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杉看了看時間,說:“差不多就是這個時候。”語音剛落,一輛本田PRADO直開上來。
“那是謝隊的車。”
謝隊可真夠霸氣!
“他這段時間經常在田甜家門口等着呢!”餘杉說。
果然,謝隊的車開到小紅樓牆角下停着,一會兒,謝隊開門下車,在車旁抽菸。
謝隊神情無比憂鬱,這是郭大俠前所未見的,當然她與謝隊只是工作上的往來。謝隊大院子弟特徵明顯,平日言談風趣幽默,辦案嚴肅認真,雖有些高傲,但是有非常強的社會責任感。他是憑着心中的正義感來對待工作,就這份對工作的熱忱,是其他大部分想着工資、待遇、級別的人無法比擬的。
謝隊出身好,工作好,長得也不差,年紀雖說大了些,但是沒這麼點閱歷,又怎唬得了小姑娘。謝隊是公安系統的鑽石王老五,多少警花心目中的白馬王子。謝隊在局裏一直神采飛揚、英姿煥發,從未見他神色黯淡過,今日居然見了,英雄難過的只有美人關啊。
原來謝隊喜歡田甜,這也正常。他與田甜家是世交,自然也是青梅竹馬了。郭大俠心中納悶,田甜真是眼瞎了嗎?老肖除了比謝隊年少幾歲,還有什麼地方比得上謝隊?這難道真是傳說中的由青梅竹馬轉化成兄妹之情?她突然想起丁雯和大壯也是如此,但是王深好歹也是有幾分姿色。田甜喜歡老肖什麼?條件這麼好的謝隊不要,非要來跟她搶老肖。郭大俠氣不打一處來。
沒多久,一輛眼熟的小車出現,郭大俠認出是田甜的車。餘杉激動地拉着郭大俠的衣袖說:“來了。”
謝隊連忙將菸頭掐滅,迎面朝田甜的車走去。田甜停了車,只是搖下車窗,與謝隊交談了幾句,又發動汽車,徑直從謝隊身邊開過去。
謝隊垂頭喪氣,只能開車離開了。
看來田甜並沒有接受謝隊,那老肖苦惱什麼?難道兩人之間出了問題?郭大俠又想,“關我什麼事?瞎操心。”
餘杉在一旁喃喃自語,“不對呀,前些天明明就很親密,今天怎麼回事?”
郭大俠笑她閒得無聊,這種娛樂八卦也有興趣。兩人再聊幾句,也就散了。
郭大俠連夜趕到了白玲的住處。
白玲並未如她所預見的那般開心,郭大俠不知是否該恭喜她。
如果龍川是個正經守法的生意人,那白玲真是灰姑娘變皇後了,是做夢都會笑的結局。但是龍川已經是警局正在調查的犯罪嫌疑人,搞不好孩子還未出生,白玲就要成寡婦了。
郭大俠表情僵硬,笑了笑問:“你看起來不開心啊。”
白玲冷笑說:“開心什麼?他根本不愛我。”
郭大俠安慰她說:“愛情這東西太虛無縹緲,有名有份又有錢就好了。孩子出生,有個合情合法的爸爸,多好!”
白玲這才臉色緩和,說:“爲了孩子是好。”
“日子訂了嗎?”郭大俠問。
“不知道!他說交給米蘭去辦,我負責出席就行了。”白玲眼珠轉了轉說:“我有個想法,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你說來聽聽。”
“我想讓米蘭將黃智讓給我。”白玲這麼一說,郭大俠受驚嚇不輕。
“你瘋了,你都要結婚了,還牽掛着黃智幹嘛?”
“你不懂!我只是想讓黃智做我的保鏢。龍川只在乎我肚裏的孩子,所以我不能讓他有事。龍川自己說要替我選一個保鏢的,其他人我見了噁心,想讓黃智來。”
“米蘭會答應嗎?黃智幹得不錯,米蘭挺欣賞他呀。”
“我不管,我要和她提,再怎麼樣我也得爭取。”
郭大俠讓她考慮清楚,畢竟在天外天時,她單戀黃智的事情都傳開了,這需不需要顧忌。
白玲說她會再考慮的,郭大俠見天色已晚,起身告辭。
三日後,白玲打電話來喜滋滋地說:“我成功了!米蘭答應我了。從明天起,黃智就是我的保鏢了。”
郭大俠心中隱隱預感,白玲真是不簡單的人物,前途不可限量啊。
她正和老肖、小金趕着去青原寺。
龍川和王玉離婚,經小金的精心調查,王玉居然是淨身出戶,沒要龍川一分錢,這下白玲大發了。郭大俠心又蠢蠢欲動,白玲要不要請女保鏢,真要好好遊說她一番。
小金在車上說:“情義千斤抵不上胸脯四兩。”
郭大俠不明白他的話,追問,“你說這啥意思?”
