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大俠和表弟兩人在正殿、遊廊、後殿四處尋覓張望,未見龍川的身影。
表弟問:“你會不會認錯了啊!”
“不會!除了他,誰來個寺廟還帶保鏢啊。”郭大俠拉着表弟往寺院後部禪房走去。禪房是修禪人居住之所,入口處設有告示牌,上面寫着:遊客止步。
郭大俠和表弟兩人在禪房入口處遊蕩幾圈,沒多久,遠遠走來一位身穿灰青色淄衣,頭戴僧帽的老尼姑。老尼見了郭大俠兩人,停下,雙手作揖,輕聲說:“遊人不能往裏面走。”說完,又匆匆離去。
表弟年少無知,見識尚淺,心中震驚,問郭大俠說:“爲什麼和尚廟裏會有尼姑呢?怎麼回事?”
“嘿嘿!這說來話長,爲什麼和尚廟裏會有尼姑。”郭大俠是得好好給表弟上一上歷史課。
青原山是佛教重地,自唐朝開始,大大小小的廟宇在山上興建,自然也少不了尼姑庵。青原寺後不遠處原有一座青雲庵,裏面還住着幾個修行的女尼。尼姑庵規模甚小,香火併不旺盛,幾個女尼日子過得清貧。****時破四舊,尼姑庵裏能砸的都砸了,紅衛兵又逼着幾個女尼還俗。主持實在沒辦法,只好向青原寺的老大哥求助,躲入青原寺的後院。**********結束後,原來提出要重修青雲庵,但是這些年沒有女子出家,幾個老尼姑年紀又長,青雲庵破爛不堪,重建是勞民傷財,所以就讓她們在青原寺終老吧。青原寺裏和尚尼姑同修一院,也是當地奇景。
“你可別想歪了啊!這幾個老尼**********時就已經是四、五十歲的人了,二十多年過去了,快近古稀之年。如不是真心修行,早就還俗了。”
表弟聽了,不以爲然“哦”了一聲說:“說不定裏面有年輕女尼呢?龍川會不會躲在裏面?”
“不是這麼可怕吧!”沒想到表弟想得這麼深遠。
“我進去看看。”表弟顯示出極大的興趣,似乎確定裏面有一大羣如花似玉的年輕女尼。
“你惡不噁心?你要去快去,他不認識你,我在這給你放哨。”郭大俠想想,讓表弟進去打探打探也好,說不定還能發現一個拐賣婦女的犯罪團伙呢。
表弟英勇之極,見四下無人,立馬繞過告示牌,走入後院禪院區。
郭大俠耐着性子,裝作觀看走廊上廊檐的雕刻,磨磨蹭蹭在走廊處徘徊。
老肖這時來了電話,問她們去哪了,還開不開鍋。郭大俠找個藉口說自己和表弟在珍珠潭坐遊船,讓他們別等了。
表弟順着走廊走向禪房深處,走廊一邊是一間間禪房,全是實木雕花門,上半截原先煳的是油紙,現在鑲的是玻璃,踮起腳,可以看見裏面的情景。
禪房擺設簡單古樸,對門靠牆擺放着長木案,上面供奉着觀音、文殊等佛像,前面奉有鮮花、果子、點心等供品。木案前地下又放有蒲團若幹,一排過去望了幾間,均是空房,無人在內。
表弟走到走廊盡頭,靠最裏的禪房裏面有人。他踮起腳往裏看,背對着他,一位身穿淄衣的女尼跪在蒲團上,看不見正面,似在數珠唸經。在女尼身旁,又側坐着一個身穿黑衣的中年男士,傻傻地看着唸經的女尼。他雖未站立,但從坐着的身姿來看,應是身材高大之人。
“這個應該就是龍川了吧!真的有女尼啊。”表弟看不見女尼的正面,從背影來看,寬大的淄衣下身材挺拔,露出的脖頸皮膚白嫩、光滑,是個年輕女子。兩人如此靜坐着,看嘴型,並沒有說話。表弟正納悶,這兩人一個望着前方的泥菩薩,一個望着對方唸經,就這麼靜靜地坐着,是何用意?表弟正想着,突見禪房中黑衣男子起身,果然身形瘦長,只聽那黑衣男子長長一聲嘆息,緩緩說:“我走了。”
那女尼仍是沒有回應,自顧念經,黑衣男子轉身朝門走來。
表弟立馬拔腿狂奔,飛奔至郭大俠身邊,拉着她一路跑出了寺院,直跑到珍珠潭邊,這才停了下來。
郭大俠氣喘吁吁問:“你這麼急幹嗎?發現什麼啦?”
表弟慌慌張張說:“裏面真的有年輕女尼!”
郭大俠正要細細盤問,突然聽到石階上有人叫她,她聞聲望去,原來是文源下來找他們。郭大俠和表弟兩人立刻閉嘴不談。
文源走過來問:“你們遊完船了嗎?老肖和田甜等得急了呢,東西還沒煮。”
郭大俠和表弟不好意思起來,趕緊跟着文源上山。
到了山上,老肖正準備架鍋子,人齊了,一起忙開。
表弟找來幾塊紅磚,簡單搭了架子,將小鋁鍋放上去。小琴跑進松樹林子裏抱了一捆松針出來。只在青原山景區,林子裏還能有厚厚的松針,這是生火的利器,稍微離人居住地近些的林子,那掉落地的松針是得靠搶才能得到的。
塑料箱子裏裝的食材是已經洗淨了的。文源生起火,再倒進幾瓶礦泉水,將水燒開了。表弟找出一塊臘肉先扔進滾開的水裏,再將其他的金針菇、豆腐、大白菜等等放進去,不一會兒,香味就出來了。
大夥起筷先喫着,郭大俠端着碗筷朝表弟使眼色,兩人走到一邊,郭大俠問起剛纔在青原寺的事情。
表弟將在禪房所見的事情對她說了。
青原寺裏真有年輕女尼,還是表弟眼花看錯了呢?
