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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春歌之卷 第九十二章:夫妻雙雙回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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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夫妻雙雙回老家

我不敢再看,於是深深地擁住他的腰身。把臉貼在他胸前。

他輕聲道:“冷?”

我搖搖頭,又點點頭,抓緊他的衣衫。

他把我抱起來,重歸那個熱氣騰騰的地方。被放到牀上那一刻,我就已經有了覺悟,也沒有想要反抗,只是下意識地緊緊揪着他的衣襟。

他隔着被子抱着我,安靜地把下巴抵在我肩膀上,好像在閉目養神。我的身子漸漸暖和過來,也放鬆了一直緊緊繃着的神經。

“你……是從哪裏學來的?”

我一愣,然後輕聲道:“小時候覺得無聊,從禁書上看來的。”

“和別人,跳過沒有?”

“……沒。”

他笑了,手掌貼上我的身子,灼熱的溫度立刻讓我顫抖了一下:“以後也不許跟別人跳。”

“嗯。”說真的,我又沒瘋,除了自己的丈夫,我怎麼會在這個時代讓別人這麼摟着我。

他似乎對我的果斷很滿意,掀開被子捱過來,熱氣騰騰地抱住了我。

旖旎之間,熱浪翻滾。我只覺得眼皮越來越重。身上那個人好像已經跟我融爲一體。他的愛 撫和親吻都和我的肌膚無比契合。被反覆進入的那個地方卻又變得分外敏感,他稍稍一動都讓我顫慄。

恍惚間,似乎聽到他說了一句:“給我個孩子吧……小韻。”

“……嗯。”

過完安玉寧的生日,就快過年了。這裏不比陽溪,也沒有誰會跟我搶事情做,我作爲唯一的女主人,只能自己苦哈哈地開始佈置新年。

而且劉姨娘那邊也要**心。不然她連動都不肯動。

安五夫人來過幾次帖子,我都拒絕了。只不過到後來,我也漸漸有些沉不住氣。但是每每跟安玉寧商量,他都很輕描淡寫地要我繼續拒絕,只說,時辰未到。

我忍不住問他:“那什麼時辰纔是適當的時辰?萬一把他們逼急了怎麼辦呢?”

安玉寧淡淡地道:“做戲,就要做全套。現在,太守一門心思對付巡撫,根本沒時間來管我。我扶搖直上,簡直是平步青雲。這個時候,我怎麼還會去巴結他們?所以,得等,等到我們顯出了敗績。”

我有點疑惑:“那等到出現了敗績,就不成了我們求他們了嗎?”

安玉寧摸摸我的臉,道:“是了,就是我們求他們。太守受制於巡撫,這是每個地方大吏都要面對的情況。皇商,雖然無實權,卻也是他們之間明爭暗鬥的重要人物。到時候,我們出現了敗績,他們卻還是不得不扶持我們。起碼我們肯求他。”

我想了想。道:“你的意思,是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取信於安玉理?”

因爲他的目的不是爲了升官發財,而是爲了,報仇。

我隱約覺得一味沉迷於仇恨是不好的。可是我知道他難以釋懷。安家這個宅門,就是一個大枷鎖。鎖着他,也鎖着我。不是遠走就能逃離的。比如我娘,安四念喬,即使嫁了人,最終也還是受制於安家,身後連自己的兩個女兒都保不住。

安玉寧也一樣。他即使跑到天邊,只要安玉理不倒臺,安家就不會倒。那麼我們就永遠不能得自由。

我有些隱隱的不安,但是安玉寧展示出來的魄力和手段,又一直在安慰着我。我和他不是一個段數的。也許我也是個精明的商人。但是我目光短淺,和他是沒辦法比的。

於是我便注意力放到內院事宜,和劉姨娘那邊的嘉敏繡莊。

因爲安玉寧心照不宣的默許和暗中的幫助,嘉敏繡莊的經營很順利。我留了兩個擅長刺繡的丫頭在那裏。只是我們也不是爲了賺錢,所以一直也沒有想過要擴大規模什麼的。

然後過年的前幾天,我累了個半死終於營造出了過年的氣氛,正興高采烈地等着新年的來臨。結果懷溪那邊來信,安老太君。病危。恐怕要準備奔喪。

我霍的就明白了。安玉寧說的最好時機。

等到我們出現敗績,那並非上乘之選。若是奔喪,安玉理是說什麼都得回去的。那麼他不在的時候,太守和巡撫之爭,肯定會暫時落下風。而他做皇商的表弟,也會在這喪禮上與他相見。

到時候就不是我們求他了。是他求我們了。水到渠成。

安玉寧卻皺了眉:“還是不行,我們得想個法子,讓他們對我們放下戒心。”

我想了想,道:“你有沒有什麼好辦法?”

