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往事重演治療法
我鑽進他懷裏:“我不記得。爲什麼我會忘記?我記得有人說我是受了刺激。你是我相公,是不是你欺負了我?”
他的手便鬆開了。
馬車發出規律的聲響,一時之間便很沉寂。
半晌,他輕聲道:“大約是我的錯吧。那你打算怎麼做?”
我從他懷裏鑽出來,抬頭看他:“我不知道,你呢?你是不是想殺我?然後發現我燒壞了腦子,就不殺我了。”我剛醒過來的時候,三番兩次差點死在他手上,到現在還心有餘悸。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從來不想要你死。難道你死了我就能解脫?”
我忍不住皺眉:“我到底哪裏折騰你了?”是花錢太厲害還是管他管得太厲害?連解脫都出來了。
他把要滑下去的我抱回去,不說話。
我不知道爲什麼只覺得怒氣在心中翻江倒海,明知道掙扎的結果是可怕的,但我還是不願意留在他懷裏。
“你放手,你自己說的要解脫,那我讓你解脫!”
他按住我的手:“小韻,小韻!你冷靜一點!”
我用力想把手掙脫:“我很冷靜!”帶着你的解脫見鬼去吧!
他終於生氣了,使了力氣來按住我,一把把我託高,低聲恐嚇:“再鬧就把你丟下去!”
我冷笑:“好啊,摔死我你就解脫了嘛。”
他的臉扭曲了一下,作勢要丟,但我並不怕。只是狠狠地瞪着他。結果他卻並不是要摔我,而是小心地把我在身邊放下了。
我揉了揉被他捏痛的手,往旁邊挪了挪,再不願意挨他太近。
他沉默了一回,然後低聲道:“你,真的什麼也不記得了?”
我搖搖頭,有些尖銳地道:“除了你,還有我們的關係,我什麼都記得。你不會是騙我的吧。”說完我又有點心有餘悸,我還真是不怕死。
聞言,他倒是沒有發火,只是苦笑了一聲,道:“那我從頭說給你聽。”
我狐疑地看着他。
從我醒過來,他就好像一直對這些事情諱莫如深,尤其不願意我一副,誰都記得就是不記得他,的樣子。爲了不惹他生氣,我確實沒少摸索他的脾氣。
他好像是不願意承認,又或者是不願意面對。
可是現在他說要自己告訴我。我不能不奇怪。但同時又覺得是天上掉了一個大餡餅,正好把我給砸了。我真的好想知道啊。
他卻並沒有馬上告訴我,而是先帶我回去,看過我家的三個小孩,然後把稍大一些的那個最黏人的趕走了,然後洗了澡,就差焚香禱告。
我看他自顧自地好像又要出門,終於有點沉不住氣了,忍不住叫他:“喂!”
他的身影略一頓:“嗯?”
我有點扭捏。只道:“你要去哪裏?”
他回過頭看了我一眼,笑了笑,道:“我去找點東西,你等一等。”
我有點奇怪,但是還沒有自戀到以爲自己可以幹涉他的行爲的地步。他讓我等,那我便只能等。等吧等吧,反正我也成天沒事做,不差這一回。
過了一會兒,有人來叫門,結果卻是劉姨娘。
我看到她,眼前立刻一亮。這些天除了那喜怒無常的安某人,我幾乎沒有跟別人怎麼說過話。這一下我幾乎是立刻就站了起來,繞上去:“姨娘,姨娘。”
劉姨娘微微有些詫異,但還是沒多說什麼,只是由我拉着,坐在了我對面。
她看了我一會兒,這才道:“小韻?”
我道:“姨娘,你怎麼來了?”
她卻有些憂鬱,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道:“我見玉寧出去了。便來看看你。難得他沒有把你帶在身邊。”
我大奇:“他出去了?他去哪兒了?”這壞人分明叫我等他的,難道自己跑到哪裏去玩兒了?
劉姨娘卻狐疑地道:“玉寧不是說你不認人了嗎?”
我愣。
她沉默了一回,然後低下頭苦思冥想,最終道:“你們夫妻倆,究竟又在謀劃什麼?”
我欲言又止。雖然我記得她,但我還是有很多事情搞不清楚。我跟她是什麼關係?我記得她是安某人的姨娘,我也很自然地叫她姨娘。可是今天在那個繡莊,我看到的那種勾心鬥角,讓我知道事情沒有這麼簡單,我便稍稍警惕了一些。
這人究竟是同盟,還是敵人?