表弟拍胸脯保證:“不讀書就是這點好,我兩隻眼睛全是1。5,我絕不會看錯的。”
照表弟的形容,那黑衣男子就是龍川,他和那年輕女尼在禪房裏幹嗎?聽起來那女尼對龍川很冷淡,而龍川對她卻很眷戀,他們是什麼關係?龍川是有老婆的人,還有白玲,再加上這個女尼,有錢人真是什麼人都敢收啊,私生活就這麼亂嗎?
郭大俠不屑地瞥瞥嘴。
老肖端着碗走過來問:“你們倆怎麼拉,神神祕祕的。”
今天還是不談工作吧,免得田甜不開心,郭大俠將嘴邊的話又嚥下去。
郭大俠回到鍋邊,鍋裏已經放下土豆和粉絲,都是她愛喫的。表弟筷子下鍋,夾了滿滿一碗給她說:“我對你不錯吧,都是你愛喫的,不要生氣了。”
他說的是放風箏時對她說的那些令人傷心的話,她扭頭看看文源。大博士沒怎麼喫過,一直在爲大家服務,從他的表情來看,提供的服務都是發自真心,源於他對美食的熱愛,和誰誰誰沒有任何關係。湯裏放多少鹽,放多少油,先放什麼,後放什麼,切菜等等都是他在指揮。郭大俠想起之前說文源找女朋友就是請保姆的事情,心中又生慚愧。實際上文博士自己就能將自己照顧得很好,以他的身手,順便再照顧一兩個人不成問題,反而是自己,光喫了,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啊。她臉紅歸臉紅,那是羞愧的紅,絕不是因爲博士愛看偵探小說,又能做飯,她就一點自我都沒,想着往上靠。當然,那不是想往上靠就能靠得上的。
大家美美的喫過一頓,身子開始乏困,於是收拾東西回家了。
郭大俠回到家沒多久,老肖來電話了,在電話裏問她上午是不是進青原寺了,碰見龍川沒?
郭大俠心想:“老肖變聰明瞭,這都看得出來。”她也不再遮遮掩掩,將上午的發現對老肖說了。老肖在電話裏責怪她爲什麼要單獨行動,不叫上他。郭大俠嘻嘻笑說不想打擾他談戀愛。老肖很嚴肅、很認真對她說,戀愛是戀愛,工作是工作,不要混爲一談。看來老肖還開始積極向上了。
果然,還未過一個小時,老肖開着電驢來了。
郭大俠正躺在沙發上邊嗑瓜子邊看電視,打開門一見是他,大喫一驚,問:“你這個時候來幹嗎?”
“談工作呀!”老肖認真嚴肅起來真是可怕。
郭大俠說:“明天再談行不?上午才歡天喜地出去野炊,那歡樂勁還沒過呢,就開始談工作。我今天可是特意爲了你和田甜憋着不談工作的,現在我不想談。”
“你上午發現龍川爲什麼不及時通知我?要拉文彬一塊去?這很危險的,你知道嗎?”
“好了!怕了你。”老肖嘮叨起來也挺恐怖的。
郭大俠多少也聽聞了他要調去市局的傳聞,想他是爲了田甜的緣故,端正了工作態度,急於立功表現,好早點升遷。她雖這麼想,心中難免泛酸。哎,不如成全了他吧。
郭大俠打起精神,對老肖講了她上午的發現。當她提及正殿的釋迦牟尼雕像形態有變時,老肖突然打斷了她。
老肖說:“神態我沒注意,但是這個雕像的確是最近才修整過。”
郭大俠讓老肖講來聽聽。
老肖說:“我姨媽就住在青原山下。如沒有特殊情況,她每天都要早起進寺上香的,風雨無阻幾十年。前些日子,就是春節期間,她有一天早起上香,上了山才發現寺門緊閉,門上貼着告示說午後纔開寺門,也沒註明是什麼原因。她喫過午飯又去了,她也發現佛祖雕像似乎重新修整過。”
“怎麼個修整法?”郭大俠問。
“她只是閒聊時說起而已,沒當回事。青原寺建了幾十年了,正殿佛像也翻新了幾次,但是也有好幾年未翻新過,有些陳舊,這一眼能看出來。她說上一****進寺上香時,不知從哪跑來一熊孩子,拿刀子要在佛像上刻名,雖然被攔住了,但是刀子也劃了一道長痕。她第二天中午再去,這道長痕就不見了。”
“那說不定就是閉寺翻新了呀!”郭大俠說。
“我當時也是這麼說的。但我姨媽說要翻新爲什麼不徹底翻新呀,佛祖雕像胸口上的肉漆都剝落了,露出泥胎來,這麼打眼的地方不翻新,這道小小的劃痕反而給修整了。她覺得現在青原寺裏的和尚太離譜了。她就說了這些,其他沒有了。”
郭大俠細細回憶,正殿上釋迦牟尼雕像胸口的肉漆好像真的脫落了。雖然她當時沒有留意,但是如果整座佛像在春節期間全部翻新過,她一眼能看得出來,但她今早沒看出有翻新的痕跡。
她突然想起什麼,對老肖說:“我們今晚就去找龍川。”(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