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胡哥豪飲的那一夜,我就明白,無須再遮掩什麼,師父已死已成事實,我是他的徒弟,要光大門楣就得擺上檯面,所以當胖子問起時毫無顧忌的說出。
沒有預想中的震驚,而胖子似乎沒聽清,怔怔的再次問道,“你師父是?”“陳三夢!”再次吐字清晰明瞭,周圍的人羣頓時一片靜謐。原本因爲武林協會人員的出場報名的江湖人士有些喧囂,此時卻靜的有些詭異。
似乎所有人都在等待一個結果,這結果又將是如何?胖子打破了沉寂,像是見到茅山怪物般邁着沉穩的步伐環繞着我,將我通身瞧了個透,毛孔有些悚然,該不會是gay?“你真的是陳三夢的徒弟?一劍飄渺的徒弟?”胖子再次凝聲開口,“嗯。”我有些不耐,仍是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涉及師父的名諱當此爲重。
“他是假的――。”人羣中莫名出現一聲吶喊,一個蓬頭垢面穿着破爛衣服的人從擁擠的人羣中走出,對胖子更對所有圍觀這場熱鬧的人高聲說道,人羣中一片譁然。陣陣交頭接耳的聲音響成一窩,嚶嚶嗡嗡嘈雜在一處。
胖子狐疑的看着那人,“閣下從何說起?”我只是冷眼旁觀,他又何嘗不是在質疑我的身份?“陳三夢並沒有徒弟!”邋遢男子斬釘截鐵,“哦。”胖子淡淡應了聲,卻是不再理會,“錯了錯了,陳三夢有徒弟,只是他是冒牌的。”人羣中再次躥出一位重量級的人物。
明顯這個人說出來的話深得同爲胖子的人喜歡,我冷笑一聲,這年頭假冒僞劣四處海竄,如今說個身份都有人來考究,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我一直都喜歡濫用成語)幾人一搭沒一搭的辯論着渾然把我這當事人置之度外。
雨菲抓着我的衣襟,有點出神的瞧着場中,胖子終出了混亂不堪的泥潭,轉身看向我,我盯着他的眼神更加冷淡,這廝真他媽犯賤。“小兄弟,家師現在何處?”“我師父半年前就去世了。”再次冷言出口,心裏卻爲師父的死升出寒意。
此言一出,全場沸騰。不管我是否假冒,能在大庭廣衆之下說出師父死訊本身就是極具爆炸性的新聞。胖子的步伐有些發顫,看向我的眼神愈發怪異,“小兄弟,裏面請。”語氣嚴肅凝重。雨菲過去搖着胖子的手,“胖子叔叔,您這是要做什麼?”胖子不理,而我已經邁過那扇黑漆的門檻。真金不怕火來練,正牌的就是能上的了檯面。
“你們幹什麼攔着我們。”屋外響着雨菲的嚷嚷聲,“菲兒,小花,你們回去,莫要進來。”說着又對那兩個門神低聲吩咐完畢,才走在我後頭,不理會他人異樣的眼神,邁入武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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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待客的太師椅上,手捧着茶杯,輕輕的用杯帽拂去漂在面上的茶梗,緩緩的喝了一口。這是一個寬大的客廳,外頭漆黑幽暗略顯陰森,裏面寬敞明堂,很難想像這樣佈局的格調意味。陰暗之後的陽光,如此理解。胖子進來之後便轉入另一拐角,該是找人,僕人上了茶點,唯有我靜靜的坐着等待。
我的身份我清楚,有恃無恐的事情又有何不妥。所以胖子的姍姍來遲倒不曾有何影響。想像中該是來個老態龍鍾食古不化的老頭,然而胖子身邊的卻是位容光煥發衣着古樸卻不失儒雅的而立之年的人,那一身裝束穩重不失成熟。緊跟青年旁邊倒是位上了知天命年齡,略顯頹然的人,進來的兩個人面色沉穩凝重,無形中塑造成嚴峻氛圍。
