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邊。
厲之華幾人將陶大水架到水邊,用水淋醒。
陶大水睜眼見自己身處異境,大爲詫然,愕訝地:這……這是怎一回……回事?……
嚴龍憤恨地:我們險被邱得仇那惡賊害死!
陶大水瞪着雙眼,滿臉疑異地:啊 ?……這……
嚴龍抹了抹淚:邱得仇以世交蒙咱,用藥酒將您迷昏,後又把我騙出莊外,準備半道加害,幸虧這位厲兄和四莊主三人把邱得仇截住,將咱倆救下。否則,小侄我早就沒了命在。……
陶大水驚得“啊”地一聲,連忙掙扎起身,扯着嚴龍向厲之華和屠破刀三人拜去:多謝諸位兄弟相救,不然,我陶某即死百次,也難贖回今日罪愆!三位大恩,我和嚴龍侄兒永烙五中。沒齒難忘!……
三人連忙將他和嚴龍扶起。
屠破刀呵呵一笑:陶兄一把樸刀橫斬五湖,豎劈四海,名響不凡,今日怎卻中了邱得仇的圈套?
陶大水滿臉羞愧之色:唉!……陶某行走江湖多年,怎會想到一代武林名手會如此狡詐,卑鄙無恥?何況逃命跟他又無仇無怨?唉……
厲之華幫他開脫地:這種奸佞之徒也確讓人難以預防。
宿室內。厲之華正收拾行囊。
屠世慨、屠破刀兄弟二人推門而入。
厲之華停了手:二位屠兄請坐。
兩人坐下。屠世慨由衷地:昨晚我聽老四說厲兄弟今早要走,屠某還未正式和兄弟親熱親熱呢!
厲之華:小弟此乃私自下山,已有多日,若再不回去,師父他老人家不知要如何着急。
屠破刀:你反正已私自下山了,不妨多呆幾日,也無不可。
厲之華微加一笑:四哥有所不知。我回中原之前,師父也來了中原,臨行時他曾讓我守在山中,不可四處走動,可我……
屠破刀哈哈笑道:公孫前輩垂暮之年就收你這個唯一的徒弟,想必寵愛有加,別說晚回幾日,就是在外闖了大禍,他也能一手遮天地護着你,還能忍心將你廢除武功,逐出門牆?
厲之華:說只這樣說,但恩師常常面命耳提,較低小弟如何做人,小弟怎可有負恩師所冀?
屠世慨悵然一嘆:既然厲兄弟執意要走,在下也就不便強加挽留,以免誤你歸程……
說到這,一名莊丁端入一個甚大的禮盤而來,托盤上用黃綢遮蓋。莊丁將之放在桌上,遂離。
屠世慨:厲兄弟今日要離,屠某亦無其他貴重之物相贈,實爲慚愧。但崑崙之行,路途遙遠,爲此愚兄幫你備了匹馬匹,可代腳力,還有這點薄禮,不成敬意。
屠世慨說着扯落黃綢,露出銀元寶十錠,大形的金錁子三十錠。
屠破刀:這白銀五百兩,黃金一百兩,不足給厲兄弟買杯茶喝,算我弟兄幾個的一點心意!
厲之華一致禮:這可萬萬使不得。二位兄長的厚義,我厲之華心領了,永遠難忘!
屠世慨託着烏黑的長鬚,呵呵一笑:像厲兄弟這等人物,出門在外,就應慷慨行事,莫非嫌少不成?我也不再多贈,多少就這些!……
厲之華:我們既是情厚義摯的朋友,但仗義之財,小弟卻不感興趣,唯愛他的義和他的酒。
屠世慨一笑:厲兄弟如此言論,在下聽之感愧。屠某雖談不上仗義疏財,但還算不上沽名釣譽之徒。在此莊中,我所看重的你是第一個,其次便是陶大水和李金二位。厲兄弟若再不收,倒是瞧不起屠某了。 厲之華:二位屠兄如視小弟當作真正的朋友,希望下次我還來此,那麼敬請收回。否則,小弟日後再也不踏進此莊半步!
屠世慨呵呵一笑:厲兄弟仁德並重,屠某由衷欽佩!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再勉強,希望下次能早日再見兄弟來此!
莊門。又是一番鳴炮奏樂。
厲之華同屠氏五兄弟和鄔寬等人抱禮言別,隨後翻身上馬,向衆人又抱了抱拳,策馬離去……
某鎮。一家酒店內座無虛席,十之**多屬些攜帶兵刃的江湖人物。緊挨牆側的一個桌上,酒菜已殘,厲之華已用罷酒飯。
厲之華:小二,幫我沏杯茶來。
店小二應道:客官稍等,就來,就來!
厲之華背後一桌,喝酒的二人相對而坐,皆勁裝結束,各挎刀劍,正低聲閒聊些啥。
小二:客官,茶水來了!(將茶放在厲之華桌上,又提着壺茶退去。)
背後一桌的一人苦喪地說:唉……今離端午也沒多些時日,我就感覺稍些腹痛,心裏好像也癢得慌,倒不如一劍將我殺了痛快!
