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縷黑髮, 輕輕吹落——
謝雲澤看着杜若川伸出的纖長手指。
男人臉上的表情頗有幾分惡作劇的意味, 就彷彿他此刻吹落的, 不是一縷黑髮, 而是些許沙塵一般。
謝雲澤的神情充滿着戒備的意味。
把手收回之後, 杜若川的臉上恢復了正常的神色, 也在看着謝雲澤。
此刻, 他臉上的神色卻是淡淡的,就彷彿剛剛被人用鐮刀揮舞威脅的人,不是他一般。
氣氛……就這麼詭異的僵持了是十幾秒。
謝雲澤的左手微微握拳,那陷肉裏的指甲, 倒是讓他清醒了幾分。
——除了名字以外,他對於杜若川這個人,一點都不曾瞭解過……主神也曾經說過, 他是第一個通過s級副本的人,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自己不能衝動行事。
他在內心斟酌了許久之後, 謝雲澤才把鐮刀慢慢的收回,壓下了心頭那一縷若有若無的殺意, 把它放回了自己的系統意識庫之中。
杜若川看到了這一幕之後,露出了一個笑容來,倒是把那雙藏在眼鏡片之下,微微上挑的眉目襯得溫和了幾分。
“聰明的孩子。”
男人說道。
杜若川也明白這是謝雲澤的一種退讓, 便不再這個關頭過多的言語。
一股難以言說的默契,在兩個男人之中蔓延開來。
他們沒有打擾到對方,默默地對視了一眼之後, 兩人便都藏在了那枯木的後方,看着前方的蟲卵和那一隊剩餘的人。
令人感到驚愕的一幕發生了……
在那一土堆的附近,由於觸碰蟲卵變成了一團污水的人,引起了別人的驚慌;
緊接着,就彷彿是開啓了某一個詭異的開關一般,仿若病毒一般的毒液,傳染到了每一個人的身上,將他們也都變成了一灘污水!
“啊啊啊啊啊啊——”
短短幾秒鐘,那幾個人就這麼死去……血水不斷的下落着……染紅了那一顆蟲卵附近的黃色土堆。
謝雲澤微微皺了皺眉頭。
他有一種直覺,彷彿這一場大戲,纔剛剛開幕一般。
而就在這個時候,待在他旁邊原本沉默觀看着的男人,突然發出了提醒般的聲音。
“……來了。”
謝雲澤聽後,眉頭一挑。
眼前,一切都在蠕動了起來……
那隻粉白色蟲卵附近的所有的泛着暗綠色的枯草,快要枯萎的紅花,以及乾涸無比的柴堆……都開始不斷地,彷彿有生命一般的抖動了起來!
緊接着,它們慢慢的開始凝聚在了一起,露出了原本的樣子。
謝雲澤的瞳孔一縮。
——那些原本看起來極爲正常的植株,竟然都是由各種形狀怪異的蟲子僞裝出來的!
那一叢枯花,慢慢的聚攏在一起,變成了一隻暗紅色口線分明的軟骨蟲,而另外一株枯藤也慢慢地變成了一隻像是蜈蚣一般的千足生物。
緊接着,它們都不斷的蠕動了起來,將那化成一團團污水和血水的屍體,彷彿是在進食一般地不斷蠕動着自己前方的口.器,把它們悉數吞噬了進去。
“嗡嗡嗡嗡嗡嗡嗡——”
它們所發出的聲音是如此的刺耳,進食的速度也是如此的整齊劃一。
就彷彿是在不遠的地方,有人給它們下達了命令一般。
謝雲澤在心裏思索着:
——難怪之前副本背景提示音所說的【蟲子……蟲子……到處都是蟲子……】,原來是這麼一個意思……
——這裏的環境,這裏的一切,莫非……
黑髮青年輕輕地蹲在地上,他伸出手,向地上的土這麼一抓,那瑩白修長的手指上,便染上了無數金黃色的細小顆粒。
謝雲澤低頭細細打量着。
之前他以爲這地上的只是些許土堆和沙礫,湊近一看,這一次他也發現了些許的端倪。
——這一一顆顆沙礫之中,竟是帶有着細細的,宛如針尖一般的小點,就彷彿裏面也有一個個蟲族胚胎,在不斷的蠕動着。
他把手中的沙子輕輕一搓,讓它們就這樣落在了地上。
謝雲澤又站起身,環顧了一下四周的一切的景物,包括他面前的這一段細小的枯木。
“這一切……應該都是由蟲族僞裝出來的。”
“這其實就是這個副本,最爲表層的背景。”
突然,一隻手輕輕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他的力度非常的輕柔,倒不會讓人產生些許反感,沒有過於的熱切和親暱,把握在一個較爲好的度中。
謝雲澤轉過頭,便看到杜若川那泛起淡淡笑容的斯文臉龐。
他推了推眼鏡,問道,“你不害怕嗎?”
“這四周到處都是蟲子……你就不怕一下子被腳下的沙礫,前方的枯木,四周所有未知的景物……通通吞噬嗎?”
謝雲澤定定的看着他,眼裏絲毫沒有半分害怕的神情。
他淡淡說道,“當然不害怕。”
“哦?爲什麼?”
