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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弄假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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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智帶着郭大俠來到一家火鍋店。她站在門口,透過玻璃門見店裏人頭洶湧,又打起退堂鼓。她怕遇見熟人,站在門口躑躅不前。

  “進去呀。”黃智在身後推她。

  火鍋香味滿溢而出,黃智又不停催促,她橫下心,走進去。

  好不容易找到空桌坐下,湯鍋剛上,門外進來幾人。爲首的那個郭大俠熟悉得很,就是老肖。

  郭大俠正對着大門,方寸大亂,趕緊低下頭,心裏打起了小鼓。這也太巧了,來喫個火鍋居然會撞見老肖!她側着頭,轉看牆壁。

  黃智見她如此舉動,轉頭一看,心裏明瞭三分,笑問:“站在門口那帥哥你認識嗎?叫他一起來坐?”

  郭大俠側着頭說:“不認識,不要叫他過來。”

  此時火鍋店已坐滿,老肖還站在大門處,四處查看是否有空桌。郭大俠只盼他找不着位置,趕緊走了算了。

  她忍不住朝門口處瞥了一眼,老肖目光正射過來。她趕緊拿起菜單,擋住自己的臉,心中忐忑萬分,希望不要被認出來。

  美好的願望總是落空,老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大俠,是你嗎?”

  郭大俠尷尬異常,放下菜單,傻笑兩聲,不得不回話:“是,當然是我,真是太巧了?”說話間,仍是不敢抬頭看老肖。

  “你也不介紹下,這是你朋友嗎?”

  郭大俠看了看黃智,平日看他還好,現在見了,不知怎着就覺得他像黑社會,從頭到腳都看不順眼。

  “不是,哦,是。”郭大俠也不知如何形容她和黃智的關係。

  黃智發出冷笑,身子移到郭大俠身邊,伸出手搭在她肩膀上,對老肖說:“我是她男朋友。”又指了指他騰出來的位置說:“你坐那吧,和我們一塊喫點。”

  老肖搖了搖頭,盯着郭大俠,似乎在等她解釋什麼。郭大俠恨不得扇黃智兩耳光,此刻又發作不得,心裏又想幹嗎要向老肖解釋,他和她不就是舊同事嗎?她一口氣頂在胸間下不來,強作笑臉對老肖說:“你和我們一塊喫吧,門外還有其他朋友嗎,叫他們一起來吧。”

  老肖長嘆一口氣說:“不了,你們慢喫。”轉身離開了。

  郭大俠望着他的背影,眼淚不爭氣流下來,一滴兩滴,滴在桌面的菜單上。

  黃智拿起紙巾,伸手就要替她擦淚,她搖頭避開。黃智低吼:“你別動,還在門外看着呢,演戲就演全套。”

  郭大俠聽了,閉上眼睛不敢動,臉上淚水卻是越擦越多。

  黃智將紙巾揉成一團,狠狠地丟在湯鍋裏。郭大俠睜眼一看,又咧着嘴要哭出聲來:“你爲什麼扔在這,還怎麼喫呀?”

  “喫什麼喫,看你那哭哭啼啼的樣子,還有心思喫?真是掃興。”

  郭大俠閉上嘴不說話,自己拿紙巾擦乾了淚。

  湯鍋裏湯底煮開了,不停地翻滾,叫的菜還沒有放,只有一團紙巾在鍋裏上上下下,看着都覺得噁心,兩人都沒心思喫。

  黃智丟下一張鈔票,站起來就往門外走,郭大俠趕緊起身跟上。

  黃智搖搖晃晃在大街上逛着,郭大俠遠遠跟在後面,不敢走上前。她心裏也不好受,無端端幹嗎哭呢?老肖問黃智是不是她朋友時,她爲什麼要流露出那副鄙夷的神情,黃智肯定看出來了,生氣了。

  黃智轉進一條街道,這是繁華的商業步行街,四周人羣熙熙攘攘。人羣裏有的是情侶、或是朋友、或是親人,三三倆倆手挽着手,肩並着肩,臉上帶着幸福的笑容,對笑談天。就算是在寒冬,此情此景也襯得天不再冷。

  黃智獨自在大街上行走,瘦高的背影越拉越長,更顯得孤獨。郭大俠同情心開始氾濫。無疑,前面的這個人是孤獨的,張楚的歌聲似在耳邊縈繞:這是一個戀愛的季節,空氣裏都是情侶的味道,孤獨的人是可恥的,大家應該相互微笑……

  孤獨的人真的是可恥的,都是花一樣的年齡,爲什麼有的人生活在陽光下,有的人卻生活在陰暗處?愛情、親情、友情都是免費的,爲什麼有人會孤獨?孤獨的人真是可恥的。

  郭大俠疾步走上前去,拉了拉黃智的衣袖,朝他笑了笑。黃智甩開她的手,徑直往前走。郭大俠豪不氣餒,又跟上前,拉着他的衣袖。如此反覆幾次,黃智見她屢敗屢戰,忍不住也笑了,任由她拉着衣袖。

