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大俠剛想睡下,門外響起敲門聲。她心裏想着應該是白玲,打開門一看,白玲穿着單薄的工作服,雙眼紅腫,滿臉淚痕,站在門外瑟瑟發抖。
“穿這麼少走過來,多冷呀!你怎麼啦?誰惹你哭了?”郭大俠趕緊扶白玲進來。
白玲靠在沙發上,泣不成聲,斷斷續續將今晚發生的事講給郭大俠聽。
這日白玲上班,剛上三樓就見貴賓包廂門前站着龍哥的幾個保鏢,心想他今日來得這麼早。也沒人通知她進包廂服務,她獨自在三樓休息室裏等着。過了好一會兒,米蘭才走過來說:“你去拿龍哥的酒來,他今天心情好,要多喝幾杯。”
白玲拿了酒進去,龍哥和米蘭並排坐在一張沙發上,楚大海坐在對面,三人正談得興起。
白玲依次給三人斟滿了酒,靜靜站立在一旁。
龍哥朝她招招手說:“今天我開心,你就坐下吧,陪我喝幾杯。”
白玲怯生生看了米蘭一眼,米蘭沒有出聲,微微點頭,白玲這纔敢坐下。
龍哥今天究竟是因爲什麼這麼開心,白玲聽了好半天才略微明白一二。
楚大海舉起酒杯說:“聽說龍哥在雲南得了兩件寶物,由絕品翡翠所制的兩座神像,價值連城。龍哥能看上的寶物必當是天下珍稀,不知我們這些粗人,有沒有這個榮幸可以看上一眼。”
龍哥抿嘴自笑:“翡翠這個東西,本就無價可依。如是心裏喜歡,在心中就是價值連城,如是不懂翡翠,見它也不過是尋常石頭。讓你們見見本也無妨,只是可惜,可惜。其中一座神像略有瑕疵,美中不足呀。我正四處尋方修補,待修好了再說罷。”他微微搖晃手中的紅酒杯,長嘆一聲,竟是十分遺憾。
米蘭輕聲細語安慰:“現在科技發達,只要花得起錢,什麼瑕疵不能修補?你說來聽聽,我幫你尋個能工巧匠,也許能修得天衣無縫。”
龍哥搖搖頭,又是長嘆:“如花錢就能解決,就不是問題了,錢我有的是。其中一座神像自在雲南發現,已經缺了一塊,現在要尋同樣的材質修補,難呀。如只是在市面上花錢就能買得到的翡翠,再貴我也肯買。而這種翡翠,中國上下幾千年,竟沒有見到其他地方曾經有啊。”
白玲拿起酒瓶,替龍哥斟滿,自己又舉起酒杯說:“你也說是中國沒有,那其他國家呢?全世界呢?本來中國也不產好的翡翠,不曾聽過見過那是正常,你何必灰心自擾?現在鑽石黃金都能人造了,你又怕什麼,花費點時間罷。”
龍哥聽了,低頭一笑,飲盡杯中之酒,笑嘻嘻看着白玲說:“還是你會說話,這話說到我心坎裏了,還是你懂我啊。”
白玲原也是胡亂說着,沒想正如了龍哥的意,心下也大喜過望,忙仰頭一飲而盡。
米蘭見了,心裏便不是滋味,藉口有事,起身告辭了。
龍哥興致甚好,與楚大海多飲了幾杯,最後昏沉沉靠在白玲肩上,似睡了過去。白玲推了幾推,不但推不動,龍哥閉着眼反將她抱住,她不知如何是好。
白玲見時間已晚,請楚大海幫忙把保鏢叫進來,送龍哥回去。
楚大海冷笑幾聲,從包裏拿出兩疊百元大鈔,推到白玲跟前,陰笑說:“夜總會的服務員我見得多了,你這樣的我是第一次見,欲擒故縱這一套我可不喫。龍哥是斯文人,還耐着性子等你,在我面前,你別耍這一套。龍哥今天高興,我也想送他個大禮,還是麻煩你陪他一晚。這裏兩萬塊,夠嗎?”
白玲嚇了一跳,綠着臉將錢推回去:“海哥的話我聽不明白。”
楚大海拿起錢,朝白玲噼頭砸下,狠狠地說:“你少她媽裝清純了,你在龍哥身上拿的錢還少嗎?想空手套白狼,就憑你?你去打聽打聽,龍哥看上的人,有跑得了的嗎?我今天指了條明路給你,你別敬酒不喫喫罰酒,到時可別後悔。”
白玲心裏又驚又怕,愣在原地。
龍哥緩緩睜開雙眼,鬆開雙手,帶着幾分酒意,是在責怪楚大海,又似在說給白玲聽:“大海你是修佛之人,怎麼能這麼說話,別把白玲嚇壞了,我龍川從來不喜歡勉強人。”龍川自行站起,整理了衣冠,拉開包廂門走了,未再看白玲一眼。
楚大海哼了一聲,跟在龍川身後也走了,包廂裏只剩下白玲和散落在四周的錢。
白玲呆坐了很久纔想明白龍川話裏的意思。世上男人只有有錢和沒錢之分,其他都是一樣一樣的。她以爲她遇見了好人,實際上她遇見的是更陰更狠的毒蛇。
她撲在沙發上嚎啕大哭,哭到聲嘶力竭。包廂外人來人往,就算有人聽見她的哭聲,也不願進來瞧瞧,這都是她咎由自取。她擦乾眼淚,將散落的錢一張張揀起,放進包裏。
郭大俠聽後震驚萬分,心思有如大海翻浪。
龍哥姓龍名川,近日從雲南西雙版納得了兩座翡翠神像。她不敢相信,幾欲暈倒,扶着額頭,靠在沙發背上,說不出話。
一切都完了,龍哥就是龍川集團的老闆,他就是持有地圖的傣族後人,西雙版納那塊原始森林是他圈的,那場死亡遊戲也是他精心策劃的。如今他已得到兩座翡翠神像,一定是的,一定是那兩座在石窖裏的翡翠神像。
她知道這兩座翡翠神像的瑕疵在哪裏。孔雀神像上的月光寶石都被她取下,一共九九八十一塊,鑲在了溶洞的石壁上。石壁上也只有八十塊了,因爲有一塊被她拿下,現在她身上。湖底龍王的兩隻石眼,一隻在孔雀祠堂被她當作暗器,砸向大壯,摔在地上,已經碎了。還有一塊是放在金絲楠木箱裏,永遠陪着大壯和林軍了。絕世翡翠再找或許不難,但是這種能聚集光能的夜光翡翠可是前所未有啊,他自然無法再尋得到。現在龍川是缺了她這一塊嗎?
