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髮青年的身影重新在301病房外面站定。
他推開了病房的門,走到了那一間黑色的櫃子前面,開始不斷地翻找着。
在第一陣營的屍體上,尋找那些強有力的武器無果之後,謝雲澤突然覺得自己的思緒,似乎是侷限在了系統所給予的武器之上。
事實上,在這個精神病院內,還有一些其他的“武器”,是隱藏在各個病房之中的。
就比如說……這一間之前謝雲澤處理傷口時進入的301病房。
“讓我找一找吧……”
謝雲澤的手不斷地在瓶口處摩挲着。
儘管大多數的藥品,在常人的心中,都是用於治病救人的,然而這些東西,同樣也會成爲非常恐怖的殺器。
“應該是這個。”
謝雲澤把角落裏擺放着的三個小瓶子拿了出來。
在他的印象當中,記憶裏的確有這麼三個不起眼的小瓶子,上面的標籤被擋住了,當時他也沒有留意。
現在想想,這無色看似不起眼的液體,被封存在了角落之中,就說明了它的危險性應該比較大。
“濃硫酸,濃度70%。”
謝雲澤將瓶子一轉,果不其然看到了那屬於“濃硫酸”的標籤。
他又把瓶蓋打開,扇聞了一下,那濃郁刺鼻的味道,幽然冒出。
“濃度尚可。”
謝雲澤小心地把瓶蓋重新按下,然後把這三個小瓶子,一同放到了自己的口袋之中。
他估算了一下時間,又繼續拿着手裏的鐮刀,朝一樓的地方走去。
………………
精神病院大門的門口處。
謝雲澤在佈置完陷阱之後,手握着鐮刀,在出逃的地方靜靜地等待着。
雖然黑髮青年知道,只要自己再往外跨出一步的話,這個副本就算是比較完美地度過了。
畢竟他加入了兩個陣營,手握着積分翻倍的獎勵,還是唯一一個將這個支線任務完成了60%的參與者。
在這個副本之中,自己的獎勵一定會很多……但是這還不夠。
――這還不夠。
謝雲澤也並沒有要求自己全然不顧生命危險,必須百分之百地擊殺異種,只是,他覺得自己還能夠再嘗試一下――他很享受這種挑戰自我的成就感。
再加上異種的舌頭被謝雲澤之前砍掉了一部分之後,他重新審視了一下他們實力的差距,黑髮青年覺得,自己的確有可能將那隻高階變異異種解決掉。
“扣噠――扣噠――”
在漫長的等待之後,謝雲澤聽到了一陣聲音。
那似乎是一個人撐着身子在地上爬行,所發出的聲音。
――來了嗎?
黑髮青年微微眯起眼睛,朝那個樓梯口的位置看去。
而緊接着,在樓梯口的地方,露出了一條腿的一小截部位。
那條腿上,帶着些許焦黑的痕跡,顯然是被謝雲澤所佈下的爆炸所炸傷了。
――在那裏嗎?
謝雲澤手握着鐮刀,緊緊盯着那個地方,高度凝神。
然而,黑髮青年卻猛然感覺到,自己的左側方,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向自己靠近……
――那是一種近乎直覺一般的感官。
黑髮青年轉過身,卻見那猩紅的舌頭,猛然從另外一個方向,向他襲來!
謝雲澤的瞳孔微縮,向後退了一步,反應極爲迅速,右手下意識地揮舞着鐮刀。
只是那舌頭寧願受些許傷,卻仍然強硬地把鐮刀捲入向後一拋,把謝雲澤的身體重重地摔到了牆壁的另一邊。
“嘶…………”
謝雲澤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一陣抽痛,他皺了皺眉頭,才知道那隻異種做了什麼。
目光所及之處,那被異種寄生的、原本嬌俏可人的少女,此時正雙手撐在地上,就像是爬行生物一般向他爬來。
它身上,已經沒有一塊好肉了,焦黑的血污在她的身體上遍佈,像是一道道猙獰的裂痕。
少女左邊的腿筆直纖長,拋去燒傷的皮表,內部的肌肉勻稱,線條很是好看。
而它右邊的腿,如今大部分都殘缺了,只剩下了大腿部的一小截。
“原來如此。”
謝雲澤將額頭上被砸出的血痕抹去,扶着牆,站起了身。
那樓梯口的腿,只是一個幌子,事實上也只有那麼一截部位,橫亙在那裏。
在謝雲澤還沒有做好防守的準備時,那被異種寄生的少女又重新衝了過來。
“啪――”
它將自己的整個身子,都壓在了謝雲澤的身體之上!
