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頭看去,就看見邱道士從屋內走了出來,邱道士的神情略微有些疲倦。
他對我說,張晏,你師傅走了嗎?
我嗯了聲,問邱道士說,道長,你沒事吧?
邱道士說沒事。他接着對我說:“你師傅讓白起留下來幫你了?”
我說是。邱道士略微沉吟了會,隨後掐指算了算。然後淡淡的對我說,先休息吧,明天出發。
我說好。
邱道士轉身進了房間,曹天師很快就追了上去,和邱道士說着話。我對白起說,大統領,你白天不方便趕路,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委屈你暫時呆在我地府的文書裏嗎?
白起根本就沒說什麼,開口就說了個諾字。
白起話落後,我打開文書,他就進入其中。
我站在房東的院子裏愣神了片刻,我抬頭看着天空,星夜耀眼,只是已經攜裹着一絲涼意入了心頭。
肖晚晚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我身邊,我伸手捏住肖晚晚的手,肖晚晚這次也沒回避,而是主動靠到了我肩頭,肖晚晚柔聲對我說,張晏,不管爭什麼,你都要記得,我一直都在你身後。
我嗯了聲。
“瞧你們小兩口真恩愛。真是讓人羨慕。”房東太太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院落裏。
肖晚晚趕緊從我肩頭離開,嬌羞的說了句,大娘,你就別笑我們了。張晏,我先回房間睡覺了。我說好,看着肖晚晚跑開的背影。我自己在院子呆了會,隨後也回房間睡覺。
是日,天亮,我們就從開封城朝着咸陽趕去,在火車上,我還和邱道士說了地府的事情。邱道士讓我不要介懷,說這次是地府做的不對,不過讓我不要忘本,還是要和地府保持聯繫。
我說好。
火車沿着鐵軌,一路奔波好了天,下火車的時候,我感覺腿都軟了。
咸陽城是千年古城,出了火車站,還是被這座城市的風貌所吸引。邱道士對我說,咸陽城,以前可是兵家必爭之地,這裏可以是每塊黃土裏都掩埋着白骨。
我們剛到城中,曹天師提議說大家先喫點好的彌補下。
我們也沒有別的意見,就找了個館子開始喫了起來,剛喫沒幾口,有人走過來,和我們打招呼,他開口就說,想必幾位不是本地人吧?
我看了眼來人,瘦高個,年紀三十歲左右,眉心有痣,面頰凹陷。眼神看起來有些渾濁。穿着也不怎麼樣。
曹天師放下筷子就說,不是又怎麼樣?
瘦高個笑着說不是的話,我就得給你們講下咸陽最近發生的怪事了。還沒往下講怪事,就自己坐了下來,還讓店小二多加了一雙筷子,自己給自己倒滿一杯茶水。
剛要拿起喝,我用手蓋住了杯子。我對他說:“我們貌似還不認識吧?你就坐下來喫東西,是不是不禮貌?
他嬉笑了幾聲,說:“朋友,相逢何必曾相識,遠來是客。”說着話,店小二已經把筷子擺手。我拿起來筷子就喫起來東西,並且根本就不給我們說話的機會,他邊咀嚼食物邊說,最近咸陽城出了一件怪事,每天晚上就有個女人坐在樹下哭,哭的那是一個傷心,有好事者,就上前去勸那個女人,結果去勸的那個人就再也沒有回來過。而且去勸的還不止一兩個,到目前爲止已經第七個了,所以我勸你們,要是晚上遇到那個哭的女人,最好不要多事。
曹天師沒好氣的說,編個故事來騙喫騙喝是嗎?講完了就趕緊走。曹天師開始起身趕人。很快就把瘦高個給趕走。
瘦高個對我們說,老子好心好意把事情告訴你們,你們不感謝我,還反倒是趕我走,回頭出事。有你們好果子喫。曹天師讓他趕緊走,瘦高個走後,我們安心的把飯喫完。
店小二來收錢的時候,我多嘴問了句,是不晚上真的有個女的在哭?
店小二說,是真的,你們喫完趕緊找個地方住下吧,晚上最好不要出門。
店小二的神色也變的不是蠻好看起來,此時正是下午時分,我們找了旅館住下,進到房間我先是洗了個熱水澡。因爲本身就比較疲倦,所以沒多久就睡下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像是聽見耳畔有聲音響起,我睜開眼睛,伸手揉了揉,發現房間裏還是黑乎乎的,我拉開燈,外面的聲音變的清晰起來,像是有人在外頭哭。我走到窗戶邊,就看見,旅館外頭的樹下,有個年輕的女孩,把腦袋埋在膝蓋裏哭着。
原本還有些迷糊的我,也變的清醒了幾分。
這不就是白天瘦高個說的晚上哭的女人嗎?她哭的很傷心,哭的我差點動了惻隱之心,不過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辦正事要緊,就重新關上窗戶。
關上窗戶後,我自己也睡不着,翻來覆去,夜深人靜的耳邊就聽見哭聲。
我本來想再去看一眼,卻在這時候,耳畔傳來別的聲音,他開口問說:“姑娘,你沒事吧?”