  郭大俠見他笑得燦爛,沒有往日的陰戾之氣,她又呆呆地愣住。他是變態殺人狂魔嗎?一點都不像,一點都不像呀。

  黃智見她站着不動,眼神定定,發着呆,笑着摟着她的肩膀往前行。郭大俠並沒有拒絕,她安慰自己,這僅僅是兩個孤獨的人,兩顆寂寞的心,在這冷冷的季節,想靠在一起而已。

  陌生的氣息環繞在郭大俠四周,郭大俠抬頭看了一眼,黃智正朝她微笑,這擋刀的效力終於來了。

  也罷,這不就是她想追求的效果嗎?如果黃智真是殺人兇手的話,那麼她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洗乾淨脖子,等着刀子往上割。

  肚子不爭氣咕咕叫起來,晚飯還沒喫。

  他們找了一家米粉店坐下,這回要的是湯粉。顧不了許多了,這輩子也就是喫米粉的命,郭大俠咕嚕嚕一口氣全喫光。

  黃智伸出手來擦掉她嘴角的湯汁,她沒有躲,心情很複雜朝他笑了笑。

  黃智問她:“剛纔那個人是誰?你以前的男朋友嗎?”

  郭大俠又笑了笑,不否認,也不承認。

  黃智當是以爲她默認了,又問:“他是做什麼的?”

  “賣電器的。”自動自覺的將表弟的身份往老肖身上套。

  “爲什麼分手?”黃智問出這句話真不容易,很緊張地盯着她,想知道答案。

  郭大俠想了想說:“第三者插足,他認識更好的,所以就和我分手了。”

  “你纔多大呀?還第三者插足?他說要分手,你就同意了,沒死纏爛打?”郭大俠聽了這話,心裏一沉,黃智是在試探她嗎?

  她喝了一口水,輕聲說:“有,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都演過,他不喫這套。你說,像我這樣的,是不是該死?”死字她尤其咬字咬得重些,說完,細細觀察黃智的表情。

  黃智沒有吭聲,低頭喫東西。郭大俠感覺到脖子上的涼意,伸手摸摸自己的脖子,真後悔沒戴條圍巾出來。

  郭大俠又輕聲試探:“你怎麼不話說?你是不是覺得死纏爛打的人很討厭?”

  黃智聳了聳肩說:“你現在還傷心嗎?”

  郭大俠說:“當然不。”

  “那你剛纔是什麼表情?再想想當時尋死覓活是不是很幼稚?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嗎,又有新男朋友。”

  郭大俠大跌眼鏡,他現在是在安慰她嗎?難道不是想殺她?

  郭大俠故作惱羞,捶在黃智身上說:“你說什麼新的男朋友,剛纔不是演戲嗎?”

  黃智抓住她的手:“這不是你正想要的嗎?那晚你還不顧自己的安危,撲上來替我擋刀。當時真是嚇了我一跳,我和你認識才多久呀?感情至於這麼深厚嗎?”

  郭大俠兩眼放空,又開始發呆。這英雄救美,或是美救英雄的戲碼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呀。看樣子,他不像連環殺人兇手,如果懷疑錯了的話,這戲如何收場?

  “你發什麼呆?”黃智伸手在她眼前晃。

  郭大俠突然覺得無趣,人生一點意思都沒有。

  “我有點不舒服,想先回去了。”郭大俠擺出一副了無生趣的表情。

  黃智結好帳,送她回家。

  一路無話,兩人一前一後,相隔甚遠。郭大俠走在前頭,思緒萬千。她開始思考人生,審視自己的內心。

  自己離開家已經有半個月了。這半個月裏,她過着隱形人般的生活,晝伏夜出,戴着面具,說着違心的話。她換了一個身份,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生活,認識了新的朋友。她的內心是痛苦而冰涼的,但是偶爾會有些許溫情讓它暖一暖。她很明瞭這些都不是長久的,猶如一個氣泡,一觸即破。

  走到樓前的大樹下,郭大俠轉過身。黃智走上來,低聲問她:“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了?”

  郭大俠回答:“林小花,十八歲。”這不是她,這只是一個虛擬的身份,她突然很想哭。

  黃智又問她:“你爲什麼到天外天來上班?”

  “爲了掙錢。”這幾句臺詞郭大俠倒背如流。

  “你知道我叫什麼名字,是幹什麼的嗎?”

  “黃智,保安。”

  黃智低頭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你還記得嗎?有晚我在這抽菸,你用石頭扔我。”

  “是嗎?扔中了沒有?你是要報仇嗎?我替你擋了刀,這兩件事可以扯平嗎?”郭大俠表情木然,被握住的手已經開始出汗。

  “扯平?”黃智抓住她的手,放在胸口上,對她說:“你扔中了這裏,怎麼扯平?”