另者:聽說一旦服了此藥,必須在服藥後的一年左右去懸天峯討回解藥,否則不出百日便會毒發身亡。三年前,“莫幹鐵槍門”的石風歧被他們強迫服下此藥,一年後石風歧就是不願去討解藥,結果毒發,人性盡喪地殺了老母和妻子,聽說又**了自己的親生女兒,然後又將女兒活活咬死……
前者聞之,額頭冷汗涔涔而冒。
後者:聽說這藥名叫甚麼“走靈飛魂丹”?
前者又苦嘆一聲:該毒名叫“乾坤八轉丹”,他們給人服用之前,說它有起死回生之效,可騰雲駕霧,操他祖宗!這毒藥乃神藥門特製,專供這幫賊教害人所用,其實他們教中的堂主以下也都服過此藥。
後者訝異地:他們怎連自己人也害?……
前者:衆多教徒服了該藥,便不敢有逆反之心,從此死心塌地替他們效命。其他教外之人若服了該藥,每年需以白銀二百兩去買解藥。顧兄想想,江湖中受害之士,沒有一萬,也有八千,賊教發了多少財?!
後者驚歎地:他們每年不斂財一二百萬兩?……
前者:唉!神藥門的阮金鳳自接承掌門之位,更與賊教沆瀣一氣,成了他們地地道道的傀儡爪牙,人人痛恨……
後者“籲”地一聲,四處瞧了瞧:方兄不可大聲,後天就是新教主接任慶典,此處人雜,又距懸天峯不遠,別因一時激憤而致大禍。
前者邊喫邊說:聽好多人都說雲蓋天被召回總教,可能去任總教的護教法王;這新來的教主聽說是位女子,原是總教的一名堂主,不但貌美,而且武功高絕,比雲教主的武功也不遜色,她的父親在總教權勢極大,炙手可熱,就連總教主也讓之三分;她的母親卻是中原人,聽說就是以前花羽令的原令主沈璞如……
後者恍然地:當年沈璞如解散花羽令,從此不再露面中原江湖,原來到總教去找她的相好啦!
前者點了下頭:這教主有個中原名字叫沈雪,聽說年紀有三十多歲,雖爲一介女流,但身負一項名叫甚麼“集陰成象”的神功,該法可借星月之光來充體內功力,集功一次,相當於兩個月時間的修煉。若在星月璀璨之時與人拼鬥,內個強盛且源源不絕,你說甚麼人可與之抗衡?
後者:這女教主如此厲害,三仙會的天魔,地鬼和人妖難道也無法勝她?……
前者搖了搖頭:難說……
厲之華聽了不禁感笑,當下取出五兩銀子撂在桌上,遂出店去。
集鎮亦甚繁華。厲之華牽着馬在街上行着。
厲之華心想既然後日便是新教主執教慶典,倒應去瞧瞧那教主究竟是甚麼人物,那位“胡掐亂算”先生勸我不可北上,我偏向北去,且賭他一次,又有何妨?
神藥門的莊園別墅豪宅四處古樹參天,翳光蔽日;宅內院大庭深,樓宇繁多,所構美輪美奐,錯落有致……
別墅大廳內室,飾置得花團錦簇。正中的一把藤花軟椅上,坐臥着神藥門掌門兼“聖火教”神藥堂堂主阮金鳳。
阮金鳳年約二十四五,貌美十足。此時她臥靠着椅背,絲裳微敞,半裸着粉脯,兩眼似睜似閉,雙腳擱在一個跪地的侍婢肩上;另有兩婢,一個在爲她敲腿,另個在爲她輕搖羅扇,大有一尊元龍高臥和驕奢淫逸之態;她的左右兩側,各立七八位身着苗裝的年輕女子,均粉妝濃黛,相貌佳麗。
通往外廳的門側兩旁,各立一個紫銅香爐,焚着蓀香,青煙柔旋,還有那兩個使婢的雙臂在機械地輕輕運作……
除此之外。整間內廳雖春香融融,但靜穆得卻顯死寂沉沉,給人一種壓抑、不安和恐懼之感……
這時入內一女,向阮恭謹地:稟堂主,奴婢在六十裏外偶逢一女,容貌也算標緻,今已帶來,候在廳外,不知堂主打算怎生髮落?……
阮金鳳直起身子,右手緩緩一揮,兩婢各自退下,又向剛進來的女子頤指氣使地:帶來讓我瞧瞧。
該女應聲而出:是。
不久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被帶到。
少女容貌姣好,只是神情顯得恍惚,面色木然。
跪下。(這女子向那少女稍加命示,少女便應聲下跪,毫不抗拒。)
女子:這姑娘姓黃,家有父母兄妹,起初不願隨來,奴婢只得用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