於是我試探着道:“我確實是有些事想不起來了。所以相公讓我跟着他,免得有人趁這時候對我說什麼。”
劉姨娘一怔。
過了一會兒,她卻嘆了一聲,有些憂心地道:“不管你到底在打什麼主意,我告訴你一件事,懷溪那邊,你姐姐正等着你的迴音。你若是忘了那便忘了。若是沒忘你便自己掂量。”
我苦思冥想了一回,竟是一點都想不起來懷溪那邊有什麼事。我只知道我有個雙胞胎姐姐,嫁給了懷溪的一個表哥。其它的我是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
劉姨娘也不多什麼了,也許是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便走了,留下我一個人在屋子裏想啊想。
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完全忘了其他的。
以至於安玉寧突然破門而入的時候,我嚇了一跳。
“小韻兒~~”
我被驚得差點跳起來。這麼高昂的聲音可是我第一次聽見。不知道爲什麼有些無力疲憊的意味。待我抬頭去看,更是連呼吸也要屏住。
安玉寧生得美,我一早就知道。他平時總是很騷包地穿着很講究的華服,顯得像個在百花之中來去的****孔雀。但是現在他卻穿着一襲白袍,徹頭徹尾的乾淨。盈盈的眼睛波光粼粼,就這麼似笑非笑地看着你。好像要**你去跟他一起幹壞事。嫵媚的身段,懶懶地靠在門邊,****倜儻。
我看得發呆。
他的嘴角一翹,朝我伸出手:“好舅舅來了,還不跟我走?”
在我反應過來之前,我已經蹭地一下跳了起來,像一個球一樣滾過去就拉住了他的袖子。這個動作好像以前重複過無數次。
我看着我自己的手,有些出神。
他笑了一聲:“剛剛有人在你屋子裏,我沒敢進來。等久了吧。”
我傻了。這是他的房間啊,他怎麼這麼說。
誰知他又徑自道:“今天想去哪裏?”
我張了張嘴,竟然很順嘴地說出了一句話:“今天好累的,不想跑。”
他俯下身,距離近得有些****:“怎麼?又偷懶,被嬤嬤抓住了?”
我一時之間有些恍惚。這個面容這麼近,又熟悉又陌生。總覺得是在哪裏見過。曾經似乎有一個一摸一樣的場景。充滿了銀鈴一般的歡笑。
他突然低聲道:“帶你去看月亮好不好?今天是十五。”
我歪着頭看着他,心中想着,不知道他在玩什麼把戲。但是還是道:“好。”
他便笑了一聲,竟就來拉住了我的手,低聲道:“來吧,跟着好舅舅走。”
他帶着我繞過長廊,好像做賊一樣。我們跑到了後院的小牆邊。我一路莫名其妙,又隱隱覺得有些興奮。
我壓低了聲音道:“來這裏做什麼?”
他突然伸手摟住我,動作很自然:“快點。你先上去。”
我嚇了一跳,有點不好意思,也沒有掙開:“上去哪裏?怎麼上去?”
他倒是有些猶豫,看着自己的一身衣裳,苦思冥想了一回,最終似乎是忍痛,道:“你這個小笨豬。算了,讓你一回,踩着我的肩頭先上去。”
我在他的幫助下爬到了他肩膀上,下腳的時候有些猶豫,但是經不起他催促了兩聲。顫顫巍巍地踩着他的肩膀。一腳上去,一個印。我自己都肉痛。他握住了我的手,慢慢地站了起來。
他低聲道:“穩住,你先上去。”
我有點不明白爲什麼會突然在自己家裏幹起這種翻牆的勾當,但是潛意識裏又覺得好像理所當然。便踩着他的肩膀,笨拙地爬到了牆上。期間好像一腳踢到了他的頭,聽到他悶哼了一聲,嚇得我差點掉下去,幸好他抓住了我打滑的腳,讓我踩在他的手心裏,送力讓我翻了上去。
我坐在自家牆頭,心有餘悸。但是礙於形象我也沒敢俯下身抱住牆,只幾乎抖着聲音問他:“你……”他不會把我丟在牆上,然後自己跑了吧。
他倒是很利索,徑自整理了一下亂七八糟的頭髮,擦了擦臉(可能是被我踢的……),然後抬頭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
我也沒看清楚他怎麼動作,等我回過神,他已經像一隻蜘蛛一樣爬了上來,穩穩地坐在了我身邊。
我:“……”
他似乎龍心大悅,哈哈大笑,復又皺眉:“我這衣裳可得你洗。”
我想也沒想就回了一句:“誰叫你沒事穿的白花花的。”電影裏喜歡穿白衣服的多半不是什麼好人。
他一怔。我失了神。
半晌,他低聲道:“好了,撅着嘴做什麼,難道還真要你洗?你這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待會可別把自己的手給搓破了。”
我道:“我會洗衣服。就是不給你洗。”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他不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低聲道:“你看那月亮,好像就掛在樹梢上。”
我突然有點傷感。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只可惜我的記憶一片混亂,許多許多的人,只得一個模糊的印象,連面也見不到。
他突然低聲道:“給舅舅拉拉手不介意吧?”
我愣住,一下子有點搞不清楚狀況。
他笑眯眯地摸上我的小手,還捏了捏,皺着眉嘖嘖了兩聲,道:“嗯,果然是年紀小。又軟又嫩。誰要是能把饅頭做得這麼好,我肯定要大大賞他。”
我:“……”
抽了兩下抽不回來,我有點惱:“放手啦。小心我叫非禮。”
他笑了兩聲,眼睛卻有些迷離,最終只道:“你叫便是。到時候我跑得快,就讓人看看你柳二小姐大半夜地自己坐在自家的牆上。”
我大驚:“你,你你……”他不會真的打算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裏吧?
