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一個喫醋一個胡鬧
師兄靠前:“難得小夫人能出來走走。難道不想看看小公子?”
小貝?
我有點心動,但是一回頭看到那個齊公子一臉的急切,我又隱隱覺得不妥。想了想,還是覺得算了,不要冒險,於是道:“下次吧。多謝師兄美意。”
說着,我又有些不安心,於是又低聲道:“還望師兄,好好照顧那孩子。”
那師兄似乎一怔,然後笑道:“那是自然的。少奶奶可以放心。”
我正欲再問兩句,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叫了我一聲。
“小韻。”
安玉寧?
我迅速回過頭:“舅,相公。”
安玉寧身邊帶着那豌豆,面色不善。但是我的臉色更難看。他步履有些僵硬地上前來,看了我們一眼,然後道:“師兄。”
那師兄好像看到什麼很有趣的東西,笑道:“來來來,我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師弟,安大少。當然也是安小夫人的良人。這位,是巡撫的公子,齊公子。”
安玉寧面上淡淡的。客套了兩句,便道:“小韻,跟我回去。”
我咬了咬牙,看了旁邊一臉不善的豌豆一眼,她的手正扶着安玉寧。而安玉寧沒有拒絕。我低聲道:“不了,我先回家去。相公,您忙吧。”
說着,我帶着丫頭,轉身就走。靠之,今天早上還在幻想着美好的家庭生活,自己的老公白天工作,晚上回來陪我。結果他白天跟另一個女人在一起,而且這個女人還明顯對他有企圖!
他在後面叫了我兩聲,我只當沒聽見。其實今天之前,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醋勁這麼大。以前不介意他****,那是因爲他還不屬於我。現在我就受不了了,他身邊是沒有別的女人在我面前出現。像現在,我一看到就會抓狂。
所以我還是快點走,免得當街撒潑。
結果我沒走多遠,肩膀突然被抓住。我嚇了一跳,心中驚訝他受了傷還能走這麼快。回過頭去,卻見他面上有些驚慌地看着我。
豌豆追上來,直道:“姐夫!你身上還有傷!”
我本來還心軟,但是看到豌豆,我又覺得氣不順,冷笑道:“是啊,相公你還有傷。何必這麼急着非要上工?反正凡事都有婉霜姑娘打點。你可以不用這麼費心的。”
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卻沒說話,擰着我的肩膀的手也越來越重。我突然就慌了。他的情緒,與其說是生氣,不如說是慌張。好像害怕一放手我就會跑了一樣。
僵持了一會兒,眼看已經漸漸有人圍觀了,我只要低聲道:“舅舅,你先放手。”
“我不放。”
“……”
他垂下眼睛,低聲道:“我一輩子也不會放手,你死心吧。”
“……”
那師兄突然又飄出來,道:“師弟,有話好說,你手重,小心別傷着少奶奶。”
安玉寧就像是突然受了刺激,一把把我攬過去,惡狠狠地道:“這是我的家務事,師兄不用總是這麼熱心。”
我突然覺得有些心涼。他到底還是放不下那個雲霜。不然就不會看到那個師兄之後,反應這麼激烈。不然也不會對我看得這麼嚴……我甚至想,他大約也是因爲當初陪雲霜的時間少了,導致雲霜****,所以纔對我百般體貼。
他們在說什麼。我已經完全聽不到了。我只是腦子裏一片空白地被他摟着,呆呆地站着,被人圍觀。
終於那個師兄還是什麼的給他打發走了,我慢慢地回過神,低聲道:“舅舅,你可以放手了。”
他低頭看了我一眼,好像也突然回過了神,有些疲憊地道:“小韻,我……”
我惡狠狠地盯着他身後那顆豌豆,真的是忍不下去了,一把推開他。豌豆驚呼一聲扶住他,連連指責我。
我心中愈發厭煩,只強自按捺,低着頭道:“我,我先回去了。你們忙。”
於是再也不理他們,轉身走了。
他還叫了我一聲,但是似乎被豌豆攔住了。
我當然不可能回那個園子去。心裏不高興,我索性去找劉姨娘。我突然很悲哀的發現,我在襄陽,一個朋友都沒有,一個去處都沒有。如果被安玉寧嫌棄了,那就只有流落街頭一個下場。
不過我當然不會流落街頭。我有錢啊。
一邊恨恨地嗑瓜子,我就一邊恨恨地想,他這麼喜歡做生意,這麼中意賺錢,那他可千萬別惹我,不然,我會把他的錢全敗光。
劉姨娘看了我一眼,無奈地道:“這瓜子兒又沒得罪你。你至於下那麼狠的勁嗎?”
