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兒看見沈棲梧臉上的表情,知道她懷的鬼心思,可能也知道這開頭的一句話有些雲深不知所謂,乾咳了幾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你覺得月亮是一直存在的嗎?”老頭兒又問,這一次沒讓人無語,卻讓人更想在他腦門上開花。
“廢話!”沈棲梧瞪了他一眼。
“回答我的問題。”老頭兒被人看輕了,他有些惱羞成怒的吹着鬍子。
“自然是一直存在的。”
“那你轉過身去背對着月亮。”老頭兒點點頭,這纔像樣嘛,既然問你問題就要老老實實回答纔對。
沈棲梧依言轉過身去,她背對着月亮,側着臉看着老頭兒,“然後呢?”
老頭兒笑眯眯的開口,“那這樣呢?你現在已經看不見月亮了,那月亮還存在嗎?”
沈棲梧覺得挑起這個話題實屬不智,她感覺老頭兒要是放在未來定然已經被抓進神經病院了,問的問題都是有些腦殘。
“月亮不一直在哪嗎?”
“你錯了!”老頭兒忽然大聲說道,他離着很近聲音震的沈棲梧耳朵生疼。
“哪裏錯了?”沈棲梧蹙眉,沒有覺得哪裏錯了啊,雖然她的眼睛看不見月亮了,可月亮不一直都懸在高空嗎?
“既然你已經看不見月亮了,那你憑什麼說月亮還在那兒?”老頭兒得意的摸了摸鬍鬚,看着天空上的明月。
“這是個什麼說法?看不見月亮就說明月亮不存在了?”沈棲梧想了半天,還是沒想明白。
“你覺得這個說法哪裏有問題嗎?”老頭兒喝了一口茶水,就把茶壺扔在了一旁,眯着眼靜靜地看着沈棲梧。
是啊,哪裏有問題呢?我看不見月亮月亮就不存在?沈棲梧仔細的琢磨,發現這句話好像的確沒什麼問題。
“想明白了?”老頭兒指着月亮讓沈棲梧看。
沈棲梧看了一會月亮,接着又背對着月亮,又轉過身來看,反反覆覆做了幾次。
然而這句話她找不出來什麼反駁的理由,這讓沈棲梧心裏很不舒服,看着老頭兒得意的模樣。
“這和我有煩心事什麼關聯?”
“一個道理,煩心事在你心中,一直都在,你不去想這些事不就不存在了嗎?”老頭兒一副得道高人的口吻,他指了指沈棲梧又指了指月亮,告訴她這和看不見月亮月亮就不存在是一個道理。
沈棲梧臉色並不好看,合着說了這麼多就還是那句話,不去想它煩心事不就沒有了嗎?
但沈棲梧還是認真的想了想,這確實是一個道理。
然後沈棲梧就試着看了看,效果還挺不錯的,就和催眠一樣。不停的給自己催眠,月亮其實是不存在的是不存在的。
“感覺還不錯吧?”老頭兒看着沈棲梧的樣子,知道她聽進去了。
沈棲梧抬眼,覺得老頭兒可能是傳銷組織的頭目,對於洗腦這方面做的挺優秀的。好吧,暫時認爲他是傳銷組織的頭目吧,不過沈棲梧覺得自己不會上了賊船。
好歹自己的靈魂來自二十一世紀,遠超這個時代的所有人。
今天聽到的這些,就當是喝醉了酒聽到的一些混賬話吧。
酒壺的酒也被喝空了,沈棲梧覺得這是該回家的前兆了,她想着要和老頭兒道個別。
又過了一會,沈棲梧還沒開口,童子便先跑了出來,恭恭敬敬的請老頭兒上車,示意他們該走了。
“夫子,我們該回去了。”
“夫子?”沈棲梧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下老頭。
沒想到還是個教書的老頭兒。
難怪說話這麼有蠱惑力了,相比起來沈棲梧作爲趙慕的半個老師,就要差勁的多。
她可沒能給趙慕洗腦成功。
老頭兒對她揮了揮手,提着椅子和魚竿很瀟灑的上了馬車,不一會就在夜色中消失了不見。
真是個有趣的老頭兒。
扔了酒壺,沈棲梧又看了會月亮。
直到街市傳來宵禁的鑼鼓聲,這才起身回了府中。
小院子裏的燈火還亮着,看來是歡兒還在等她。
“這死丫頭。”沈棲梧嘴裏罵了一句,心裏卻說不出的溫暖。
歡兒手肘撐着下巴,坐在石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院子門口。
看到沈棲梧回來了,這才欣喜的站起身來。
“小姐,你回來了?”
“嗯。”沈棲梧應了一聲,走到歡兒她身邊時,趁她不注意的時候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
“哎呀,小姐你幹嘛?”歡兒疼的叫了出聲,捂着腦門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沈棲梧。
沈棲梧陰陽怪氣的哼了一聲,“大晚上的還不睡覺在這兒瞎等什麼,小姐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這麼讓人放心不下嗎?”
歡兒看了沈棲梧一眼,委屈的說道:“前院的丫頭說小姐你和老爺起了爭執,一氣之下跑了出去,我這不是擔心小姐嘛。”
沈棲梧瞥了她一眼,哼哼唧唧的。
“嗯?”歡兒愣了一下,接着像只小狗一樣嗅了嗅鼻子,懷疑的問道:“小姐,你喝酒了?”
沈棲梧皺了皺眉,抬起衣袖聞了聞,確實有股濃濃的酒味,難怪歡兒會想小狗一樣在她身上猛嗅。
“哎呀,小姐幹嘛又彈我?!”彷彿彈腦袋瓜子成了沈棲梧懲罰歡兒的唯一手段,只要沈棲梧不想講理了,那麼下一刻歡兒的腦門就會遭殃。
沈棲梧開口,“怎麼,難道我連喝酒的權力都沒有嗎?”
歡兒想了想,捂着腦門生怕沈棲梧又襲擊她,“小姐你不是說那酒就和白水沒什麼區別嗎?怎麼還喝了這麼多?”
沈棲梧的臉微微一紅,幸好是夜晚,看不清楚她的窘態。她覺得不能和歡兒談下去了,酒精在催促她閤眼了。
“好了好了,下次一定帶上你。回房睡覺吧,我乏了。”沈棲梧打了個酒嗝,吐出一口酒氣。
“老爺讓我帶話,明天讓你進宮請安。”
“嗯?給誰平安?”關上門時,沈棲梧已經躺在了牀上,歡兒還在門外。
“太後孃娘。”
“嗯。”沈棲梧不知道是聽見了還是沒有聽見,鼻子裏應了一聲,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門外的歡兒搖了搖頭,也回房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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