幾次死裏逃生,如今被龍川得到了一切,她想想都不甘心,真是不甘心。他怎麼得到的?從孔雀寨活下來的人裏,必有一個是他派去的奸細。難道是翠翠?她本來就是龍川集團的員工。那麼丁文呢?既然有人進得去取寶,她也大不必死了,或者當日她是故意不出來,在裏面做接應呢?如果有直升機的話,鎖定地點,再進孔雀寨不是問題啊。或者是王深,故意裝瘋賣傻,留在西雙版納就是爲了帶人再次進孔雀寨。這些叛徒,騙子,她一時氣上心來,白玲又說了些什麼,她也聽不進了。
白玲說完,情緒也恢復了許多,開口問:“你有方便麪嗎?我肚子餓了。”
郭大俠一邊泡麪一邊問:“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白玲說:“能怎麼辦?我不能在天外天做下去了,這我早就想好了。我傷心的是,我以爲我真的碰上了好人,誰知天下烏鴉一般黑,結果也不能免於落入俗套。”白玲長長嘆息。
在她心裏,一直將龍川當神一樣供奉,他是上天派來拯救她的天使,是世上難得的大善人,是她的偶像。如今,她徹底寒心了。
郭大俠突然想起來,說:“你就算辭職,也得將龍川給的錢還了呀。天上有白掉的餡餅嗎?你又能走到哪去,龍川集團的勢力多大,都大到雲南去了。就怕他不放過你,你說呢?”
白玲喫着麪條,想起這傷心事,“龍川給我的錢,我花了大半了,怎麼辦?他不會放過我的。”說完,筷子一扔,趴在飯桌上,又哭起來。
“多少錢?”
白玲說了一個數,郭大俠也只能是傻眼,反正她是沒有這麼多錢的。
她倆大眼瞪小眼,錢怎麼辦?用了人家的錢,還能求人家放過她嗎?
郭大俠到天外天上班,還未收過一分錢工資,她將侯隊給她的錢拿出來,塞進白玲手裏。
“我也幫不上什麼大忙,就這麼點,你先拿去用吧,或者你可以去別處再借一借。”
白玲悽然一笑,把錢還給郭大俠,“你別傻了,收着吧。我的朋友、親戚,或是天外天的同事姐妹,哪個是有錢人?誰不是因爲窮怕了,纔來這做一份這樣見不得人的工作?她們的血汗錢,忍心借嗎?何況,誰又像你這樣,菩薩心腸,願意借錢給別人。你一晚站多少個小時,要站多少天,才能掙到這些錢?”
郭大俠聽了這話傻眼了,這錢當然不是她站吧檯掙回來的,這是局裏給她的活動經費,來得很易,她原打算讓侯隊再幫她申請的。
她收好錢。原來,錢,是這麼重要的東西,而善心,不是想施捨,就會有人接受的。
白玲在沙發上沉沉睡去,郭大俠卻輾轉難眠。
龍川集團的老闆就是龍哥,到底是誰出賣了她們?
第二日直到午後,郭大俠才睜開眼睛,白玲也已經離開了。
黃智過來找她,開玩笑說:“不知道還以爲你愛上了白玲呢?晚晚留她過夜。”
郭大俠正心煩着,這話聽了,也沒往心裏去,還想着自己的心思。
黃智見她今天這麼例外,沒有頂嘴,覺得怪了,問她在想什麼。
郭大俠滿臉疑惑,問:“如果我向你借錢,你會借嗎?”
黃智二話未說,從懷裏掏出錢包,抽出一張銀行卡遞給她,讓她拿去用,並將密碼告訴她。
郭大俠細細撫摸這張金色的小卡,百感交集。
“你爲什麼不問我要借多少?”
“我的錢都在這卡裏,沒超過這個數,你自己拿,超過這個數,我也沒有了。”
這話說得真是有道理。
“你爲什麼不問我借錢幹什麼?”
黃智望着她的眼睛,問:“我問你,你會說實話嗎?只要是花在你身上,我一點都不在乎。”
“我開玩笑的,你拿回去吧。”郭大俠長嘆一聲,將卡還給他。錢是個什麼東西?它有時很重要,有時卻一無是處。龍川有錢有勢,他花費無數終於得到了兩座神像,但是卻得不到白玲。米蘭姐有錢有魅力,有很多追隨者,卻獨獨得不到龍川,世事真可笑。她得到了什麼?這張銀行卡可以代表黃智的心嗎?可惜她無心要。
她眉頭緊鎖,愁雲滿面,事情越發的複雜了,接下來該怎麼辦呢?(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