我氣咻咻地道:“待會讓人給你掃乾淨。”
她道:“倒不是這個問題,我現在是個沒事做的人,掃個地也沒什麼。而且瓜子兒嗑多了也不好,容易牙疼。”
我一怔,她這是在關心我嗎?看她一眼,她只是認真地做着手工,好像說那些話都是隨口說的。我是覺得,她這個樣子,比以前那個牌坊樣好多了,起碼溫柔了很多。
我手上還抓着一小把瓜子兒,這會兒不由得就放回去了,捱過去,道:“姨娘,你在繡做什麼?”
“嗯?”她竟笑了一笑,還是專心她手裏的活兒,道,“有件舊衣服,棉絮很好,丟了怪可惜的。乾脆改個成個袖套。”
我笑嘻嘻地道:“姨孃的手倒是真巧。”
她笑着瞥了我一眼,道:“你若是喜歡,我也可以給你做一個。”說着,她倒是微微有些憧怔,隨即自嘲地笑了笑。道:“不過你現在要什麼沒有,我也就不白忙活了。”
我心裏默默的,最終道:“的確不要瞎忙活了。鋪子已經盤下來了,過兩天就有得姨娘忙了。”
她默默無語,繼續做手工。
我看着她的樣子,其實挺不明白,一個人的轉變,怎麼就能這麼快。
到了快入夜的時候,我還是賴着不肯走。越賴越覺得,還不如在這裏過夜算了。可是就在我如坐鍼氈,小兔她們在旁邊小聲規勸的時候。安福找了來。
他見了劉姨娘,也是一怔,但並不驚訝,反而很着急對我道:“少奶奶,可找着你了。爺都快急瘋了。”
我漫不經心地道:“急什麼。我這麼大個人了,難道還能走丟了不成。”
安福急得就差跪下了,道:“您千萬別再跟爺志氣了。爺身上還有傷,下午沒追上您,就已經急上了。好不容易捱到回到園子裏,沒見着您,着急得不行,親自出來找了好久,眼看着也是實在撐不住了,現在約莫還在街上亂走呢。您就當行行好,回去吧。”
劉姨娘道:“怎麼玉寧受傷了嗎?”
安福道:“姨娘,您也勸勸少奶奶。爺那是新傷,可經不起折騰。”
劉姨娘於是對我道:“我看你還是先回去吧,這樣也不是個辦法。”
我只得道:“好,那我先回去了。姨娘,你好好休息。”
反正都被安福看到了,而且他的樣子一點都不驚訝,說明安玉寧其實心裏有數。我身邊丫頭也多,索性就留下了一個,算是陪劉姨娘解悶。另一方面也是出於安全考慮。她畢竟是個孤身女子,這樣在外面我也不放心。有個武婢跟着,怎麼也好一些。
外面已經停了馬車,我上了車之後,幾乎是一路狂飆了回去,出發的時候差點沒摔我一個大跟頭。
回到了藏嬌樓,安玉寧卻還沒有回來。我對着空蕩蕩的屋子,倒有些發愣。愣愣地去隔間洗了澡,然後披着衣服出來。抬頭一看,安玉寧已經坐在了燭光裏。
“……”我看了他一眼,不想理他,轉身往牀上走。可是等我躺下來,他卻直直地坐在那兒,只看着我。不動,也不說話。
我沒有辦法,惦記着他的傷勢,道:“你上藥了沒有?有沒有牽動傷口。”
他有些倔強地抿着脣,道:“沒有。”
我只得爬起來,去檢查他的傷口。卻發現他根本就沒有上過藥。那個藥很好,我試過,涼涼的。昨晚擦了,就好了一些。可是今天還是這樣又紅又腫,可見他自己根本就沒上過藥,而且應該是走路走得急了,牽動了傷口,導致惡化。
我心疼起來,扶着他到榻上讓他趴下,不禁埋怨:“不是讓你上藥嗎?怎麼弄成這個樣子?”
