肩膀說:“文博士是稀客,我們讓小路在食堂裏加了幾個菜,文博士也嚐嚐山裏的野味。”
文源笑了笑說:“不用這麼客氣。”
這邊小路已經扯開喉嚨叫他們喫飯。
郭大俠推開老肖搭在肩上的手,老肖低聲說:“你怎麼啦?一見文博士來就變了個人似的,難不成你心裏還想着他嗎?”
“想你個頭!我只是覺得奇怪,他爲什麼突然回來。他和豆姐是同學哎,這會不會太巧了?”郭大俠十分不解,但一時也想不出更好的答案。
喫飯間,老馬舅舅也來了。
他一出現,原本歡天喜地的餐桌氣氛陡然冷卻下來。大家心裏想着是不是他割斷了繩索橋,見他突然出現,各自別了臉,話也不想說了。
老馬舅舅卻未覺察,他是爲了豆姐而來。
“小豆,你怎麼來了?”老馬舅舅關切地問。
“我來看看他們幾個孩子,有沒有闖禍?”豆姐嘻嘻笑着說。
“哪能?沒啥事你就先回去吧!家裏還有孩子呢!”老馬舅舅說。
“沒事,你別擔心。我住一晚,明天就回了。”豆姐說。
老馬舅舅仍是不放心說:“你別在場子裏住,你到何村住好了,一會兒跟我走吧!”
“我哪能跟你到何村住啊,我這來不是有事嗎!我和同事在一塊住,會有啥事?舅,你回去吧!”豆姐想想又說:“要不文源你去我舅舅那住吧!明天由我舅舅帶你到山裏逛逛!”
文源聽了立刻說:“好!進山沒個好嚮導可不行呢!”說着放下碗筷,拎起包朝大家揮揮手說:“我就跟老馬舅舅走了,再見!”
文源跟着老馬舅舅離開,郭大俠心裏很不是滋味。具體又說不上是什麼原因,她總覺得文源突然出現在前嶺實在太蹊蹺了。
她失魂似想着,豆姐拍拍她的肩膀說:“你想什麼這麼認真?我叫你幾聲你都沒聽見。”
郭大俠眼珠一轉,脫口而出說:“張鐵柱來了。”
“是嗎?”豆姐趕緊回頭看。
張鐵柱果然出現在食堂門口。
張鐵柱受了些輕傷,經場裏的醫生醫治,再經過一晚的靜休,已無大礙。
豆姐並不知他受傷的事,熱情洋溢朝張鐵柱揮手喊:“大個,大個!”
張鐵柱聽見喊聲,木然走上前,呆呆地回了一句:“你來了!”
豆姐沒注意到他表情異常,仍是嚮往常一樣伸手直捶他胸口,手剛剛抬起未落下,老肖在一邊擋開她的手說:“張廠長好像不舒服,你看臉色都不對了。”
“哦!”豆姐這才發現張鐵柱臉色蒼白,神情十分憔悴。
“你病了嗎?”豆姐問。
張鐵柱搖搖頭說:“我沒事,你們先喫吧!豆豆你來了也不早點通知我,我好吩咐廚房多弄幾個菜。”
豆姐說:“現在的菜已經夠多了,喫也喫不完。你不舒服就先去休息吧,我們有空再聊。”
張鐵柱點點頭說:“好,要不晚上我再招待你吧。”
張鐵柱望了一眼郭大俠,郭大俠知道他是想知道王燕現在的情形,又不好意思親自去。
郭大俠心想:“你放心好了,我是不會在豆姐面前說你的不是,免得豆姐膈應。”又見他雙手下垂,可憐巴巴地帶着些許期待站在一邊,不知走還是不走好,心裏又有些可憐他。
郭大俠大聲說:“快喫,快喫,我們打包給燕姨帶去。她已經好些了,想喫點東西。”
張鐵柱聽了這話,這才放心往回走。
“怎麼王燕也病了?”豆姐問。
“嗯!天氣熱,中暑的人多。豆姐,你怎麼來了?”郭大俠這纔有機會問。
“來看看你們調查得怎樣了?”豆姐問。
“沒啥進展!”老肖回答。
郭大俠朝老肖飛去一個獎勵的眼神,老肖真是變聰明瞭。
豆姐不再問案情,又偏着頭和文彬胡拉亂扯。
喫罷午飯,安排好豆姐宿舍,大家回房休息。
老肖走到郭大俠和餘杉宿舍,說:“我今天聰明吧,豆姐問我我啥都沒說。”
“你遲早得說呀!她是你的同事,爲公事而來,說不定還拿了小金的懿旨呢!”郭大俠說。
“那怎麼辦?”老肖問。
餘杉撐着腦袋說:“我們對豆姐真誠一些,我們坦白地談一談,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人和人之間就是缺乏信任,纔將簡單的事情弄複雜的。我覺得豆姐不像壞人!畢竟,她那時候只是小學生,懂什麼呀!”