老肖抿嘴低笑。
小金說:“這還不明白嗎?龍川有錢了,成天花天酒地,包養二奶,正室受不了,氣得要出家爲尼。二奶有了身孕,母憑子貴,上門逼宮,正室只能讓位。不知是否被折磨得精神錯亂,一分錢都沒要他的。”
郭大俠懶得解釋,這事也不能全怪白玲。
“這難說,王玉在前嶺還承認與範廠長有一腿,你忘了嗎?範廠長一死,她心如死水,要出家爲尼。說不定是她出軌在先,所以被抓住把柄,龍川提離婚,她怎麼好要求財產。”老肖分析。
哎,這錯綜複雜,難以捉摸的愛情線啊。
三人先來到青原山腳下老肖的姨媽家。
老肖的姨媽是青原寺的居士,在家修行。自從嫁到這,除特殊情況,每日風雨無阻一早進寺爭頭炷香,二十年如一日。
老肖姨媽姓何,郭大俠叫她何姨。何姨面容清瘦,衣着素樸,她這二十多年的虔誠如今也能派上用場。青原寺裏的雲清大師是她的掛名師傅,要想深入青原寺,還真得何姨帶入纔行。
何姨見他們仨想求見雲清大師,心下安慰,當他們是同道中人,熱情招待不再話下。幾人又趕着進寺,希望能趕上中午寺裏的施齋。
何姨帶着他們長驅直入,連門票都不用買,他們一直走到了後院,這是和尚尼姑居住的地方。
何姨說:“既然到了,我們先去見雲清大師吧。她上午只見三個小時的客人,時間快到了。”
後院有棟五層的仿古樓房。從外面看,青磚紅瓦,雕樑畫棟,飛檐迴廊,古色古香,進去才知完全是兩個世界。光滑的瓷磚地板,鋁合金門窗,只只窗戶外都懸掛着空調外機,全面進入了現代化社會。
雲清大師原是青原寺後破尼姑庵的主持,每日拜見她的人很多,倒不是因爲她弘揚了佛法或者修出什麼驚天動地的道行,她出名是因爲她是全市唯一一位年過一百還神志清醒、行動便利的百歲老人。來拜見雲清大師的人有求消災解病的,有求長命百歲的,有求小孩健康成長的,等等各種心懷美好期願的人們,如海湧一般湧入雲清大師的禪房以求一見。
一位青衣女尼在維持秩序,何姨還是有兩把刷子,與青衣女尼低聲交談了幾句,女尼就將她們直接帶到雲清大師跟前。
郭大俠聽何姨指揮,跪拜在雲清大師跟前,低垂着頭,只感覺一雙微微顫顫的手從自己的頭頂撫過,她頭皮微微一麻,還未抬頭看清楚雲清大師,她就被人推起,推着走出禪房。
“我還沒看清楚她呢,這就走啦?”郭大俠嚷嚷着。
老肖和小金說都是三八婦女在排隊,他們就不進去湊熱鬧了,在屋外取笑郭大俠。
郭大俠真覺得沒意義,回頭見人頭洶湧,何姨擠出來,從懷中掏出幾個護身符掛他們脖子上,說開過光,雲清大師與他們有緣,免費送給他們。護身符裏暗藏金剛經,雲清大師親筆所抄,攜帶在身,能趨吉避凶。
小金拿起脖子上的護身符,仔細端詳。小小方方的紅稠布袋,上面金線繡着三個大字,護身符。小金拆開紅綢布袋口子,將放在裏面的摺疊齊整的黃紙打開,果然抄的金剛經。小金舉着黃紙,迎着陽光細看,不解地問:“這是親筆抄的嗎?我怎麼看着像是印刷的呢?是我看錯了嗎?”
