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都沒上成,劉夢翔的父母也沒有辦法。
他說要去外面闖一闖,只好讓他去了。
劉夢翔帶着自己的夢,走出了鄉村,走向了大城市。
什麼叫大城市?北京?上海?深圳?
對於他而言,走出農田就是大的。
一個四川小山溝溝裏出來的,走到成都就已經傻眼了。
剛剛滿十六年的他,算得上是一個成年人了。
可他能找什麼樣的工作呢?
各種報紙上看着招聘啓事,才發現自己的一無是處。
要經歷,沒有。
要學歷,更沒有。
除了年輕,什麼也沒有。
他很快就花完了父母給的錢,又不好意思再問父母要。
人小,心氣夠高。
咱是成年人,怎麼能啃老?
睡過了百來塊的賓館,從來沒有享受過的,享受了。
還曾經在賓館裏接到過有關特殊服務的電話。
沒見過的,見過了,沒聽過的,聽過了,雖然他從來就沒敢要那什麼特殊服務,也不懂啥叫特殊服務。
一個人,走在成都的大街上,春天的暖風,吹來的全是冬天未過完的冷。
在一個大衆公園裏,他停了下來,看了看那還沒有被人佔據的長椅,疲憊的身軀,毫不猶豫的躺了下去。
能坐着,何必站着,能躺着,爲啥要站着?
感覺,那躺着的舒適,就像給身體找了一個棲息的港灣。
他不能停,僅僅躺了兩個小時不到,就起來了,漫無目的的徘徊在陌生的“大城市”裏。
他走進了一個網吧。
上網?聽說過,還沒上過,不知道上網爽不爽。
帶着好奇,無知,他定了一臺機器。
他看着機器發呆,這樣一個機器,可以讓人不眠不休?
不解,很不解。
他上去了,尋問了身邊的陌生人,註冊了QQ,取名“財神”。
也許是對錢財的一種嚮往吧,他希望有了錢,可以回到家鄉,去娶他青梅竹馬的陸雨滋。
有了錢,他又可以睡在有空調的賓館裏。
QQ要怎麼玩呢?
不知道。
他傻瓜似的盯着電腦。
旁邊的人看了看,笑了:“來,我幫你改一下名字和個人簽名,馬上就會有人找你了。”
“名字不能改。”劉夢翔說。
“好,名字不改,你這名字也挺好的。”陌生人說。
旁人給他的說說裏寫着:“你美麼?你若美,我讓你依靠,不美就別打擾我。”
又在他的個人說明裏寫着:“我有車有房,帥得一踏糊塗,當真是窮得一無所有。沒有美女,我的車我的房,我的帥,給誰來享用?”
當真,沒過多久,有一個叫“浮世清歡”的請求添加好友。
二話不說,頭一個好友啊,一定得加。
浮清輕歡:帥哥,你真的很帥麼?
財神:哎,那是我的悲哀啊,除了帥還是帥,別人都這麼說。
浮世清歡:你除了帥還有什麼?
財神:沒了,好像沒了,所以我必須得好好學習,否則別人會說我除了帥一無是處的。
浮世清歡:那車和房呢?
財神:那叫事兒麼?車和房能有我的帥好用麼?
浮世清歡:嗯,也是,我們見見如何?我很美,美得可以讓你忘不了。
財神:怎麼樣才能算是忘不了呢?
浮世清歡:你總得見了才知道吧。
財神:好,地點,姓名。
浮世清歡:你就叫我清歡吧,地點我發你,你一定要來哦,否則我下輩子都要等着你。
清歡把地址給了財神(劉夢翔)。
劉夢翔在網吧的衛生間裏洗了一個臉,那可是兩天沒洗的臉了。
隨後,拿着地圖,找到了清歡給的地址。
輕釦門,門裏傳來銅鈴般的聲音:“誰呀?”
“我。”劉夢翔簡單的回答。
清歡打開門,從上到下的打量着劉夢翔:“你是誰呀?”
“我是你的財神。”劉夢翔直盯盯的看着清歡,就像是餓了三天沒喫飯的人看到了雞腿。
“就你?還帥哥?”清歡有些不滿意的癟了癟嘴。
“我只是帥得不明顯,除了黑了點兒,矮了點兒,腰粗了點兒,臉方了一點兒,你能說我不帥麼?”劉夢翔一本正經的說着。
清歡笑了:“嗯,你的確帥得很不明顯。不過說話還蠻風趣的,進來吧。”
劉夢翔走進房間,聞到一屋子的玫瑰花香。
那房間收拾得僅僅有條,兩米寬的大牀上,平鋪着鴛鴦被,一對鴛鴦枕頭連一個皺摺都沒有。
牀前的玻璃茶幾,連一個手指印都找不到。
茶幾上放着一個花瓶,花瓶裏插着一時數不清楚的玫瑰花。
劉夢翔並沒有多看多想,一下子倒在了牀上。
躺在牀上的感覺真好。
“帥哥,起來喝兩杯唄,幹嗎那麼着急?”清歡說。
“你這牀舒服,我能不着急麼?”劉夢翔說。
“來嘛,起來喝兩杯,一會兒我讓你更舒服。”清歡走過來有氣無力的拉着劉夢翔。
“不要,就這樣躺着舒服,我不要起來。”劉夢翔說。
“討厭,不知道什麼叫情趣麼?你起來嘛。”清歡繼續拉扯着劉夢翔。
劉夢翔開始不說話,閉着眼睛,享受那大牀的溫暖。
這麼大的牀,從來都沒見過,更別說睡了。
他心想着:“能在這樣的大牀上睡覺,那真是人生一大享受啊。”
清歡不再拉扯劉夢翔,脫着衣服,偶爾還看看劉夢翔。
劉夢翔卻始終閉着眼睛,從上牀的那一刻起,就不曾睜開過。
清歡去了衛生間,洗着澡,中途還喊着:“那個帥哥,你也進來一起洗吧。”
可清歡聽不到任何回覆。
她有些失望,從來沒有見過對她如此無視的男子。
等她洗完了,回到房間,已經聽到了劉夢翔打呼嚕的聲音。
心中很是不快,使勁的在劉夢翔身上拍打了幾下。
劉夢翔卻全然沒有任何反應。
清歡沒有辦法,只好自己上牀睡覺。
卻發現被子被劉夢翔卷在了身上,而且這個所謂的帥哥,別說沒脫衣服,連鞋子都沒有脫,就整個人滾在她的牀上,還橫在牀的正中央。
清歡火了,使勁的拽着被子,卻又怎麼也拽不動。
只聽到劉夢翔在夢裏喊着:“媳婦兒,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