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肖又輕輕叫了一聲:“大俠!”
郭大俠眉頭皺起,帶着嫌惡說:“我不喜歡人家叫我大俠!”她捂着胸口站起來,走幾步坐到書桌邊,擰開書桌上臺燈。燈光直刺雙眼,她頓時溢出淚來。
老肖見她古古怪怪,像變了個人似的,與之前剛從前嶺回來的神態一樣,心中有些擔心。
“大家一直都是這麼叫你的啊!”老肖說。
“我不喜歡!”
“那你喜歡叫什麼名字。”
“小靜,安靜的靜。”
老肖差點要笑出聲來。她叫郭靖,天生一個大俠名。平常大家都叫她大俠、大俠,她答應得挺歡樂,實際上卻不喜歡,真是難爲她了。
小靜就小靜吧!老肖想。
老肖見她稍微正常了些,試探着說:“說到名字,我也有話要說。我原來也不叫老肖。”
郭大俠突然“呵呵”笑起來。
老肖明白過來,她在裝呢!一直在逗他。
“你當然不叫老肖,你叫肖衛嘛!”
“原來不是衛生的衛!”老肖接着說。
“什麼衛?”郭大俠將檯燈開了又關,關了又開,回着話,人卻心不在焉。
“你在想什麼?有沒有聽我話說?”
“你在說什麼?”郭大俠一臉茫然。這不是裝出來的,他剛纔的話,她真沒聽進去。
老肖還未開口,郭大俠接着說:“媽的!不把王玉抓起來,我是沒心思看書了。”
郭大俠這話並不是對着他說的,而是對着書桌的牆壁,似在自言自語,手上還不停地將檯燈開開關關。
他是來幹嘛的?
他幾乎一夜未眠,一大早起牀到局裏開了一上午的會,午飯還沒喫上,大中午頂着烈日跑來找她。結果她這種反應。他懷揣着的話在嘴裏含了一夜,又含了一上午,就想奔來向她傾訴。現在可好了,她是有些瘋瘋癲癲不正常。他想說的話,又生生地嚥了回去。
郭大俠停止開關動作,雙手撐着下巴,對着牆壁發呆。
“哎!小靜!”老肖叫她。
郭大俠轉過頭看他,很訝異地問:“你叫我什麼?”
老肖真是有些生氣,提高聲量說:“是你說不喜歡人家叫你大俠的,是你讓我叫你小靜的。”
郭大俠身子震了一震,手掌勐拍自己的額頭。
郭大俠站起來,面帶愧疚,主動拉着老肖的手說:“對不起!我都記不清自己剛纔做了些啥,說了些啥。控制不住!”
“你中邪了?你剛纔說了王玉。”老肖沒有怪她。
“嗯!我夢到她了!每次發惡夢都是因爲她!”郭大俠嘆氣說:“不搞清楚我是沒法看書了。走吧,我們現在去湖對面看看。”說着,拉着老肖就往外走。
老肖拉住她,不解地問:“你這樣我真是搞不懂了。現在我們是什麼關係?”
“什麼關係?”
“除了案件就不能談點別的嗎?”她是後悔,還是真不懂?
“說什麼呀?”郭大俠心急如焚。
老肖怎麼這麼不理解她呢!時間多緊迫?不將劉鋒的死因搞清楚,她沒心情看書。她誠惶誠恐,心裏懸着吊着,怎麼再談其他?先苦後甜這個詞老肖懂不懂?案子破了,研究生錄取通知書也來了,他們才能愉快的比翼雙飛。
老肖不肯走,腳一踢,“砰”一聲,半開着的門關上了。這一腳沉悶而有力,如他現在的心情。
窗簾拉下來,門也緊閉着,房裏光線陰暗。
老肖和郭大俠手牽着手,面對面站着,氣氛一下曖昧起來。
郭大俠一直鬧騰的大腦這才空出地來想老肖昨天向她的表白。她是有些過了,太不解風情。她紅着臉,不說話。
“我剛纔進來時見你捂着胸口一副身受重傷的樣子。你心裏受傷了嗎?我覺得現在是我捂着胸口走出去。”老肖輕聲細語,並未有真責怪她。
她聽了更不好意思。
“心真累!都快累穿孔了!無端端讓我叫你小靜!還是安靜的靜。真叫了,又黑着臉讓我叫回你大俠!以後叫你小靜大俠!”
老肖這番話說得她恨不得找地縫往下鑽。
老肖見她仍是低垂着頭,臉紅得不敢抬眼望他,心裏一軟,輕輕將她攬進懷裏。
郭大俠靠在老肖懷裏。
老肖的懷抱那麼溫暖,雙手那麼有力,她動都不能動,只能靜靜地靠着。她突然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感。他是可靠的,他承諾過的事一定能做到,如果能靠一輩子就好了。她慢慢伸出手,將老肖緊緊抱住,心裏的堅硬一點點軟化,開始暗罵一萬遍:“去******考研!討厭!看******破書,再也不想看了。”
真是不容易啊。難得她在他懷中這麼安靜了幾分鐘,他將她慢慢鬆開。
“你在想什麼?”
