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大俠將眼睛湊在釘子孔上往裏看，其實看不到什麼。牆壁很厚，而釘子孔裏呈喇叭狀，越往裏越窄，在牆那邊的出口，應該是個很不起眼的小點點，大了也會被人發現，這個孔只能用來偷聽。
郭大俠又將耳朵湊上去，隱隱約約可以聽到些東西。
老肖問：“聽到什麼了？”
郭大俠搖搖頭，將釘子往回塞，再與老肖兩人合力將畫掛回去。
郭大俠說：“聽不清，要帶助聽器來纔行。”
“你怎麼知道這個釘子裏有問題？”老肖覺得她真是神奇了。
她隱約聽到了隔壁有白玲的聲音，既然白玲在場，那麼龍川又怎會談實質上對警方有用的內容呢？儘管白玲現在正是得寵，但是在龍川心目中實際的地位，未必高。
牆上的釘子的玄機很簡單，上次她躲進306時，感覺有人在旋轉306的門鎖，這個人可能是黃智，也可能是其他人，當時隔壁是楚大海一行人。龍川和楚大海長訂這間房，就是不來，這間房也爲他們留着，要想打探他們的消息，在隔壁包廂動手腳很正常。
至於是黃智還是其他人，她沒興趣知道，因爲這個人顯然也知道，在包廂裏是聽不到他想聽到的內容。
她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細想，老肖見她想得入神，善解人意，坐在一旁不打擾她。
儘管她聽說黃智是李局的下線，但是她並不知道黃智的目標是什麼。據她的觀察分析，說黃智是李局的下線太過牽強，他們只是分局，安排一個臥底潛伏幾年，不像是分局的做派。如果說黃智是直接向謝隊彙報，那是十分可能。謝隊言談之中，對龍川的瞭解甚多，那麼黃智的目標是龍川了。
要擒住龍川這樣的大鱷，下幾年苦功夫那是值得的。
門外響起嘈雜的腳步聲，老肖提醒郭大俠，隔壁的人要走了。郭大俠反應過來，趕緊和老肖跟了出去。
龍川的汽車飛馳而去，郭大俠和老肖攔了出租車跟在後面。郭大俠在車上抱怨：“有錢這麼牛，這路就跟他家似的，開得這麼快，紅綠燈都不用看。”
出租車司機也不是好惹的，緊跟不放，車開得那叫一個行雲流水。龍川的車在一高檔小區停下，那是龍川自己開發的樓盤。郭大俠和老肖遠遠停住了，只見龍川摟着白玲朝小區裏走，保鏢在後面跟着，而司機還等在門口，看樣子不打算走。
郭大俠和老肖鐵了心要跟到底，遠遠站着，裝作不願回家的小情侶，不停地交談，露出依依不捨之情。
白玲已經墮落成這樣了，真是不敢想象。郭大俠宛如做了一場夢，她和白玲曾經相識過嗎？龍川的車還在樓下等着，意味着龍川並不打算在這裏過夜，那麼他摟着白玲上去幹嗎？她想起白玲說她現在住着大房子，就是這吧，白玲這就被收買了，真是可悲可嘆。白玲和黃智又是什麼關係呢？
兩人又等了近三個小時，龍川一行人出來，上車離去。這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多鐘，一時半會兒還招不到出租車，只能眼睜睜看着龍川離去。
“真是沒經驗，明天無論如何都要向局裏借輛車來。你會開車嗎？”郭大俠問老肖。
老肖點點頭說會，明天就去借車吧。
兩人終於招到一輛出租車，正要離開，老肖指着車窗外說：“你看，那女的又下來了。”
車窗外白玲穿戴整齊，拎着包，一臉焦急也在等出租車。今晚也不是沒收穫，白玲這麼晚去哪？
兩人跟着白玲，一路回到天外天。
郭大俠心中已經明瞭，白玲在她曾經住過的小區下車，她是去找黃智。
郭大俠心裏最不願想，最怕的就是黃智爲了早日破案而利用白玲。白玲不清楚黃智的真實身份，但是黃智怎能不顧及自己的身份呢？
“她來這幹嗎？”老肖見郭大俠神色大變，問：“你知道些什麼？”
郭大俠長嘆一口氣，無法對老肖解釋。
現在還能再守下去嗎？如果白玲整夜不下來呢？黃智真這麼煳塗嗎？
郭大俠正糾結着，黃智和白玲兩人一起走出來。郭大俠和老肖躲在樹後，老肖認出黃智，對郭大俠說：“那不是和你一起喫火鍋的小夥子嗎？”
郭大俠冷冷地說：“是又怎樣？”
“他怎麼和她在一起呢？”他說的是白玲。
“這有什麼奇怪的？他想和誰在一起就和誰在一起。”
老肖甚是費解：“他不是你說的曾經的男朋友嗎？”
“你怎麼這麼多問題？什麼曾不曾經的，我瞎說的不行嗎？”郭大俠真是懶得再和他爭辯這個問題。她看見黃智將白玲送上出租車，黃智看着車走遠，正往回走，郭大俠跑上去叫住他。
黃智心事重重，冷不妨郭大俠冒出來，嚇了一跳。
