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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春歌之卷 第八十七章:上門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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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上門做客

想了想,我從手上褪下一個金鐲子。認真地道:“姨娘,這是當年,你送給我的。”

她一怔。

我笑了,道:“當時被水沖走,我身上的首飾,都去了大半,連相公送我的耳墜子都丟了。可是沒想到這個鐲子,倒是一直跟着我。”

她別開了臉,淡淡地道:“少奶奶如今還說這個做什麼。都已經過去了。”

我道:“怎麼會。這是姨娘當初送給我的,我一直記在心上的。”

她又露出那個有些譏誚的笑容:“難道少奶奶沒有送過別人東西?那個時候,再貴重的東西,也都是件玩物罷了,看都不肖看一眼,就可以送出去。又哪裏會放在心上。”

我忍不住道:“我不知道姨娘怎麼想。但是我卻不打算讓姨娘就這麼孤身上路。若是姨娘願意,可以先在襄陽住下來。我着人送一封信到京城去,看看你那親戚還在不在。若是還在,就派人送你上京。”

她看着我,不說話。

我笑了一笑,道:“我說句冒犯的話。姨娘現在的處境,就是我把姨娘賣了,也不會比你現在更壞了。而且。你是老太爺的副室,怎麼想說走就走麼?”

說了半天,口水都要說幹了,她可算是答應了。其實,與其說是怕被我賣了,其實該說她是無所謂了。到了這般田地,她身上也有一種心如死灰的頹靡。這是我也沒有辦法的。

說服了她,我心裏卻有些發愁。我要把她安置到哪裏去?帶回家?保不齊會被安玉寧拍死。雖說那個園子是我的,地契上都寫着我的名字。可是我還是很怕安玉寧的。而且她顯然也不願意跟我回去。

我想了又想,於是小心翼翼地道:“姨娘,是想找工?”

她一愣。

我道:“酒樓裏的雜碎活兒,不適合姨娘。我記得姨娘有一手好刺繡。不如,我盤個繡莊下來,就讓姨娘給我打理。”

她有些詫異,然後道:“少奶奶不是說,會派人送我回京的麼?”

我笑了,道:“你那京城的親戚,在不在,誰也說不準。”而且她當年是被人賣作舞姬的,家裏要回去也難:“我知道姨娘不願意承我的情。不如就先給我打理繡莊,也算是有來有往,你看怎麼樣?”

她想了想,道:“好。”

我鬆了一口氣,道:“那麼,你就先住在客棧。我回去跟相公說。”當然不可能說我要“包*”劉姨娘。是回去要錢,出來盤鋪子。

對於我要她住在客棧,不打算讓她跟我回家。她似乎也不介意,一句也沒多嘴。我坐了一會兒,然後陪她去看了客棧,安頓好,又給她留下些銀子。然後便走了。

再出來,我的心情一直有些壓抑。雖然我對安家沒有好感,對劉姨娘也說不上親。但是看到她這樣子,我總有一種物是人非的失落感。

到了著名的瓷器鋪,我也沒什麼心情,隨隨便便看了看,隨手指了兩件,讓人包起來給我送回去。

回去之後,在屋子裏插花,拿着花,又不動了,發了半天呆。心裏的不安越來越甚。

我總覺得,看到劉姨娘那個樣子,總像是看到了我自己的下場。因此我會出手幫她,也不知道是對她不忍,還是想給自己留點餘地。

一想到還要去應付安五夫人這個大頭,我就更加意興闌珊。

晚上收拾妥當。安玉寧已經上了牀。我也不熄蠟燭,奸笑着爬上了牀。確切地說,是爬到了他身上。

他“嗯”了一聲,反手抱住我,似笑非笑地道:“怎麼,想以身相許?”

昨天晚上我說什麼都不要他碰我,主要還是怕會懷孕。他被我氣得不行,差點打起來,但總也擰不過我,只能熱氣騰騰地抱着我睡。

我算清楚了,今天是安全期。

我趴在他身上,扒拉扒拉他的衣領,道:“不是啦,舅舅,我想要錢。”

他的手一頓,道:“你還缺什麼嗎?只管叫人去買就是。要銀子,也可以直接去賬房支,怎麼賬房不給你銀子嗎?”

