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劉姨孃的疑慮
“可是你不甘願。”
嘖。真計較。
“誰跟你說我不甘願的。胡說八道。我怎麼不甘願。江南首富的獨寵,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
他道:“你要是在乎這個,多少個柳韻也不用我這麼提心吊膽了。”
我撇撇嘴,沒說話。真難哄。
“我說,小韻……你成天在家裏打扮,生了孩子連雞湯都不肯喝,說什麼怕胖……你已經嫁給我了,還這麼在乎容貌做什麼?”
“我沒事幹啊。”氣死了,女爲悅己者容行不行?
“你沒事幹……橫豎看着你不過就是我罷了。難道你還想讓別人看?”
“沒有啊。”我想讓別人看別人也看不到啊。
他被我漫不經心的態度噎到了,抱着我,不說話了。我斜睨了他一眼,正在尋思怎麼哄他才比較好。
難道男人也有更年期?他剛剛快三十,就變得這麼唧唧歪歪的,天天要人哄,幾乎每天都要鬧一次小脾氣。跟他打架他也不讓着我了,什麼都不管先鎮壓了我再說。還神神叨叨的,我的一舉一動他不是都知道了,幹嘛還擔心我****?
我剛生完孩子呢,還坐月子呢。出毛軌。
我無奈地道:“難道我胖得像頭豬,你還喜歡我嗎?以色侍人者,色衰而愛弛……你不要這樣看着我。我知道我本來就長得不怎麼樣。”
他高興了,我無語了。
例行安撫了他一回,他意氣風發地出了門。
我縮在牀上看書。侍女們戰戰兢兢地進來了。我抬起眼皮看了她們一眼,沒做聲。
大約是看我好手好腳,不像被*待了的樣子,終於小桃被推了出來,她結結巴巴地道:“少奶奶,您沒事吧……”
我無所謂地道:“我沒事。你們快收拾一下,就出去吧。”
她們便不敢再問,幾個人亂七八糟地把地上的殘骸碎片都收拾了,趕緊就退下了。沒一會兒就送了新的桌子過來,劉姨娘跟在後面。
我把書放下了。
劉姨娘稍稍猶豫了一回,仔細地上下打量我,最終鬆了一口氣,走來,坐在我身邊。我抱着膝蓋,把下巴放在膝蓋上。
她低聲道:“那個,小韻啊……你可還在坐月子……房,房事,可,可以緩一緩……”
我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姨娘,您在胡說什麼啊,誰,誰房,房……了啊,他,他只不過是同我鬧着玩兒罷了……”
劉姨娘鬆了一口氣。道:“這就好,這就好。”
我尋思着該怎麼跟她解釋。
劉姨娘卻有些猶豫,疙疙瘩瘩的樣子,只道:“小,小韻啊……玉寧,玉寧最近脾氣越來越大了……你若是受不住,可要說出來。現在也沒人能管得了他了,他……”
我噎住。
劉姨娘繼續疙瘩:“你,你現在有月子,他還收斂一些……你,你可要知道,他若是怎麼樣,最喫苦頭的,可就是你……”
“……”
劉姨娘道:“他是不是又中毒了?”
“……”
我倒抽一口冷氣,哭笑不得地道:“他最近,是有點脾氣不好,但是還沒有到失常的地步。怎麼,他在外面對別人也這樣?”
劉姨娘道:“這倒沒有。就是對你……”
我鬆了一口氣,道:“那就沒事了。”那還用說,肯定是X求不滿。
最近他看我的眼神都是這樣,彷彿恨得咬牙切齒。要靠近又恨不得狠狠踹我兩腳出氣。當然,他要是敢真的踹我,擔心我要他好看。
劉姨娘好像有點被雷到了,有些費解地道:“小韻,你也是大家出身,其實也是不需要這麼受委屈的……”
我:“……”
劉姨娘又道:“你已經生子,小滿和小福可都還指望着你呢。”
我有點頭皮發麻,硬着頭皮道:“姨娘,先不談這個。我跟玉寧商量過了,過一陣子,他會帶我回懷溪。您覺得怎麼樣?”