黃智見郭大俠滿臉怒容，也不想和她說話，低着頭，自顧往前走。郭大俠再次追上去，張開雙手攔住他。黃智毫不理會，繞開她繼續前行。郭大俠朝老肖使使眼色，老肖立刻衝上來，抓向黃智的胳膊。
黃智反應迅速，側身閃過，老肖身手不讓他人，再次伸手前探，抓住黃智的胳膊。兩人近身肉搏，黃智身形削瘦，在力氣上喫虧許多，幾個回合下來，抵擋不住，被老肖反綁雙手，按在牆壁上。
黃智低吼一聲，對郭大俠說：“你知道你在幹嘛嗎？”
郭大俠冷笑，說：“我當然知道我在幹嘛？但是你知道你在幹嘛嗎？”
黃智又掙扎了一番，絲毫動彈不得，只能忍着氣，對郭大俠說：“有什麼話，我們換個地方說，這可是公共地方，被人看見可不好。”
老肖押着黃智，一行三人到了黃智的住處，鎖上門，郭大俠這才示意老肖鬆開手。
黃智甩着自己的胳膊，直吸冷氣，冷笑說：“你們辦案可真積極呀！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跑出來對付良民。”
老肖看了郭大俠一眼，等她反擊。
郭大俠坐在木凳上，環抱雙手在胸，冷冷地問：“你少扯其他。你爲什麼這麼做？”郭大俠騰地站起來，紅着雙眼逼近黃智，“你看着我的眼睛，說實話，你爲什麼這麼做？”郭大俠控制不住大聲起來。
黃智不敢望她，走到窗前，掏出一根菸，正點上，又問老肖要不要。老肖默默地接過眼，兩人就在窗前吞雲吐霧。
郭大俠失望之極，“你不說就算了，老肖，我們走。”郭大俠正要出門，黃智低沉的聲音傳來：“我如果不這樣我還能怎樣，你告訴我？”
郭大俠忿忿轉過身，忍着眼淚對黃智說：“你不一直都這樣嗎？你爲什麼要利用她？”
“哼！”黃智冷笑一聲，“如果不靠她我怎麼接近龍川？我還有什麼辦法可以讓我早點從這個鬼地方離開？”黃智厲聲起來。
“爲了早點離開這，你就可以利用無辜的人嗎？”她真的無法接受。
“我不無辜嗎？你知道我在天外天這幾年過得是什麼日子嗎？度日如年，生不如死，我每天都在演戲，滿嘴謊言，逢場作戲。你只在這待了幾個月，但是我待了幾年，我每天回到這個房間，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那種孤獨和壓抑會讓人崩潰，你明白嗎？”
“這兩年你不也這麼過來了？堅持不住就別破案了呀。”
“你說得輕巧！堅持不住就別破案了！我爲了這個案子犧牲了多少？時間、青春、親情、愛情，這個時候讓我放棄絕不可能。但是我一刻也不能再等了，不管用什麼手段，只要能接近龍川，我都要試試。”黃智語氣堅決。
老肖已經聽明白了，他拉着郭大俠的手，輕聲對郭大俠說：“沒有必要再爭了，改變不了什麼，我們先回去吧。”
黃智靠在牆上，不住地冷笑，對老肖說：“我可以將醜話說在前面，按你們現在方式想對付龍川，那簡直是做夢。”
郭大俠板着臉不說話，老肖也不生氣，語氣平和問：“那你說該怎麼辦？”
“和我合作！”
老肖很感興趣，走近黃智，說：“你說說怎麼合作法？”
郭大俠厲聲說：“老肖，我們走。”
“不！他說得有道理。”老肖很少對案件這麼主動，但是他一旦認真了，是非常固執的。
黃智簡單說了他的想法，聽起來很誘人，實際上，所以的希望都在白玲身上。
白玲現在十分得寵，不管大小場合，龍川都帶她出席，儼然正宮夫人，但是儘管如此，白玲仍不知龍川家住在哪，也未見過龍川夫人。日子一久，白玲也摸出規律來了。每月初一、十五這兩日，龍川是絕不會出現的，而其他的日子，龍川時不時會來找她，但也絕不在她那過夜，聽說他住在龍湖大酒店裏。
黃智按白玲所說，初一、十五這兩天有意跟蹤龍川，但總以失敗告終。龍川十分謹慎，每每見他進了龍湖大酒店，但總是無法見他離開。龍川可用的車太多，而龍湖大酒店的出口有四個，還不包括地下停車場，根本無法得知龍川是坐哪輛車，從哪個出口離開。
郭大俠平靜下來，坐在一邊，認真聽黃智述說。
老肖問了關鍵的點，“龍川犯了什麼事？你們花這麼多功夫來查他。”
黃智盯着自己的腳，不願出聲。
“我知道這樣問是強人所難，但是你不說實話，我們無法合作。”老肖說得很有道理。
黃智看了郭大俠一眼，終於鼓起勇氣，吐了一口氣，說：“我說，我相信你。”這話他是看着郭大俠說的，那麼他所說的這個“你”指的是她。郭大俠別過臉去，不望他。
黃智終於將他守了兩年的祕密說了出來。
正如郭大俠所料，他其實是謝隊的下線。(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