我繼續扒拉,抬起眼皮看他:“我要的,有點多……所以,想跟你打個招呼。”

他失笑:“你要多少?”

我想了想,小小聲地道:“兩千兩……”要盤鋪子,要整頓。不多不少,剛剛好而已。可能稍稍寬裕,不過也沒什麼。

他一愣:“你要這麼多錢做什麼?”

我心想,我把劉姨娘留下這件事,他遲早會知道。但是我也沒想親自告訴他。於是我把手伸進他衣服裏,摸摸摸,笑了一聲。道:“我要盤個鋪子。繡莊。”

他道:“你若是閒得慌,可以幫幫我的忙。”

我眼前發亮:“好啊。不過我還是想盤繡莊。”

他不說話了。

我撅着嘴,賴他:“舅舅舅舅,給我啦給我啦,我要嘛,我要嘛……”

他被我撩撥得不行,一下翻身壓住我,氣息有些沉重:“好,給你。”

我嘀咕了一聲,抬手格住他:“我不賣身的。”

他笑了一聲:“那你賣藝?”

我氣呼呼地道:“也不賣。我是花魁,我挑恩客,我看不上你。”

他嗤了一聲:“那我強搶民女。”

“……”

我擋了兩下,被他按住手。我心知是躲不過去了,只得縮在他懷裏,小小聲地跟他打個商量:“就一次,我要睡覺的。”

他失笑:“你怎麼這麼囉嗦?你讓我熬得這麼辛苦,就這麼對我?”

我咬了咬牙,沒話說,也不敢再耍賴皮。萬一雞飛蛋打,那豈不是得不償失?而且妻子有滿足丈夫的義務,何況我只是怕生小孩而已,別的,還好啦……

因爲沒有熄燭火。衣服被脫下來的時候,我有些畏懼,但是也格外敏感。他要抬頭,我只是不讓,緊緊地抱着他。他輕輕地笑了一聲,託起我的腰身,帶領我走回那一個熟悉又陌生的領域。

第二天早上我起了個大早,意識卻有點不清楚,光着身子爬出去的時候,差點踩到他的手。結果把他鬧醒,他嘲笑我是找不到窩的耗子。又把我按回去,好一頓胡攪蠻纏。我來不及拒絕,被他按在牀沿徹徹底底地“晨運”了一次。

我被他撞得幾次要往牀底下溜,都被抓住,後來咽嗚着反手想打,又被他拉住了胳膊,徹底失去了反抗的餘地。我只能一邊哽咽一邊搖搖晃晃地看着牀下並排的那兩雙鞋子,含淚發誓下次早上絕對不要被他抓到。

他陪我去賬房支銀子,一直笑得如沐春風。我心裏有氣,咬了咬牙便支了五千兩。他也沒說話,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那眼神看得人簡直發毛。

但是幸好那位賬房先生親自趕了來,把這位敢公然曠工的老闆給弄走了。我鬆了一口氣。

跟安五夫人約好了今天中午去她家喫午飯。雖然是約好的,但我還是前天就提前遞了拜帖,算是禮貌。

早上去看了看劉姨娘。她的狀況還好,只是有些了無生趣的感覺,叫人發愁。

我知道安玉寧一定會查我這筆款子的出項。最終也一定會查到劉姨娘。但是,查就查吧,大不了被他打一頓。何況我不認爲他會爲了這種事情來揍我。最多就是又被慘無人道地壓一次。

到了中午,我到了安五夫人府上。

襄陽屬於揚州地界,安五身爲揚州太守,就是揚州地區的最高長官。他的府邸,自然在揚州的中心,襄陽。也不知道安玉寧當初怎麼會選這麼個地方,根本就是找不痛快麼。而且他竟然能躲着不被發現,算他狠。不過襄陽城很大,我坐個車過去,就耗了將近一個時辰。想來安五沒注意到安玉寧這顆小蔥,也是正常的。

到了太守府,小兔扶了我下車。我抬頭看了看,只覺得此處雖然巍峨,卻肅穆端莊,並不富麗堂皇。和安家府邸那一處的奢侈自是不同。到底是辦公的地方麼,要那些暴發戶劃清界限的。

我讓小兔前去通報,並給了守門人賞銀。然後便堂而皇之地長驅直入。走進這個園子,給我的感覺也是跟大門差不多。樹木花卉都經過修剪,中規中矩。前廳的花園有幾個衣着鮮豔的女子。似乎正在亭子上嬉戲。

