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
杜若川說這句話的時候, 話語之中似乎還帶有一絲笑意。
顯然他並沒有表露出什麼憤恨的意思, 正相反, 此刻他正以欣賞的眼光看着謝雲澤。
謝雲澤冷靜地看了對方一眼。
——他在判斷着, 在此刻這個距離之間, 如果對對方進行攻擊的話, 是否能夠殺死對方。
他的手, 微微舉起，似乎在猶豫是否要從系統意識庫之中取出武器，斟酌審度之後，又慢慢放下……
隨之, 他眼裏若有似無的殺意也慢慢褪去。
謝雲澤坐在了這個房間的一個座位之上，隨意地拿起了擺在自己前面的一杯水。
水，有些涼了, 他微微抿了抿，算是潤了一下嗓子。
“等我很久了？”
謝雲澤問道。
杜若川想了想, 說道，“也沒有很久。”
無形的沉默在他們之中蔓延, 只是，在這個期間之中，杜若川一直打量着謝雲澤。
而後，謝雲澤又主動發聲, 打斷了這一沉默。
“我有個問題，不知道可否請教你一下，杜先生。”
“你怎麼會沒死？在我的判斷之中, 你應該是死了。”
此時謝雲澤的這個問題，就彷彿是在問對方“你喫了麼”一樣；
——語氣平淡得……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的確，你那把武器是架在我的脖頸之上，並且把我殺死了。”
“但是，你殺死的只是我的肉體，並不是我的‘本我’。”
杜若川衝謝雲澤點了點頭，語氣同樣輕描淡寫，就彷彿是在回應謝雲澤“我喫了”一樣。
謝雲澤聽了杜若川的解釋之後，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突然意識到了，這似乎是一個瞭解更多事情的機會。
在情報的收集之上，有着基地支撐的杜若川顯然是知道更多的消息。
“本我？”
“你要知道一件事情——在什麼情況下，副本的系統會進行認定。”
“你只是殺死了我的肉身，但是，在脫離副本世界的時候，我的思想和靈魂還是存在着的。”
杜若川輕輕地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那麼，我來問你一個問題，你覺得，對我們進行判斷的東西，是什麼？”
不等謝雲澤回覆，杜若川微笑着繼續說道:“在我們所掌握的所有情報來看，那名爲系統的存在，是一種較爲機械的生命體——它有着一定的思維模式，但是，它遠遠沒有達到人類的程度。”
杜若川又伸出了自己的一根手指，微微在空中晃了晃，“它的思維模式無法和人類相比擬，它只會做出類似一刀切的判定，但是，這也有它的優勢。”
“比如說【在面對我是否死亡】這一事件之中，它會執行程序一，即觀察我的肉身的存活情況，而後，再執行程序二，觀察我的意識是否存在……”
“在那個時候，如果是按照常規思維來看的話，也許我會被判定已經死亡，但是……”
“——在實際情況之中，我活着回來了，並且，此刻，就這樣，站在了你的面前。”
杜若川的嘴角微微勾起，狹長的眼眸裏似乎流轉着一種無法言說的光芒。
他微微湊近了謝雲澤，距離被縮短，眉宇之間似乎帶着一種難言的壓迫性。
就像是一匹野獸，在此刻些微地露出了自己鋒利的獠牙，看上去格外的猙獰。
謝雲澤笑了笑。
杜若川這句話說的好似是威脅。
按照正常人的理解之中，如果說之前和對方有着威脅到生命的仇怨的情況下，那麼，再次相見之後，理應會出現這麼一個結果——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可是看杜若川此時此刻眉眼微微含笑的樣子，並且還爲他分析了許多副本系統的意識心態，除去男人在剛剛那一刻突然轉變的情緒，怎麼看……都不像是想要對他下手。
“你跟我說這些事情，爲的是什麼？”
謝雲澤問道，“想動手的話，我也樂意奉陪。”
“殺你？如果我想殺你的話……在張文濤報信之前，我就會動手。”
杜若川悠悠地說道，他轉身將謝雲澤的水杯拿起，一飲而盡。
“實話說，我早就知道你的地理位置了，即使是在半途佈下陷阱，對於我而言也並非難事。”
“所以？”謝雲澤問道。
“我不是說過了麼，殺你，我捨不得。”
杜若川微微一笑。
謝雲澤:“………………”
“可能這個理由在你聽來覺得太過敷衍，但是，我很真誠。”
男人聳了聳肩膀。
“不過，除此之外，還源於我這個人，其實對我自身的性命並沒有那麼看重——”
“——我並不討厭有人想要殺死我，我甚至覺得，通過自己的一條命去檢測一個人的實力和性格，是一件非常劃算的事情。”
謝雲澤皺了皺眉頭，“你可真是一個瘋子。”
“謝謝誇獎，我也這麼覺得。”
杜若川微微笑了笑，露出了整齊的牙，在他手中的打火機被“唰——”得拉開，白色的火焰似乎在他的指尖跳動着。
“而且，我在你的身上嗅到了同類的氣息……我覺得，如果有類似的事情的話，你也會這麼做，不是麼？”
“但我做不到像你這樣心平氣和。”
黑髮青年平靜地說道，“如果我活下去的話，我絕對會給予對方最大的折磨——我要讓他明白，敢威脅到我的生命，所要付出的代價！”
“你看……這就是我們的區別。”
杜若川遺憾地擺了擺手，“所以，我還真的對你沒什麼惡感，正相反，我很喜歡你。”
在確定杜若川真的沒有任何殺意之後，謝雲澤才慢慢放下了些許警惕。
杜若川說話的時候，指尖不斷把玩着那小小的火焰，謝雲澤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一小撮火苗，嘴脣輕勾，“打火機……火焰……你當時是通過這個東西，才得以逃脫死亡的？”
“這個東西，還能夠保護靈魂？”
杜若川看了謝雲澤一眼，對於謝雲澤的分析能力感到頗爲的滿意，點點頭，算是承認了。
“還有一點——”
“既然你現在不打算對我動手，那你爲什麼要站在我的面前？”
謝雲澤問道。
“當然有一些更重要的事情也是雙方互利互贏的事情，比如說，合作。”
“合作？”謝雲澤微微眯起了眼睛。
“對，沒錯，就是合作。”
杜若川指了指自己，“在之前那個副本之中，我因爲消極參與的問題，在副本結束之後只得到了一個低級的評價，不過，比起像是電腦一般的系統，主神在最後作出了修改，他給予了我第一順位使徒候選者的名頭。”
謝雲澤聽後，微微笑了笑，說道，“恭喜。”
他當然不會說一開始主神就把這個名頭給了自己，而且想想主神對於自己的保護的態度，顯然【第一順位使徒】這個名頭並不如表面看上去的那麼光鮮，換而言之，很可能是一個燙手的山芋。
杜若川又繼續說道，“而作爲【第一順位使徒】的擁有者，我得到了一個福利。”
“再次與西方陣營的使徒進行開戰的時候，我可以提前知道下一個副本的信息，並且對於下一個副本的信息做出一定的幹涉。”
“所以呢？”謝雲澤繼續輕描淡寫的問道。
“所以，我覺得我需要籠絡你。”
“在下一個與西方陣營產生衝突的副本，我也需要你的力量，謝雲澤。”
杜若川眨了眨眼睛，他又把自己的嘴脣印在了之前謝雲澤喝過的水杯的杯沿之上，就彷彿是想要間接親吻他一般。
“我看你似乎對金錢名利什麼的都不感興趣……”
“——那你對男人感興趣麼？想讓我賣身嗎？”
作者有話要說： 剛比完賽從高鐵下來，晚上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