他搖搖頭,道:“暫時還沒有,走一步算一步。你切記,回到懷溪,對誰都不可太親熱。”

“連柳姿也是?”

“連你姐姐也是。”

我偏了偏頭,仔細琢磨了一下,道:“我知道了。”現在是非常時期,我不能節外生枝。安老太君的死意味着安家的勢力要重組。安五是安家的後臺,也是權力重組的關鍵人物。如果我和柳姿親,那麼便會被他拿到把柄來牽制安玉寧。柳姿,也要喫苦頭。

何況她還帶着寶寶。

安玉寧突然笑了,一把摟住我,親了一下,道:“變聰明瞭。”

我撇撇嘴,沒說話。滿心都是即將見到柳姿的歡喜。

突然想起來,我道:“舅舅,聽說陽溪那個宅子,被人買了。”不會是被他買了吧?

他很自然地道:“是被我賣了,我可不會自己又掏錢去買。”

“……”

他又親了我一下,長吁短嘆道:“這下好了,老窩都沒了。小乖乖。你可千萬別再離開我。不然我就家破人散了。”

“真搞不懂你是怎麼想的。”怎麼說也是老窩吧,竟然說賣就賣了……

他突然很認真地道:“只要有你在,我就永遠不怕沒有家。”

“……”我心中微動,縮進了他懷裏。

可是就一天的功夫,安玉寧的敗績就來了。

作爲皇商,其義務並不是以自家的貨品進貢皇家。佳人莊雖然早有名氣,也是宮妃們喜愛的胭脂品牌,但其實爲安玉寧贏得皇商之位的,卻是綢緞莊,錦繡樓。

皇商的義務,是爲皇家在民間選購適當的商品。錦繡樓的貨,在整個天朝都是首屈一指的,因此近水樓臺,作爲主事的安玉寧被派爲皇商。和上一任皇商的鬥爭,掐得很是慘烈。他終於把那個半禿了頭的老頭拉下馬,據說當時對方兵敗如山倒,樹倒猢猻散,既慘烈又壯觀。

這都是我來到襄陽之前的事情了。在一批新人中,安玉寧作爲打敗舊皇商者,自然是最強勢的候選人。所以我回到他身邊不久,他就正式成爲吳越地區的皇商。有個官名,叫揚州織造。

但是安玉寧其實是在刀尖上走路。外,有強敵。內。還有我這個累贅。別看我的日子過的這麼逍遙,那是因爲他護我護得緊,幾乎是把我深藏內院。特別是我和安五夫人的聯絡中斷以後。他爲此付出了多少功夫,我是看在眼裏的。

我真心感激他。但又覺得不甘心。有一次有個商戶來給他送禮,送的不是別的,而是美姬,結果被我撞上了。我沒有大鬧。但是心裏着實是不舒服的。

他是新官上任,但是不收美姬。這樣,那些互惠互利的人,就沒有一個貼己人在他身邊,又沒有辦法把主意打到我這個盛寵小夫人頭上來。當然。會不安心。

於是明爭暗鬥更加洶湧。

爲了慶賀新年,錦繡樓有一匹貨物送到京城。本是獨一無二。可是,不知道誰泄露了機密,這貨,都要到京城了,市場上,卻出現了雷同。料子是不同的,那是罕見的南方冬蠶絲。但正是因爲這種獨特的花紋被用低劣的絲綢印了,大量投入市場。這纔有導致龍顏大怒的危險。

就是安玉寧,也少有的眉頭深鎖。

緊急派人快馬加鞭趕往京城,把那匹貨攔下。可是拖不是辦法。

更氣死人的是,錦繡樓內部還鬧得一團糟。這個錦繡樓能夠這麼出彩,主要原因還是安玉寧的得體策略。培養出了夥計的當家作主思想。但是這種民主思想的弊端,此時便發揮得淋漓盡致。內奸的問題重新被擺上檯面,人人自危,又要氣勢洶洶地去懷疑他人。