老肖低聲問她,頭也慢慢低伏下來。
郭大俠雙眼瞪大,瞳孔漸漸放大,他的頭越來越低,離她越來越近。她的心砰砰直跳,都快跳出胸膛了。
難道他要吻她?天!這會不會發展得太快了?昨天才表白,好歹也得有一個正常的交往好不好!要不要推開他?怎麼辦?
她左思右想,不敢看他漸漸逼近的臉,趕緊閉上雙眼。
她紅着臉閉上眼睛,感覺老肖行動真是太慢太慢。
“我還以爲你臉上有墨水跡呢,原來是顆小痣!”老肖如發現新大陸般,用手指甲在她左臉頰上颳了刮,“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今天才注意,是新長出來的嗎?”
沒勁!郭大俠睜開眼,一把推開老肖,不悅說:“一直就有,胎記!”
老肖見她紅着臉,一臉惱怒,笑了。
他伸手將她拉住,抱着在她額頭上輕輕一點說:“行了!別鬧了,走吧!抓緊時間。”
郭大俠這才轉怒爲喜。
她身子往外走,頭還戀戀不捨望着自己書桌說:“哎!我的書怎麼辦?今天又看不成了。”
“你要再提這個,我把你的書扔了!”
兩人來到湖對岸。
湖對岸她走過無數遍。
沿湖是一眼望不到盡頭的綠道,綠樹成蔭。臨湖立了石欄,石欄外是山石修建的湖堤,垂直入湖水。趴着石欄往下看,可見山石上青苔累累,顏色枯綠。那是水位下降留下的痕跡。
一路走,一路看,經過了天外天等幾家夜總會,郭大俠停下。她指着對岸說:“這裏直對過去就是聚山湖畔別墅的小碼頭。說兇手伏在這等劉鋒游過來再下手,那真是腦子進了水的兇手纔會這麼幹!”因爲綠道從傍晚開始,直到深夜,散步納涼的人絡繹不絕,兇手能藏哪?
兩人繼續往前走了數百米,郭大俠說:“這裏對過去就是中學的碼頭。你看看,直線拉過去,有多遠?遊泳奧運冠軍都不一定有興致天天遊上個來回,劉鋒就能做到?”
七月熱情而又無情的烈日此時當頭掛着,兩人大中午在湖邊行走,一會兒出了一頭汗。郭大俠伸手遮住雙眼,避免光線刺傷眼睛。她其實有些暈眩,但是堅持往下走。她昨晚只睡了幾個小時,頭一直暈暈沉沉,又做了一個噩夢,驚出一身冷汗,此時被烈日一烤,神志都有些不清了。
她揮着手掌,往自己臉上、脖子上扇風,希望能扇起點涼風。再走遠些,她滿頭滿身盡是汗,那股鹹味自己都聞得到。
她靠在一棵柳樹上不住地喘氣。她眯着眼望着同樣滿頭大汗的老肖,兩人對望一眼,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苦不堪言。她想起自己和黃智在凌冽寒風中曾在這湖邊吹過西北風,現在又和老肖在炎炎烈日下的湖邊如醃好的鹹魚一般被暴曬。她越想越傷心,越想越泄氣,誰談戀愛像她這麼悲催?
“喂!我覺得有點曬!我們別在這湖邊走了,天黑了再來吧!”她堅持不住對老肖說。
老肖鬆口氣說:“你終於覺得有點曬啊!是很曬、很曬。我還怕打擊你的積極性,一直不敢出聲,陪你曬了這麼一陣太陽。”老肖嘿嘿笑。
郭大俠心中湧起奇怪念頭。如果是黃智,早就開口抗議了,不會陪她幹這麼傻的事。唉!老肖這個人還真是有點兒呆、有點二……有點兒什麼她沒想好用什麼詞來貼切形容。總之,老肖這個人還真是對她挺好。她笑起來,這樣的人,天底下怕也找不到第二個,偏偏她碰到了。
上輩子做了多少好事?她抿着嘴,又嘻嘻地暗笑起來。
老肖見她又開始暗笑,不解地問:“你又笑什麼?”
郭大俠嘻嘻笑說:“笑你有點傻!”
“我還覺得你有點傻呢!”
“是嘛!”郭大俠控制不住大笑起來,笑的前俯後仰,嘴都合不上。
老肖輕輕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嘴合住。她笑得花枝亂顫,合上的嘴“呲呲”地往外漏風,這樣都不能阻止她狂笑。
“你笑得這麼恐怖,像是陰謀得逞的笑!我聽着毛骨悚然。你是不是有事瞞着我?我怎麼有點上當受騙的感覺?”老肖鬆開手,笑着問。
郭大俠捂住自己的嘴巴,上氣不接下氣說:“是啊!要把你從田甜手上騙回來,沒兩把刷子怎麼行?呵呵,我聰明得很勒!纔不傻!什麼事都瞞不過我的火眼金睛!你知道我小時候的外號叫什麼嗎?不是大俠哦!我的外號叫猴子,你去問我表弟那是什麼意思!火眼金睛,說的就是我。”她還得意地指指自己的眼睛。
老肖聽了,心中泛苦。她這種充滿自信的狀態,如何向她解釋他爲什麼姓肖而不姓陳呢!他原打算今天坦白,看情況,還是暫時先不說。(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