劉姨娘漸漸正容,道:“這是好的。五老爺抽不開身,玉寧卻可以親往。這就是五老爺比不得的。”
我的神情漸漸陰狠。
其實我卻另有一套想法。我對安玉寧說是柳姿想做家主,其實不是。安家的家主之位到了我手上,我當然不會真的只做名譽主席。
安五也做了這麼多年官了,該下位了。還有安大,他連累親生妹妹枉死,逍遙了這麼多年,也該夠了。
再則,我先生位居揚州織造之位,已經坐穩。該繼續上位了。
劉姨娘似是被我所驚,道:“小韻,你……”
我回過神,笑了一笑,道:“姨娘,小福和小滿,就勞煩您替我照顧一陣子了。盧先生可以幫忙的。”
“……”
我握住她的手,笑眯眯地道:“其實姨娘你也不用再矜持了。等我做了家主,我就給你操辦婚事。”
我是旁支主母。要改嫁一個下堂妾,勉強也可以。只是不穩妥。等我做了安家家主,劉姨娘就可以風光大嫁,再也沒有人敢冒犯。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我歷經多少是非纔到今日,自然也長了幾分看人的眼色。在我困頓時對我好的人,我永遠也不會忘記。我會盡我自己所能去報答。
當然那些傷害我的人,或是傷害我珍惜的人的人,我卻也不會放過。
其實安玉寧說我勢微的那一刻我就已經動了心思。我不能一輩子靠安玉寧保護我。爲了保我的一雙兒女周全,我也多關注一下外面的情況。以免在某一天,要是突然生變,我完全沒有還手之力。
劉姨娘被我調侃了兩句,當下也說不出話來,只吶吶了兩句,便退出去了。
我笑了一回,也漸漸陷入了深思。
小福已經會叫爹孃,我看着這孩子越來越水靈的臉蛋,只嘆息個不停。
安玉寧在逗孩子,看我這樣不由得奇怪:“你又在神神叨叨什麼?”
我有些傷心地道:“小福太漂亮了,以後……”眼盲的絕世美女,以後可怎麼辦纔好。
安玉寧笑吟吟地道:“嗯,我的女兒,當然是絕世美女。”
我斜睨着他:“你在打什麼主意?我告訴你。小福是不會隨便嫁給她不喜歡的人的,你如果敢拿她來聯姻還是別的什麼。我可不會放過你。”
他只道:“你放心,我一定會給小福找個好夫家。”
我張了張嘴,沒說話。私心裏覺得他是不會這樣對我的女兒。
小福被他搖得昏昏欲睡,我便讓奶孃來抱了孩子走。
我趴在安玉寧背上,懶洋洋地道:“我們什麼時候去懷溪?”
安玉寧捏着我的手,道:“急什麼。心急喫不了熱豆腐。”
我撅嘴:“我想出去走走嘛。”從過年那次回來,到我生完孩子,我已經好幾個月連大門也沒有出了。
他垂着眼睛看我的手,笑了一聲,道:“那可以先帶你出去走走。你覺得怎麼樣?有沒有想做的事情?嗯。城外的杏花應該開了。”
我咬着他的耳朵,道:“我們園子裏的花也開了,我都看厭了。我不要了。”
“那你想去哪裏?”
“我想回懷溪。”
“那再等等。”
我咬了咬牙,道:“那好罷,我退而求其次,你帶我出城去踏青吧。”
他笑得有點囂張:“你倒是會做買賣。”說着,便意圖很明顯地把手指抵上了我的鼻子,慢慢往下,點在嘴脣上,探進來,摸了摸舌頭和牙齒。
“……”
我的臉一下子就燒得通紅,最終氣咻咻地拍掉他的手,道:“我又不是**樓的姑娘!什麼都要用,用這個來換!”
他一把揪住我:“那你要不要出城去踏青了?”
我斜眼瞟了瞟窗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現在是大白天的……”
“嗯?”
我咬了咬牙,覺得有點生氣:“那算了,我不去了。”
“……喂。”
讓你這麼囂張,態度好一點我都不跟他計較了。就看最後是氣死了我自己還是憋死了他了。
劉姨娘來叫門的時候,我們已經鬧得不成樣子。我的一條腿被他捏在手裏,連肩膀一併被制住,正在僵持。
他深呼吸了一下,低聲道:“起來吧,我帶你去踏青。”
我有些奇怪:“現在就去?”怎麼說風就是雨?
他道:“現在就去。”
我起身穿衣,一邊道:“姨娘在外面。”
他起身,隨便拉了拉衣襟,就出去對姨娘說了一句什麼,然後就回來了。
我看他那個衣衫不整的樣子,又臉紅了一回。
他看我這個樣子,一下子眼睛又變深了。有些猶豫地坐來我身旁,低聲道:“再耽誤一會兒可好?”
我臉紅,只管把頭埋去胸口,點了點頭。連姨娘來找我做什麼都忘了問。
別真的把他憋壞了,到時候喫苦頭的還是我。
他便一下子把我抱起來,讓我坐在他身上,伸手熱切地摩挲我的背部。我喫驚,只覺得背上快要被他摩下一層皮來。他的手那樣熱,連我的皮膚也要燙壞了,連衣衫也要融化了。
我張了張嘴,抬頭想看他,他便吻下來。
生過這個孩子,前後五個月,他都一直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