他乖乖地趴着,悶悶地道:“我說了,除了你,我不興別人碰我。如果你不管我,那我就等死好了。”
我的聲音高了起來:“你這是威脅我?”
他竟道:“對,你說的沒錯。我是纏上你了。如果你不管我了,我做鬼也會纏着你。”
“……”我心裏有氣,但又覺得好笑。賭氣給他擦了身子,然後上了藥油,用力抹開。
我知道他手中的生意,還有些把持在豌豆手裏,豌豆不肯放手。就像那比爛賬,其實我們都心知肚明,豌豆根本就可能是故意的。他也不能跟豌豆計較。豌豆要纏他,他也暫時沒有辦法。
欺母之仇都可以暫時嚥下去,何況是逢場作戲?
可是我很討厭他逢場作戲。
一邊給他擦藥,我不禁就要妥協了,於是小心地試探地道:“舅舅,不如你讓我幫手吧。”
“……嗯?”
他是大當家,多有顧忌,不能丟開主脈事務去跟那個豌豆掐上。不如就放我出手,跟那個豌豆掐個你死我活算了。就算我搞不過她,起碼能掐她個元氣大傷。大不了到時候就敗退回來做家庭主婦。但是她元氣大傷了,安玉寧要收拾她也就容易多了。
安玉寧悶了一會兒,然後道:“不必了。你明明不喜歡的。”
我的聲音又提高了:“可是我更不喜歡你出去逢場作戲!”
他突然回過頭,眼睛灼灼地看着我:“你喫醋?”
我一愣,別開了臉,嘴硬:“不是。”
“到底是不是?”
我忍不住有些着惱:“舅舅你不要給我轉移話題!”
他執着地道:“你先告訴我你是不是喫醋。”
我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是不讓。一下子悲從中來。哪裏有這麼大男子主義的人。成天打着不要我不開心的幌子,擅自替我做一切決定。真是氣死我了。說的好聽,難保他不是想左擁右抱。
那顆豌豆也長的不錯。連孫思文都說了,我和那個豌豆是春蘭秋菊,各有千秋。男人的願望,不就是享盡齊人之福嗎。
我蹦下牀,氣咻咻地道:“喫你個大頭鬼。不願意拉倒。”不過他可千萬別讓我抓到什麼把柄。讓我發現他說一套做一套,有什麼私心,我絕對會要他好看。
氣歸氣,我還是沒那個膽子把他趕出去。於是他爬****的時候,我只是往裏挪了挪,還給他讓出了位置。原以爲他會自覺一點,相安無事一晚就算了。孰料他一****就從從後面緊緊地摟住了我。
“……”我想掙開,但是怕牽動他的傷口,就沒有動。反正他這個樣子,真的要做什麼我未必反抗不了。
他把臉貼在我臉上,緊得一絲縫隙都沒有。我的呼吸漸漸重起來,他只把我越摟越緊。我忍不住想掙開,因爲這壓迫感,也因爲我怕他已經牽到了傷口。
他輕聲道:“小韻,不要動。”
“……舅舅?”我感覺到他身上那種強烈的依賴感,一時之間只覺得有些心酸。連背脊都微微發疼。
他在我頭髮裏蹭了蹭,輕聲道:“你要什麼都可以。但是下次,不要再一聲不響地離開。我受不了。”
“……舅舅。”
“答應我。”
“……嗯。”
他把我的臉掰過去,熱切地吻下來。有些小心翼翼的試探意味。感覺我沒有反抗,便得寸進尺地把手伸進了我衣服裏,輕輕撫摸我的身子。我不自在地想掙開,但是卻能感覺到他並不是想做什麼。
彷彿害怕寂寞那般,需要人體給他安慰。
我忍不住想,那些他流連在花街的日子,是不是也深深地依賴着那些女子。因爲,他害怕寂寞的漫漫長夜。
這麼想,又覺得妒忌。妒忌那些女人。也因此而搞不清楚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