老肖也覺得餘杉說得有道理,看了看郭大俠。郭大俠從包裏拿出那塊孔雀斑紋的手帕,將手帕拽在手裏,想了想,剛想開口,門被推開了。
豆姐衝進來,紅彤彤的臉上滿是細汗,“王燕住哪,誰能帶我去看看她。”
三人瞧着豆姐都不出聲,豆姐“咦”了一聲說:“怎麼回事?這次我來你們都像不歡迎我似的,怎麼啦?”
餘杉自作主張,未等郭大俠開口,將豆姐拉到牀上坐着,再關好門,語重心長對豆姐說:“豆姐,我們想坦誠地和你談一談,好嗎?”
餘杉態度真誠,言辭懇切,豆姐見了也跟着嚴肅起來,點點頭說:“好,有啥事你們說。”
“豆姐!你認識梁湘嗎?這可是我們第一次問你,你要說實話!”餘杉問。
“認識,我當然認識。”豆姐回答。
“她究竟是怎麼死的?”郭大俠問。
“聽人說她是自殺,跳了崖!”豆姐面無表情回答。
郭大俠突然想起他們第一次到前嶺旅遊時,經過斷魂崖,豆姐在汽車上講的關於斷魂崖的鬼故事,心裏更覺得豆姐當時的刻意,愈發懷疑了。
“她的事你知道多少?據我們所知,你們當時走得很近很近。”郭大俠問。
“說實話,我小時候曾經在前嶺住過一段時間。但是時間真是隔太久了,再加上那時候年紀小,許多事情都不記得。我記得我是來這度暑假認識的梁湘。我舅舅住何村,護林員都是男人,我在那並不好玩。後來認識張鐵柱,他帶我上山認識植樹隊的人,這才認識梁湘。梁湘是個大美女,這你們都知道的。她能歌善舞,還會拉手風琴,那時候最流行了。我一心想學琴,就跟着她一塊住了一段時間。說實話,我每天跟他們出山,不過就是撲撲蝴蝶,採摘些野花野果,並不常和梁湘在一塊,只有晚上纔跟她一塊睡。場裏的人都很單純,質樸,沒什麼奇怪的事發生。我只和她住了二十來天就離開了。她還拖我舅舅將她的手風琴送給了我。”豆姐撐着下巴回憶。
郭大俠將紅領巾拿出來問:“這個你認識嗎?”
豆姐接過紅領巾仔細看:“這是條紅領巾的樣子,但是我不認識。我們的紅領巾多是棉布做的,哪會用這種絹綢?不過,我在前嶺是丟過一條紅領巾,但絕不是這條。”
這也說得通。豆姐丟了自己的紅領巾,老馬舅舅急急忙給她趕做一條,但是未來得及給她。
郭大俠又問:“你認識這塊手帕嗎?”
豆姐又接過郭大俠手中的孔雀斑紋手帕,仔細看了,“這手帕是有些日子的,像是梁湘用來扎頭髮的手帕!花紋有些怪,我當時也沒細看,不敢確定!”
郭大俠提醒她:“豆姐,你記不記得我們初到前嶺那晚,就是範廠長死那晚。我們在老肖房裏打麻將,後來你說要去洗手間,我其實跟在後面。我看見你……我看見你……”郭大俠不再說下去。
“你看見我什麼?”豆姐睜大眼睛問。
“我看見你扔了這塊手帕在李局的房門口。”郭大俠終於說了出來。
“我往李局房門前扔手帕?”豆姐就如聽天方夜譚般覺得不可思議,大叫起來:“我爲什麼要扔手帕在李局的房門前?我和他在局裏基本上天天碰面,我幹嘛跑到前嶺去扔手帕?我沒有!”豆姐斬釘截鐵說。
老肖和餘杉齊唰唰帶着質疑的眼神朝郭大俠看來。郭大俠反而不好意思了,感覺自己做了件錯事。難道是她眼花了?不可能啊!
她看見豆姐態度堅決,又懷疑自己是不是錯亂了,真是看錯了。她痛苦地搖搖頭,不知該如何接豆姐的話。
老肖柔聲說:“大俠整日想着案情,精神可能有些緊張,看錯了不奇怪。豆姐你別怪她!”說着按住郭大俠雙肩。
郭大俠剛要辯解,瞧見老肖在朝她使眼神,她明白她的意思,閉了嘴不再說話。
豆姐這才接了話說:“看錯了不打緊,但是別亂說出去。李局是快要退休的高幹,和我扯上關係不太好。傳出去,人家會怎麼看?還以爲我和他有些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豆姐言語中有些生氣,她站起來就要往外走。
餘杉巴巴地打開門送她,還站在門口殷勤地小聲喊:“豆姐慢走哈!”(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