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爭弄蓮舟、弄水溼衣的嬉戲,那荷花深處悠揚清脆的歌聲笑語,那拋頭露面、招搖過市的大膽,那“摘芙蓉花……顏色何如妾”的嬌澀與矜誇……
咸豐聽得極爲入神,不由得停下腳步,細細靜聽。
這時,只見碧波盪漾,蓮葉搖動,一葉小舟遙遙而來,滑動圈圈漣漪,伴隨着清風荷香,徐徐靠近。
一個綠衣女子坐在小舟上,緩緩輕歌:“摘取芙蓉花,莫摘芙蓉葉。將歸問夫婿,顏色何如妾。郎去採蓮花,儂去收蓮子。蓮子同心共一房,儂可知蓮子?”
青菀素來五官敏銳,耳力果然,自然能聽出唱歌之人是誰?
這個賤人,爲了復寵,當真是什麼招都能用啊,前幾年失寵利用御花園的桃花爲背景依託,唱歌復寵,如今又故技重施,改用荷花了。
只是,這個場景好熟悉啊,似乎在哪裏見過啊?
心念電閃間,青菀的目光正好與璹嬪對上,兩人同時想到,《甄嬛傳》裏的安陵容就是在甄嬛流產失寵期間,一曲菱歌得寵於皇帝的。
那時候的她,也是穿着一身特製的衣裳,坐在小舟上輕歌曼聲,唱什麼“江南可採蓮,蓮葉何田田。中有雙鯉魚,相戲碧波間……”,迷得皇帝不要不要的。
這一下,青菀和璹嬪的腦電波難得在同一頻段上:“丫的,慈禧這個賤人該不會是偷看了《甄嬛傳》的劇本了吧?”
而這時候,皇後和雲妃也大體猜到這人是誰了,一個表情淡淡的,一個卻是咬牙切齒。
一曲唱罷,咸豐撫掌而贊:“歌聲清麗婉轉,果然唱得好聽,也十分應景。”
青菀亦笑道:“嗯,唱得不錯,應該是宮裏的歌妓吧,也只有經過這樣專門訓練,才能唱出這麼好的曲子來。”
咸豐點了點頭:“嗯,大概是。”
璹嬪道:“一定是了,歌妓唱得曲子,果然是又俗又浮誇,要是臣妾跳胡旋舞的話,她的歌聲肯定配不了臣妾的舞姿。”
這時,聽雲妃說道:“皇上,太後,臣妾看着荷葉荷花開得極好,採幾朵來做荷葉羹,荷花酥,想來也是難得的美味,臣妾最近學了做點心的功夫,不如請皇上和太後移駕臣妾宮裏,讓臣妾給您露一手。”
青菀見雲妃有意引開咸豐,遏止蘭嬪復寵,便道:“自然極好,哀家喫膩了御膳房的點心,正想喫幾口清爽的,拿荷花荷葉來入菜,最好不過。”
咸豐不禁有些猶豫。
青菀忙道:“哀家最近胃口不佳,想來是沒人陪着用膳,許久沒和皇帝一起供桌了,這次正好有機會。”
咸豐見青菀如此盛情,實在推卻不過,便道:“如此,朕就陪皇額娘去雲妃宮裏吧。”
青菀與咸豐、皇後一起萬方安和殿,雲妃佈置的菜品極爲雅緻,一株荷花,變化出各種美味佳餚。
有傳統的蓮子粥、蓮房脯、蓮子粉、藕片夾肉、荷葉蒸肉、荷葉粥、荷葉童子雞……可謂是一樣荷花百樣菜。
喫菜的過程中,難免要喝點水,拿荷葉曬乾泡的荷葉茶,最是清熱解暑不過,一杯下去,頓覺暑氣全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