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皇長子不同,他如今尚在襁褓之中,記事不清,皇後若是想保證自己來日獨一無二的皇太後尊榮,大可將皇長子抱來親自撫養,反正她現在是皇長子名義上的生母,又是中宮嫡母,抱養皇子合情合理。”
“若是如此,皇長子從小在皇後身邊長大,必然對皇後產生孺慕之情,視皇後如親孃,這樣一來,他朝皇帝駕崩,皇長子繼承帝位,一定會好好孝順她的,人生豈不是很圓滿?蘭嬪也不能再生事端。”
蘇嬤嬤點了點頭:“太後所言極是啊,要是皇後能想到這一節,將皇長子抱來親自撫養,既可以成全自己來日的尊貴,又可以預防蘭嬪生事,可謂一舉兩得。”
青菀嘆道:“怎奈皇後看不穿,她一心只想念着皇帝的寵愛,又想給皇上生個皇子,讓這位皇子繼承帝位,忽視了皇帝對皇長子的看重,終究得不償失啊!”
蘇嬤嬤冷笑:“皇後畢竟太年輕,困於風花雪月,兒女情長,看不穿君恩涼薄,唯有孩子纔是將來的依靠,薑還是老的辣,皇後根本比不過太後您。”
青菀微微一笑道:“如今哀家避世不出,一心誦經唸佛,便等於遠離了後宮的是是非非,她們又知道皇帝對哀家心存愧疚,也不敢算計到哀家頭上,哀家索性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靜觀風雲變化,反正哀家期待的日子還要兩年,慢慢等着就是了。”
皇後上行下效,帶頭做表率,後宮立刻颳起一股子節儉之風,一個個節儉了起來。
唯有祺妃,看不慣皇後拿喬,依舊我行我素,穿得極爲華麗富貴。
夏日閒閒,御花園知了蟬鳴,蘭嬪裝模作樣地在這裏唱曲,搔首弄姿的,希望能碰上咸豐。
誰知,咸豐沒盼來,倒是把祺妃給盼來了。
祺妃面如芙蓉,眉似遠山,穿着一身內務府精製的玫瑰紫色地花卉斜條紋回回織金錦,滿頭的珠翠玲瓏,打扮得極爲華貴。
她聽得蘭嬪清脆脆地唱着,一水兒柔媚入骨,我見猶憐,便冷笑道:“漢女賤婢,犯下重罪,不好好待在宮裏自我反省,卻在這裏跟麻雀似的嘰喳唱着,真當自己是鳳凰清啼?麻雀就是麻雀,再怎麼都變不成鳳凰的。”
這一通冷嘲熱諷,頓時叫蘭嬪羞憤難當。
蘭嬪原是慈禧太後轉世重生,傲氣過人,又得咸豐恩寵,生下皇長子,根本不把祺妃放在眼裏。
可此刻落魄鳳凰不如雞,她犯下大罪,恩寵盡失,更失去了皇長子的名分,地位大不如前,只能想辦法復寵。
如今祺妃正得寵,家世又那麼顯赫,就連皇後也得讓她三分,面對她的冷嘲熱諷,蘭嬪免不得要忍氣吞聲。
蘭嬪強忍着恨火,溫吞上前施了一禮:“祺妃娘娘萬安!”
祺妃杏眼含春,眼角眉梢生出三分嫵媚與凌厲:“瞧你這聲‘祺妃娘娘’叫的多動聽,比你唱得那些破曲子好聽多了,聽你這麼叫,本宮才恍然發覺你已經不是四妃之一的蘭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