杜若川的臉上露出了饒有興致的神情,似乎是在等待着謝雲澤的回答。
“如果說這些蟲子,都是以一種主動的態度保持着清醒的話,那這個副本我們也沒有什麼參與的必要了——我們處在一個絕對劣勢的地位,根本不可能完成任何一個任務,系統也不會給我們這麼一個必死的劇情線。”
謝雲澤往後退了一步,避開男人籠罩着他,帶給他的一種較爲危險感覺的氣場
他轉過頭,看着那一顆粉白色的蟲卵,那裏已經一切都變得極爲的太平,所有的血污都已經被吞噬的乾乾淨淨,絲毫看不出之前發生過什麼血腥的場景。
他繼續淡淡的分析道,“這裏的蟲子,應該是被更上一級的生物,通過某一種特殊的媒介,來激發它們的潛能,使得它們在短時間內覺醒進行吞噬,比如說通過人類的鮮血,或者說是肌膚溫熱的體感觸碰……否則的話,我們站在這裏,早就會這底下的沙礫所吞沒了。”
說完這句話後,謝雲澤輕輕的伸出手指,指向了那一顆極爲詭異的蟲卵,淡淡說道,“所以,如果我們不觸碰它的話,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然而,在他身旁的男人又推了推眼鏡,雙手抱臂,神情就彷彿是輕飄飄的一根細羽,以一種不經意的語氣問道,“但系統所佈置的任務,不是說了要尋找蟲卵麼?並且在這個支線任務佈下了一條死線——【如果任務失敗的話,就會抹殺】這一點,你怎麼看?”
謝雲澤感覺到了對方話語裏的試探的意味,並沒有在意,只是淡淡地說道,“任務只說了讓我們去【尋找】這一生物,但並沒有明確的說要【佔有】它,簡而言之,我們不用觸碰它,只要在既定的地方保證他不被其他人或者其他生物奪走就夠了。”
“至於下一步要做什麼,系統也不會讓我們在這個副本之中停滯不前,應該也會繼續佈置相應的任務。”
杜若川聽了之後,臉上的笑容就這麼隱去了,他本身的五官就顯得極其的斯文,然而,這一次神情的變化,卻將他那笑起來時原本有些不正經的氣質悉數散去了。
他臉上的神情,只讓人想到了某一種極其鋒利的武器,並且在這一刻,謝雲澤是那麼清晰的感覺到了……這把絕世之刃的矛頭,直直地對準了自己!
杜若川微微彎腰,湊近謝雲澤,輕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而這個問題拋出來之後,他們的視線就這麼直直的撞在了一起。
謝雲澤能夠明確的感覺到對方那毫不在意的氣質變了,變得充滿壓迫感,就彷彿有一種巨大的力量壓在自己的心頭一般。
視線相對,謝雲澤臉上的神情也變了變,變得極爲的冰冷,他沒有說話,但也沒有退後哪怕半步,只是用自己筆挺的身軀,支着自己,面對着前方所有的千鈞之勢。
過了好一會兒,杜若川攤了攤手,他那薄薄的嘴脣勾起,就彷彿是把所有尷尬的場景,就這麼消融掉了一般。
“不要那麼緊張,我只是隨意的問一問,你不願意說的話也沒有關係。”
而在杜若川轉身的那一刻,他話語裏的內容又慢慢浮現。
“不知名的小傢伙,我提醒你一下吧,在我得到的現有的情報之中,這一次的副本,是所謂的東方陣營的使徒模擬排位副本。”
“雖然我並不知道模擬排位的意義在哪裏,但是有一件事情,我敢確保——你在這個副本之中所表現出來的潛能越大,表現越好,那麼你所得到的評定也會越高。”
說完這句話後,杜若川輕輕的聳了聳肩膀,“至於最後具體的好處……基地還沒有得到更爲明確的信息,但是如果你夠聰明的話,在這個副本之中也不應該藏着一手。”
謝雲澤看着杜若川的背影,他那原本淡淡的神情也變了,眼裏盡是一種充滿着銳氣的鋒芒。
即使是前額處那極爲柔軟的黑色頭髮,也不能融化他身上的半分氣場。
“你告訴我這些消息,告訴我這些情報,爲的是什麼呢?”
杜若川又擺了擺手,輕笑一聲說道,“因爲我有一種直覺,我覺得你的職業、你的實力都不錯……我很期待和你的正面對決!”
說完這句話後,男人的身影就這麼慢慢的消失,似乎是動用了某一種特殊的能力。
——正面對決麼……
謝雲澤看着杜若川已經消失的背影,心頭的那份忌憚的情緒,倒是更爲的濃重了起來。
他轉過身之後,慢慢的走到了那顆蟲卵的旁邊。
只是,黑髮青年並沒有注意到,隨着自己的接近,那一顆蟲卵……就彷彿擁有着人類的情緒一般。
原本白色的外衣,
在不斷、不斷地泛着害羞的粉意。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看到杜若川和謝雲澤碰面——
主神:【表面不屑】呵,凡人,我已經提醒過澤澤這個副本的資格評定不重要了……你的情報都是錯的!
主神:【內心酸楚嫉妒.jpg】
…………
等會兒去擼全職啦,二更寫了一半,明天中午絕對會有ov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