“砰――砰――”
撞擊聲響起!
黑髮青年剛剛夠到的鐮刀,就這麼落在了地上。
它似乎感覺到了謝雲澤正在拼命地伸手想要觸碰到那把銀質的鐮刀,那捲着青年的舌頭,更加用力地抵在青年修長的脖頸處,死死地纏繞着。
謝雲澤甚至感覺到了……脖頸處產生的近似窒息一般的感覺。
然而,即使如此,黑髮青年的嘴角仍然帶着一抹近似於譏嘲一般的笑容。
在他那俊美的面龐之中,這樣的笑容顯得格外的明顯,就像是在名作的畫布之上,蜿蜒出的一道突兀的墨跡。
看着謝雲澤臉上刺眼的笑容,高階異種以舌頭纏繞青年的動作,更加用力了起來。
“直接喫了你,似乎不太劃算,要怎麼折磨你呢?”
“蘇曉琪”又把自己的右手手指猛然變長,輕輕地撫摸着謝雲澤的臉頰,彷彿是挑逗着情人的少女一般。
――既綿纏,又輕佻。
“感覺到怎麼樣?是不是覺得很絕望?在剛剛的這一場爆炸之中,我也有這樣類似的感覺啊……人類。”
它的聲音,帶着幾絲屬於雄性物種的陰鬱感。
那猙獰的獸瞳裏,紅光閃爍得更爲的明顯,散發出一種幽暗的光芒。
――這頭怪物……顯然是故意的。
它用舌頭捲起謝雲澤,把青年扔在了離精神病院出口極其接近的位置。
茫茫之中,它也隱約產生了一種直覺――如果謝雲澤離開了,從這扇大門逃離的話,也許它就沒有辦法再對他展開殺戮,也沒有辦法再復仇了。
所以,它故意把青年扔在離大門很近的位置,像是故意在玩弄謝雲澤的內心一般。
――這麼短短的距離,對於普通的逃生者而言,卻是咫尺天涯。
“再跑啊……有本事……再跑啊!”
屬於少女般清麗的面容上,帶着一抹諷刺的笑容,它的眼裏閃着不懷好意的光芒。
異種寄生物的舌頭不斷地收緊,纏繞,甚至開始微微地往上移……
那有些溼滑的粘液,就這樣在謝雲澤的臉部流連着,彷彿把它當作一種極其美味的點心一般。
“唔…………”
而就在這個時候,異種似乎聽到了,謝雲澤的嘴裏發出了什麼聲音。
那被它緊緊纏繞着的青年把手放在了舌頭之上,似乎是想要把它扯下……
異種似乎聽見了――
那面色帶着些許紅韻兒,雙眼也有些溼潤,顯得格外動人的黑髮青年,嘴裏似乎艱難地在說些什麼。
――在說什麼呢?
――是在向我求饒麼……人類?
高階異種得意地以爲,聽到的是讓它滿意的話,便把頭顱湊近了去聽。
“傻…………”
“傻…………逼………………”
而在下一秒,異種猛然退後了一步!
一種尖銳的灼燒感似乎在它的舌尖升騰……那纏繞着青年的舌頭,大片大片得被某種液體燙傷了!
――這、這是……?!
異種猛地把舌頭收回。
“砰――――”
落在地上的黑髮青年,輕輕地咳了一聲,伸手擦了擦脖頸處的粘液,微揚的眼裏帶着些許嘲諷的神色。
那雙眸中的神色,就彷彿面前猙獰的怪物,只是一個極其不起眼的小玩意兒。
謝雲澤的手裏,拿着幾個不起眼的、已經近乎空了的小瓶子。
――那些濃硫酸,已然被他倒空了。
“我說,你是傻.逼麼?”
將那幾個小瓶子隨意地往旁邊一扔,青年彎脣一笑,眼裏盡是細碎奪目的光。
“喫一塹長一智都不會,
還敢把舌頭再伸到我面前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