  郭大俠手掌感受到他的心跳,聽了這話,頓時有如五雷轟頂。

  她忘了自己如何回答的,也不知自己怎麼走回住處。她開了門,倒在沙發上,腦子如同一灘爛漿煳。她感覺黃智是認真的,同時又預感他不像是殺人犯。現在怎麼辦?怎麼辦?

  她直挺挺地躺了半夜,門敲響了。她打開門,白玲拎着一個塑料袋進來。

  白玲放下袋子,柔聲問她:“這麼晚你還不睡,在等我嗎?正好,我帶了宵夜,炒米粉。”

  郭大俠聽了差點要吐,又是米粉!她歪在沙發上提不起精神,想起白玲對黃智的一顆心,心裏更煩。

  白玲伸手探了探她的頭:“你怎麼拉?臉色很難看,傷口惡化了嗎?”

  郭大俠淚水迎眶,搖搖頭。

  “你哭什麼?怎麼拉?你說話呀!”白玲着急起來。

  郭大俠哽咽說:“我不想在天外天上班了。”

  白玲抱着她,輕撫她的背說:“嚇着了吧,不想做就別做了,現在到哪不能掙着錢呀。”說着,白玲自己眼圈也紅了。

  她們倆一晚上靠在沙發上聊天。

  白玲聊起自己的家庭。

  原來她真是苦孩子出生。父母很早就下崗了,她是老大,下面還有一個弟弟和妹妹。她爸爸下崗以後,弄了輛摩托車,在火車站拉客人,媽媽在飯店做做散工,各自早出晚歸,雖然辛苦,一家人和睦相處,也其樂融融。沒過多久,她爸爸出了車禍,落下個癱瘓,每天躺在牀上,喫喝拉撒都需要人服侍,這個家也失去了歡笑聲。

  白玲哭哭笑笑:“我爸爸開摩的的時候,當晚如果生意好,他就會帶宵夜回來,炒米粉。我和弟弟妹妹祈禱他****生意好,這樣我們就能喫上炒米粉了,這是不是很好笑?自從他癱瘓,爲了給他治病,花光家裏所有的積蓄。媽媽在家照顧他,家裏沒了收入來源,弟弟妹妹還要唸書,爸爸的藥也是不能斷的,能怎麼辦?我記得那時我剛初中畢業,我想做一名幼兒園教師,想讀師專,但是家裏沒有錢。我是家裏的老大,已經十七歲了,只能由我來撐起這個家。我媽媽介紹我去酒店端盤子。我辛辛苦苦,風雨無阻,上滿一個月才掙五百多塊錢,夠什麼?我又做兼職,四處打零工,一個月也難掙到一千塊。後來朋友介紹我到天外天上班,一個月可以掙幾千。我媽媽天天在家哭,以爲我去了天外天就是做小姐。我跪在她面前,對天發誓自己絕不賣身,她這才同意的。她不知道包廂服務要跪着,如果她知道,就是死也不會同意我做的。雖然我家裏窮,但我也是父母掌心的肉呀。”

  白玲擦乾眼淚:“現在我能掙錢了,只想供弟弟妹妹念大學,絕不讓他們像我這樣苦,做人瞧不起的工作。最好能再存點錢,安頓好爸媽的晚年。”

  白玲哭紅了雙眼。郭大俠能說什麼?編故事說她也慘?她以前很喜歡編故事煳弄人,如今她不想再編故事了,不想再欺騙他們,包括智哥。他們都是有血有肉,有情有愛的人。

  她一直是家裏的大小姐,任性又刁蠻,爸爸寵着,哥哥讓着,哪喫過一點虧?

  不提也罷,她閉上眼睛問白玲:“餘婉死的第二天,我在後巷見到娥姐,白髮人送黑髮人,真的很可憐。餘婉以前是天外天的服務員,爲什麼後來轉做小姐呢?”

  白玲聽她突然提到餘婉,頓了頓,但是並未起疑心。

  “做包廂服務員不自由,掙得錢也少。客人雖說會給小費,一般給個三、五、十塊,給得多那都是另有所圖。一旦失了身,那還不是與做小姐一樣?小姐還自由,不用端盤子。”

  “娥姐難道不阻止嗎?”

  “阻止有什麼用?早些年,餘婉還小,娥姐上班將她帶在身邊。娥姐打掃衛生,她在雜物房看書。你想想,這樣的環境,能看得進書嗎?日子久了,耳濡目染,書也不願讀,直接到天外天來上班了。包廂服務員,稍微有點姿色的,哪個不是轉做了小姐或是被金屋藏嬌。這還算好的,有的自暴自棄,吸上了毒,一輩子都毀了。”

  聽到吸毒兩字,郭大俠精神一振。餘婉死的時候,是吸食了大量的毒品,難道餘婉的死與毒品有關?(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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