他突然伸手抱了我一下,低聲道:“擔心掉下去。”
我被他攪得頭昏腦脹,一下子又氣又羞,壯着膽子推了他一下:“要你管!”
他卻很快就撤了手,然後眨眼就跳下了牆,仰頭看我。
我:“……”
他眨眨眼:“不聽話就罷了,還這麼沒良心。做舅舅的也得好好教教你。你讓我不要管你,那好,我可走了。”
我慌了,手忙腳亂地到處亂摸亂扶:“你,你怎麼這樣啊……”
他笑得得意:“我怎樣?”
我欲哭無淚:“分明是你把我弄上來的,你怎麼能丟下我不管!”
他無所謂地道:“你說得對,你踩着我上去了,難道我還讓你踩着我下來才作數?”
我抬頭看了看圓得驚人的月亮,又低頭看了將近兩人高的牆,一下更慌了。這人神經兮兮的,搞不好真的會做出這種事情來。我也顧不得什麼面子不面子了,挪了挪屁股,擠出一個笑臉:“舅,舅舅……你把我弄下去好不好?”
他眯着眼睛笑:“不好。起碼沒這麼容易。”
我都快哭出來了,又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結果他彈了彈衣襬,做出一副要走的架勢。我的寒毛都要豎起來了。難道我真的要在牆上呆****,直到明天早上有人發現了我?
眼看他真要走,我忙道:“舅舅!舅舅!”
他的背影微微顫了顫,又好像沒有,我也鬧不清楚。最終他回過頭來看我,有些納悶的神情,又有一種明顯的挑釁。
我咬了咬牙:“你要是不管我,我就從這裏跳下去。”
他一愣,然後做出一副驚訝的樣子:“性子這麼烈可不好?你若是肯好好求我,我說不定就放你下來了……”
他不這麼說還好,一這麼說我就要冒火。一下子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竟就真的忽的站起來。結果腳下一滑,就往下栽。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嚇得失了魂,只覺得自己這回是要摔斷骨頭了。剛剛只想順着牆慢慢滑下去,雖然會摔着,起碼不至於摔成什麼樣。但是這下不是我自己要跳的,根本就是不小心摔的,哪裏着地都由不得我做主,萬一是臉……
很俗套。我掉進了一個胸膛裏。
有人被壓得悶哼了一聲,那身白衣服是徹底報廢了。
我的鼻尖撞得疼,要起來的時候又手下一滑,結果嘴脣碰嘴脣。很浪漫,可惜的是牙齒磕到牙齒,痛得要死。
“……”
這麼近的距離與他四目相對,好像連靈魂都被他吸進去。我本能地覺得危險。回過神,吶吶地想退,結果被他一把摟住了腰身,又摔回去。
他低聲道:“別走。”
我忍不住想躲:“你,痛不痛……”
他突然翻了個身,一把把我摟在懷裏半壓住。我張了張嘴,突然被他親了一下,嚇了一跳,有點搞不清狀況。他卻先把頭埋在了我頸窩裏,呼吸灼熱,聲音隱隱有些顫抖:“你……真的忘了麼?”
我的心突然狂跳。
他低聲道:“你……說的話,做得事,都跟那時候沒什麼兩樣……難道你真的忘了麼?還是說,這麼多年,你都沒有變過?”
我有些恍惚。一些片段斷斷續續地從腦海裏閃過,快得讓我抓也抓不住。
難道這是當初的情景?他是要帶我重新溫習一下從前?這是什麼?情景治療法?
他突然側過臉,在我脖子上親了一下。
我的寒毛一下子就要立起來。當初我們曾經在光天化日……月明星稀之時野合?
他的手已經伸進了我重重疊嶂的衣服裏,隱約有些糾纏之勢。我慌了神,努力想退開,可是腰身被他一把握住,退也退不開。
他低聲道:“別動。”
我咽嗚了一聲:“是你別動纔對……”
他突然撐起身子來,居高臨下地看着我。我嚇得一動不敢動。他低聲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這些,以前是沒有的。你我成親之前是清清白白,我不曾輕薄過你。”
我抓住他的袖子,不敢出聲。
他摸摸我的臉,突然一把用力捏住下顎,不及我叫痛,就低下頭狠狠地親了下來。
“你到底記得多少?”
典型的逼問。
我只得咽嗚地道:“有一點印象……又好像沒有。”我說的是實話。
“……”
他好像一下子意興闌珊,翻身從我身上起來,坐去一邊,喘息着用手支着額。
我攏了攏衣裳,坐在他身邊看着他。
他看了我一眼,突然伸手把我摟過去,下巴抵在我額頭上:“小韻。”
“……嗯。”
聽起來他好像快哭了:“有什麼,我們可以一起解決。爲什麼,突然就忘了呢……”
我忍不住安慰他:“我會想起來的……”乖啊,別哭啊……
他突然抬起頭,那個神情看得我一愣。好像是一個小孩子突然被人搶走了喜歡的東西,惡狠狠地盯着搶自己東西的人看,雖然兇狠,卻又有些委屈。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突然就被他一把推開了。他的動作並不利索,好像有點猶豫,推了一下,又想要拉回去。但是我已經摔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