女人開口說沒事。
我好奇心湧上心頭,想打開窗戶看一眼,半夜安慰女人的人是怎麼出事的?可我當走到窗戶邊,剛要打開窗戶,就聽見了一聲慘叫聲。我動作加快,迅速推開,只是旅館外面已經空落落的,什麼都沒有。
我呆住了幾秒,可以肯定的是,剛纔那件事情肯定是發生了。
我從旅館出去,查看了一番,卻沒有發現任何的線索。奇怪了,一個大活人,消失的這麼快嗎?
正當我準備回去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動聽的聲音,我回頭看去,就看見身後站着身穿旗袍的女人,修長的大白腿露在外面,高聳的地方,看着也略爲壯觀。
她開口嬌滴滴的對我說:“哥哥,你是在找人家嗎?”
她打扮的有些妖豔,就連同長相也是。
我心裏存疑,說了句:“你是剛纔坐在這下面哭的女人嗎?”
她對我說,是啊!哥哥,人家身世可憐,又沒人疼,有時候想想倒不如死了算了。哥哥,你願意聽人家的傾訴嗎?說着話,女人搖曳着身姿朝着我走來。渾身上下散發着一股難言的魅力。
“哥哥,你願意幫人家嗎?”
她越來越靠近,我開口問了句:“剛纔和你說話的人呢?”
女人魅惑的說,哥哥,剛纔哪裏有人呢?
她到了我近前,就把手朝着我肩膀搭過來,我往後退了一步,她搭空了,就對我說,哥哥,你難道不心疼人家嗎?她又貼近一步,動作變的有些大,上前就把我抱住,我剛掙脫,正好看見她張嘴朝着我咬來。
獠牙配着她還算姣好的面容,實在是有幾分不搭配。我摸出了自己的開山斧。
可是女人卻並沒有停留,轉身迅速的消失在了街頭。
一陣冷風拂面,我也沒去追,帶着心事就回到了房間,第二天一早,我們湊到一起的時候,肖晚晚還問我說,是不是沒睡好?
我嗯了聲,沒有否認。接着就把昨晚發生的事情和他們講了。
我對邱道士說:“道長,昨晚那女人絕對不是活人,但也不是死人。”
邱道士說,如果兩者都不是,那就可能是精怪。邱道士對我說,先不用理她,她還會找上門的。咱們還是先去咸陽城,找找姓蒙的大統領吧。邱道士的話,讓我怔住了幾秒。
因爲我還沒來得及把事情和邱道士說。
不過想想以他的本事,就算提前知道也不足爲奇。
我們喫完早餐,開始在咸陽城打探起來,說有沒有姓蒙的人家。可是打探一番,城裏人都說沒有這人家。
我心想我師傅總該不會騙我吧。
最後姓蒙的大統領是沒有消息,但是昨晚死了一個人的消息,卻又在城中傳的沸沸揚揚的,大家談之色變,說這是鬼怪出來害人。
邱道士卻忽然對我說,張晏,你想要找到姓蒙的大統領嗎?
我嗯了聲。
邱道士意味深長的說,那今晚上還要有勞你,出面把那女人引出來?
我詫異的看了眼邱道士,問說:“怎麼說?道長。”
邱道士是,這咸陽城非同小可,不能用常理度之,貧道昨晚算了一卦,卻並沒有發現那個女人的蹤跡。所以,那女人肯定不在城中。
曹天師開口問說:“那在哪裏?”
邱道士忽然笑了笑,也不說。曹天師繼續追問,邱道士沒好氣的說:“就你話多,貧道想藏點祕密都不可以嗎?”
曹天師莞爾,我站在原地思索了會,也沒想出什麼頭緒。我問肖晚晚說:“晚晚,你聽懂道長說的什麼了嗎?”
肖晚晚對我說,邱道長說的意思應該是那個女人應該還有另外一個藏身之所,不過這個藏身之所,絕對不是什麼尋常的地方。我心想,這說了不是等於沒說嗎?
時間很快就到了晚上,邱道士對我說,如果沒算錯的話,那女人晚上就會來找你。
我問邱道士說,那女人爲什麼盯着我呢?
邱道士告訴我,今時不同往日,你和以前不同了。
我問有什麼不同?邱道士還沒來得及回答我,窗戶下面卻傳來了詭異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