小兔在我耳邊低聲道:“黃衣服的那個是安大人的妾室。”

我不禁皺了皺眉。我本能地對小妾這種東西很抗拒。雖然聽說安五隻有一個妾室,而且一直很尊重正夫人,但是看到這種,總會覺得她破壞了別人的婚姻幸福。這裏頭,也有安四的原因,當然也有我身世的原因。

總之,安玉寧如果敢娶妾,我絕對會捏死他。

來到後院,安五夫人已經等候在那裏,身邊還陪着一位年輕女子,眉清目秀,挺好看的。我知道她膝下有一兒一女,都已經成年。那麼這位,應該就是她的小姐。

她看我來,便笑了,道:“小韻兒,快來。”

我笑着讓小兔上前,把她懷裏那個東西拿出來,道:“先前嫂嫂送了我一對簪子,我也沒有什麼好東西,這個小玩意兒,就當送給嫂嫂把玩的。”

說着,我就把上面的遮布小心地掀開。

這是一個月白色的花瓶,口小,瓶身也不粗,細長的形狀,顯得很秀雅。瓶子裏是經過修剪的梅花,保留了枯韻的樹枝,下面盤踞的是小花或者小花骨朵,上面一枝斜長的花枝,一枝獨秀,卓然超羣。

上下節奏分明。特地選的月白色瓶子,通體晶瑩玉潤,好像是寒梅開在雪上,其清新秀雅連雪都要被微微染粉。雖然只用一種花材,但這無疑是上品。我昨晚忙活了大半天,連安玉寧眼饞了好久的。

我笑道:“想來嫂嫂這裏什麼沒有,也就不送那些俗物了。見園子裏的臘梅長得好,便尋思着給嫂嫂送來一些。”

安五夫人立刻眼前一亮,走上前來細細觀賞,嘖嘖讚歎:“這雅而不淡,清而不高,果然是上品。應景的很。是小韻兒自己配的?”

我含笑道:“平時在家裏沒事,也就喜歡倒持這些玩意兒,倒是叫嫂嫂見笑了。”

安五夫人道:“看不出你年紀小小,卻是蕙質蘭心。只是我這屋子俗了些,你看看,擺在哪裏好?”

我不禁莞爾:“嫂嫂這麼說,以後我可不敢獻醜了。”說着,我便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下這個屋子,倒是不俗,就是中規中矩了一點。我指着桌案上那一處拱月框景形的小屏風,道:“就擺在那裏好了。”

安五夫人着人去放了,果然增色不少。她笑着拉着我的手坐了,道:“路上趕得累了吧?再等一會兒,很快就可以喫飯了。”

說着,又笑道:“瞧我,看花看得,把婷兒都忘了。你們還沒見過面吧,這是我的小女,閨名梓婷。還大你一歲呢。”

我瞧着那姑娘,挺討喜的,便笑了,道:“說起來,我也是個做長輩的。竟然沒想到給婷小姐帶見面禮。實在是該罰。”

那安梓婷睜大了眼睛,道:“你是小舅媽?不用見面禮了,不如你就教我插花?我總也學不好,娘總是要說我。”

安五夫人失笑,道:“瞧我這個丫頭,就是這樣,說話沒分寸的。不過一家人,也不講究這些的。”

我笑了,道:“如果婷小姐不怕我囉嗦,我是很樂意的。”

過了一會兒,就傳了膳食。俗話說三個女人一臺戲。我們三個女人喫飽喝足,就坐在屋子裏,準備開戲。先是安梓婷纏着我問了一堆關於插花的知識,安五夫人會含笑插兩句嘴。然後話題,就漸漸 步入正題了。

安五夫人道:“先前在園子裏看戲,小韻兒身邊就跟了不少人。這一次好像也帶了不少。這是怎麼回事?”

我知道她是在探安玉寧的家底。安玉寧只是個普通商人,會有這麼多武婢跟着他家的小夫人,的確是很稀奇。我只嘆息了一聲,道:“還不都是前些日子,我落水惹的禍。相公從小就喜歡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那些女子,都是少時陪着他習武的。現在,全給了我。我走到哪兒就跟到哪兒,真是讓人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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