胖子的身份不低,觀他對二人的態度謙遜有禮,毫無疑問眼前的兩人一樣不俗。簡單的點頭行禮,分賓落座,青年人坐在正中的交椅,而旁邊分立左右護法。中年人緩緩的開口:“你好,我是現任武林協會的會長王便利,這兩位是我的助手,張平跟李典。”心頭有些喫驚,會長都親自出馬,師父的名頭果然超然。
“我知道你叫太洋。”便利同志開口,我點了下頭,“而且你說你是陳三夢前輩的徒弟。”黑色的雙眸緊緊的盯着我,似要洞穿我所思所想,我點了點頭並沒有開口。會長似乎有點喫我不消,“我們想驗證你的身份,想知道你是不是陳三夢的徒弟。”再度開口,“你們想怎麼驗證?”我疑惑的問道。
“總該有些信物來證明吧?”這句話卻是讓我一怔,信物?想來還真是可笑,師父有東西遺留給我麼?沒有,確實沒有,懷中的佩劍?雖然那是師父留下的,可是並不是給我的。我搖了搖頭,直接否決了他的提議。未猜的他人是否別有用心時,何需自曝寶貝。
“你可以找人試試我的身手。”見他們冥思苦想找法門來驗證我的身份,自高奮勇的提議。因爲,很簡單,師父的武藝實屬江湖絕學。衆所周知,蹦達轉轉法是最爲奇妙的身法,飄逸催心掌又是最爲玄妙的掌法,這兩種功夫全是獨家發行,版權所有,兩種功夫深深的印着陳三夢的標籤。
青年人沉思着,看着我自信滿滿的臉,起身,“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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層出不窮的佈局確實別是一番滋味。
後院裏,三人看着樹上那一排豎着一字排下的飛刀面面相覷。
很高傲的秀了一把之後,右手揉捏着左手,狀似修剪着指甲。
青年率先從震懾中反應過來,輕輕的拍着手掌,“好指法。”注意到他的用詞,指法而不是掌法,知道他有後續文章要做,兵來降擋水來土淹,等着接招就是。
“太洋兄弟,不介意叫王平跟你切磋一下吧。”等的就是這一句話,“當然沒問題。”大丈夫自當豪氣衝雲,說話當牛叉時就牛叉,該出手時就出手就更不應該吝嗇自己的身手,何況我的對手正是個從高樓摔下後會變成死胖子的那位張平。
胖子手中沒拿武器,跟我一樣是赤手空拳,身體八字大開,猶如底下闢叉卻夠結實的亭子。若是玩相撲這傢伙定是一大好手,可惜是單挑鬥毆。我不可能站着不動,胖子的拳頭每揮一下都夾帶着一陣勁風,每次都跟我的身體差之毫釐,卻失之千裏。
他的身手確實不錯。但也僅是不錯。肥胖的身體表現的異常靈巧,出拳收拳轉身蹦跳,動作也是協調無比,只是他碰上了比他更爲靈巧的人。那個人是我――陳三夢的徒弟。
使着蹦達轉轉法,環繞在胖子的周圍,步伐交錯卻不紊亂,平靜的如於庭院中信步漫走,張平自始至終沒沾到我一絲衣角!胖子氣惱如拍打自己身軀的大狒狒,呼吸加快混亂,面色憋得通紅――我在消耗他的體力,很無恥的拖延時間。
其實,我只要輕輕往他腦後一點,他會立馬轟然倒地,只是我沒有,很簡單,我只是讓他們知道,如假包換的陳三夢徒弟,並不是如此簡單的行頭。僅此而已。
張平終於體力不支,匍伏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氣,臉上由紅轉白,煞是好看。而我只是微微氣喘,體內的氣息不動聲色的運轉,藉助內勁緩和着,保持面色不變仍是輕而易舉。
王便利走了過來,只是面色愈發深沉,“你確實是陳三夢的徒弟,當務之急,是找求道莊主邱無峯商議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