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艙內。一女子年約二十,生得清雅秀美之極,正撫琴而坐,儼如仙子。聽得搖船少女欲邀凌未華登船,不禁大羞,於是嬌嗔地對艙外:紅兒!你這死丫頭!怎好讓陌生人上船來?
艙外的紅兒咯咯一笑,對嗔斥毫不理會,反而把小船劃臨岸邊。
湖岸上的凌未華羞喜參半地。多謝這位姑娘,頭次來杭州,真想暢遊湖中諸景,唯恐贅擾二位姑娘雅興……
但聽艙內女子道:既然公子要暢遊西湖,如……如不嫌棄,儘可上船;來罷。……
凌未華心裏微微一動,沉思片刻,道:二位姑娘既然如此抬愛,在下就卻之不恭了。
凌未華身子向前微縱,飄然落在船板上,而船身毫不晃動。
紅兒驚訝地:哇!公子好了得!可是妖術麼?不不,可是仙術麼?
凌未華微加一笑,走她近前:還請姑娘回艙中休息,讓我幫你來劃。
紅兒調皮地笑着:公子倒有眼光!
紅兒便將雙擼給了他,自己則立其身後,瞧他劃船。
凌未華想把小船調個頭,轉入湖心,可無論怎樣去搖,那船隻是原地打轉。
紅兒見他手忙腳亂,在他身後格格直笑。
艙中。那美貌女子只感小船四面晃動,毫不前行,聞紅兒又在艙外大笑,忙撩起垂簾去瞧,卻見凌未華猛地將湖水撥得直飛天上,也忍不住捂嘴一笑,嗔怪紅兒:你這鬼丫頭,怎可勞客人劃船。
艙外。凌未華哈哈一笑:人說輕敵必敗,這話卻極有道理。
紅兒笑着:我也不會像公子劃得滴溜溜直轉。
紅兒笑着接過雙擼,輕撥微蕩,小船便向湖心行去。
這時艙內女子說道:公子若不嫌艙小屈身,不妨入內一坐。
凌未華心中不由一蕩,隔着窗簾向內微施一禮:姑娘說哪裏話來,得二位姑娘此番客待,在下實感受寵若驚。……
凌未華說罷,又遲疑片刻,方輕撩艙簾而入。
紅兒見他進艙,抿嘴不禁一笑。
船艙內。
女子向厲之華微道一福:公子請坐。……
厲之華瞧了瞧船板上的織繡坐墊,心中不由暗生拘謹:多……多謝姑娘……(於是面對她矜持地坐了下來。)
女子見他羞惶之態,不禁扭頭暗自羞笑。
厲之華:瞧姑娘眉目含愁,剛纔所唱,雖曲盡其妙,然大有悲慼蒼涼之意,不知有何怨煩。可否言宣?
女子微微一羞,喟然一嘆:公子垂問,妾真不知如何措辭而言。唉……雖世間之大,卻感妾身孤獨,古人曾雲:知我者,二三子。奴妾放眼所尋,卻相知無一,似乎已孤零到“試燈無意思,踏雪沒心情”的地步啦。今偶拾殘興,劃湖遣悶,羞弄弦絲,卻得公子賞讚,妾當真不勝愧仄……
厲之華微微一笑:姑娘才華脫俗,在下也實爲欽佩,瞧得出姑娘精通詞韻,曲中所唱,言中所用,均出自易安詞句。然而其詞風格婉約,大多均屬悽苦悲怨、感懷傷情的境意……
女子:李詞婉麗纖細,我很愛其法,還有南唐李煜之詞均符妾性,當算是物以類聚,同病相憐了。
厲之華微加一笑,低頭瞧見幾案下卷一紙筒,似爲書畫之類,說道:姑娘想必甚精書畫二藝,能否不吝賜賞》
女子略一羞笑:只算喜愛,何故精此雅藝?絀筆劣墨,止增公子嗤笑。
這女子回手將那紙筒取出,遞將過去:微末陋思,不值一曬。
厲之華接過展開一瞧,首張是幅山水畫。圖中峯巒疊嶂,一瀑如帶,勁松夭矯挺拔,濃渾奔動之氣盡現。
另張是幅書法,字架清奇娟秀,筆法飄逸流暢,乃爲一詞,題名《春半》。詞曰:
春已半。觸目此情無限。十二欄杆倚遍。愁來天不管。好似風和日暖。輸於鶯鶯燕燕。滿院落花簾不卷。愁斷芳草遠。
厲之華歎賞不已:姑娘畫功豪氣磅礴,恣意流動,而詞意既有易安之慵婉傷悽,又現李煜之悲苦伶仃,筆意雖效二者,卻有創意立新之佳髓,實爲巧思傑構。
厲之華捲起卷軸放回,不由向她深瞧一眼。
這女子同時也深情地向他瞧去。二人目光相觸,忙地避開。
艙外。
陣陣撥水之聲傳來。
紅兒循聲一瞧,微光之下,不遠處一葉輕舟緩緩駛近。
船上是個十四五歲的小廝,邊搖着船邊東張西望。
紅兒認出了那小廝,輕聲去叫:迎兒,我在這裏!
那迎兒劃至近前,苦着臉道:你們原在這裏,我可算找到了!老爺和太太都急壞了,讓我尋你們趕快回去!
紅兒:知道啦!(緊又神祕地)小姐今晚巧遇一位好友,二人談得挺投機,小姐成日愁眉緊鎖,快要生出病了,難得今日高興,就讓他們多聊一會兒,咱們待會再來叫她。
紅兒說着上了迎兒的船,再不管其它,奪過雙槳,徐徐駛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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