“你要不要這麼傻?抄一份,然後送去印刷,明白嗎?”小金在某種程度上有些天真幼稚。
何姨一直走在前頭,將他們帶到齋堂。
郭大俠還以爲有什麼好喫的呢!齋堂裏密密麻麻擠滿了人,各路人馬自己在架子上取碗取筷,打飯還要排隊。輪到郭大俠時,她探頭一看,面前兩個鐵桶,一個清水煮大白菜,另外一個香菇粉絲,賣相及其難看,勉強打來喫了,又說不能在佛祖面前浪費糧食,小心遭報應,勉強喫完。旁邊幾個中老年婦女,喫完了還添,讚不絕口,說真是好喫,好喫,她差點覺得自己是先天味覺失調。
好歹等何姨喫過了,帶着他們去洗碗,這還得自己去洗碗,說的是一個類似輪迴的道理,非要自己動手不可。三人似懂非懂,按何姨的意思做了,這才進入正題。
何姨帶着他們來到居士休息的廂房,寺裏敲過午鍾,遊客漸漸散去,稍微清靜些了。剛纔在雲清大師禪房裏的青衣女尼來了,何姨與她寒暄了幾句,對郭大俠三人說:“這是雲淨大師,你們有什麼事就直接問她吧。”說完,退出去,關上門。
雲淨大師也有六十多歲了,樣貌十分慈祥。
郭大俠三人表了身份,雲淨大師雙手合十,一聲阿彌陀佛,淡淡說:“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三人對視一眼,小金開始發問。
“寺裏是否有一位長期居住修行的女居士?”
雲淨大師點點頭說:“你指得是玉絕吧?寺裏只有她一個在寺裏修行的居士,她拜在我師姐門下,近一兩年她纔來的。”
“玉絕”?咋不是“滅絕”呢?郭大俠暗笑到內傷。
“她的情況你說說吧,知道的全部都要說。”
雲淨大師回一個“是”字,娓娓道來。
“我們是這青原寺後青雲庵的尼姑。**********青雲庵被毀,庵裏原也沒幾個弟子,死的死、散的散,最後躲進青原寺的只得我們師姐妹五人。這些年我們想着就這麼過去吧,從未收過弟子。一年前這位居士來拜見我師姐,就是雲清大師,一定要拜我師姐爲師,求我師姐收下她。說實話,我師姐年事已高,無心收她,但她虔誠得很,天天求見,****跪拜。師姐最終被她的誠意打動,收了她做關門弟子。她最初每月來寺裏住上一兩個星期,漸漸的在寺裏住的日子變長了,每月只回去幾日。她不多話,也受得了寺裏的清苦,但是生活還是極講究,自己出錢裝修了自住的廂房和佛堂。她每日誦經、三餐茹素,比那寺裏一般的和尚還要虔誠。”
“她自己出錢裝修了廂房和佛堂?是有錢人啊!”郭大俠插問一句。
雲淨大師臉微微一紅說:“這怨不得我們啊。我們師姐妹五人在青原寺原是被人收留,說難聽點是寄人籬下。平日深居簡出,未對寺裏做貢獻,已是愧疚萬分。玉絕居士一來,便將寺裏所有的僧人尼姑所居住的廂房裝上空調,這份情,我們不能不領。”
郭大俠嘻嘻笑說:“呵呵,這沒人怪你們,玉絕雖是有錢,一心向佛也是真的。”她拿起胸前佩戴的護身符說:“怎說沒貢獻呢?這賣多少錢一個?每日香客來來去去,怕是不少,都是寺裏收了去吧。”
雲淨大師搖搖頭說:“這你們不懂了。我師姐一輩子清心寡慾,臨到老了還出來接見香客,拋頭露面,已是快入土的人了,還在乎這點錢嗎?我師姐一直心存遺憾,青雲庵毀在她手上,她自覺愧對師門,一心想重建青雲庵。但是政府也不撥錢,她只能自己想法子了。這些錢,是她儲來重修青雲庵的,遠遠不夠,只盼她能活得長久些,別帶這遺憾入土。”雲淨大師說罷微微嘆氣。
原來是這樣,郭大俠三人聽了心中感慨萬千。郭大俠兩眼泛起淚花,想着問完話,爲支持她們,掏錢再買幾個去吧。
“不過,有好幾天不見玉絕了。情況我只瞭解這麼多,至於她從何而來,爲何而來,我們是不理會了。”
話也就能問到這麼多,雲淨大師離去了。
郭大俠嘆氣說:“我要有錢就好了,我一定捐錢給她們,讓她們早日重建青雲庵。多爲難她們呀?出家之人,還要和這些和尚擠在一起,背地裏還不知多少人在說她們閒話。”
老肖和小金兩人低頭不語。
郭大俠又說:“據云淨大師說,王玉是一年前來這的。但是她其中有幾日跟着範廠長到前嶺,她在前嶺所說的話都是假的了。”
“是假的又怎樣?說謊話又不犯法。範廠長已經死了,兇手也自殺了,死無對證。”
王玉好幾日沒來,應該是在忙離婚的事,這回遂了她心願,可以真正出家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