這個情況,一時半會,還真是穩不下來。

新年夜,我守着一桌子的山珍海味,大廳的門大敞着,一直等候。

安玉寧一直呆在錦繡樓,沒有回來。

小兔道:“少奶奶……不然,就先睡了吧。”

我搖搖頭道:“不行,萬一舅舅又回來了呢?”其實我倒不是癡情守,我只是擔心。我希望他回來,那麼說明他的事情可以解決。起碼能夠有好的進展。

那麼,他眉宇間的皺褶,就能夠淺一些。

我抬頭看門外長廊上的紅燈籠。先前,以爲要回懷溪奔喪,所以燈籠是掛了,但是我沒有讓人打理。沒想到我們留了下來。那這些單調的燈籠,就顯得有些寂寞。

怎麼辦呢?

若是龍顏大怒,安玉寧所有的心血都付諸東流……

又到底是誰,出賣了錦繡樓?

我想不通。

雖然點了爐子,也披了貂裘,但是一直這麼坐着,我還是覺得冷。一直等到下半夜。我幾度昏昏欲睡,都被小兔推醒。我不肯回房,她擔心我睡着了要着涼。

終於等到安玉寧回來。

我連忙迎上去:“舅舅。”

他的步履有些沉重,但見到我還是笑了,瞥了我一眼,聲音有些沙啞,道:“給我預備了什麼好喫的?”

我拉住他的手,道:“菜色都涼了,讓人幫你下餃子好不好?”

他一愣,然後便又笑了,道:“你還是第一次主動拉我的手呢。”

我沒有心情開玩笑,想鬆開,卻又被他扣住手。我低聲道:“你記錯了吧。”

他笑道:“沒有記錯。好了,小韻兒,不要擔心了。京城那邊,我已經託人穩定下來了。可以再拖一個月。”

我忙牽着他回屋,道:“嗯。”

他道:“大皇子駐守邊疆,下個月就要班師回朝。皇上正要留下到時候賞賜的綾羅綢緞。我託人,把錦繡樓的貨拖下來,到時候再獻上。”

我徹底鬆了一口氣,道:“好。”難爲他肯跟我解釋清楚。真好。我還以爲他會敷衍我。

他輕聲道:“所以你不要擔心了。你看看……小眉毛擰得這麼死,怪叫人心疼的。”

他抬手輕輕撫摸我的眉毛,我在他手心裏蹭了蹭。

“那錦繡樓的事情怎麼辦?”

他道:“不打緊。我陪着他們過年夜,讓他們看清楚,身邊的都是兄弟姐妹,一家人,不要再互相猜疑了。內奸的事情,我會自己查清楚的。到時候,就不怕他們鬧事了。”

“嗯”,我踮腳替他拂開額前的一處亂髮,沒忍住,在他薄薄的嘴脣上親了一下,臉紅紅地道,“不要擔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他握住了我的手。

於是一起喫了熱氣騰騰的餃子。

他看了我一眼,道:“委屈你了。”

我笑逐顏開,是真心實意的笑容,道:“怎麼會。一般人家,過年不也是喫餃子麼?沒什麼不一樣。況且,我覺得這樣反而好。”

這平淡而真實的幸福。

他的眼神卻略帶憂鬱,望着我,道:“就是看着你爲這個高興,我才覺得對不起你。”

“……舅舅。”

“好了,喫飯吧。喫完早點休息。下次不要這麼等我了。即使你睡着了,我也會回到你身邊的。”

“……嗯。”

既然暫時穩住,安玉寧當然不會想就此卻步不前。大年初一讓我休息了一天,大年初二就驅車趕回懷溪。要與安玉理正面交鋒。

我顛得七葷八素,胃裏一陣反。他心疼得沒有辦法,一路都摟着我,讓我坐在他懷裏,小心安撫。

讓人泡了酸酸的梅子汁帶着,我勉強會覺得好過一些。

在他懷裏做着那些顛沛流離的夢。每每伸出手,都有一雙堅定的手讓我握住,一個堅強的肩膀讓我依靠。

睡着了就不安,醒過來就覺得安穩。但是幸好每一次我醒來他都在。於是便漸漸安心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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