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晰地記得王大春和金傑米在實驗室裏面發生事故時,曾喊道:燒死它們,那情景我永遠都忘不了,我畢生都敬重那兩位令人惋惜的科學家。
所以我想“那東西”一定怕火,木屋引火最容易不過,但是屋子處在山林中,火源極容易引發山火造成極嚴重的後果,所以在開始之前必須做好周圍的隔離防護。
羅雲暫時享受自己的生活,想到我必須一個人行動時,心裏還是有些空蕩。
我打了電話給席正剛,詢問是否可以藉助他的人力,席正剛笑着說:“小姐,警局出警力是需要上級批準的,不過我個人倒是願意給你提供幫忙。”
我說不用了,接着又詢問是否收到他發的那兩張奇特的照片,我答覆已看過,席正剛沉默片刻只說了希望我小心,我掛斷了電話,決定自己行動。
當我開着自己那輛紅色新款法拉利California到那山下鎮上的時候,着實引起了一陣騷動,許多居民都過來圍觀,卻又不敢靠太近,有幾個膽子大的年輕人上前摸了一下車門,我按下車窗衝他們微笑一下,卻嚇得他們跑開了。
我車停在鎮上一家規模中等的專營木材企業門口,下了車從隨身取出一張名片,那是陳氏金華集團高層人員的專用名片,用特製紙質印刷,上面有陳氏金華的燙金標誌,我雖不參與集團下任何業務,卻也有着執行董事的虛職頭銜。
我把名片交給前臺,然後等了十幾分鍾,就有幾人匆匆從樓中出來,領頭的那個大約四十歲年紀,穿着十分正式西裝襯衫,頭髮略有些凌亂看得出出來的十分匆忙。那人像是企業的領導,氣質卻略感庸俗,不過這鎮上的居民多數爲農林業工作者,而本地企業大都是本地人任職,有些頗有能力才幹,或是多讀了幾年書的人便容易升爲企業管理者。
那人走到我跟前,打量着我,似乎有些不相信我這麼一個年輕的姑娘會是陳氏金華集團的高層人員,不過他也不敢怠慢,畢竟每年的林業開發企業都是由陳氏金華評估指定的。
“您好,我是xx企業的總經理錢生髮。”說着遞上一張名片,我一看那名片上的名字,就忍不住笑出來,錢生髮,估計那人的父母取名的時候希望藉着他生錢發財,不過顯然他沒讓父母失望。我笑得有些唐突,錢經理驚慌失措地看着我,卻不敢接話詢問,生怕說錯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來,跟你沒關係。”我趕緊解釋,看錢生髮額頭滲出的汗水,心裏也不想再作弄他。
錢生髮鬆了一口氣,說:“陳董事,您這次來是突擊視察嗎?我們的工作相當出色,今年的營業額……”
“行行行,先別說這個,我這次來……”
錢生髮一拍腦袋,說:“瞧我這腦袋,怎麼能讓陳董站在這裏聽彙報,陳董,這邊請。”
一羣人自動分開站兩邊,中間留出了一條“貴賓通道”,我忍住心裏的笑假裝嚴肅走過去,一羣人在背後擁簇着。
一間看似豪華,裝修品味卻不敢恭維的會議室,走進我就聞到了一股新裝修還未散去的油漆味,這股味道讓我很不舒服,我想藉口離開這裏,錢生髮卻快速拉開一張沙發椅請我坐下,然後自己和其他幾個人在周圍一圈整齊圍坐下來,我頗感尷尬,卻暫時無法拒絕,只得忍住坐下。
“陳董事,不知道李祕書最近好嗎?”錢生髮小心翼翼地問。
李祕書是父親的私人祕書之一,平時替父親維護業務的運作,這些廠商就是平時就是李祕書負責溝通和委任的。
“哦,家父目前在美國洽談業務,李祕書在公司替父親管理業務運作。”我平時對公司業務並不怎麼了解,正不知道該怎麼往下說,錢生髮突然瞪大了眼睛,頭往上仰:“原來是陳董事長的千金,您今天能來我們公司指導,我們實在是太榮幸了。”周圍也開始竊竊私語,氛圍裏滿是幸運和自豪。
我心裏暗笑了一下,原來是藉着問候猜測我的身份,我突然調皮起來,故意扮出認真的樣子說:“謝謝大家這些年來的辛苦,我這次來呢,是我父親想鍛鍊一下我的能力,所以特地讓我去幾家重要的合作商處走走,瞭解一下業務。”我特別強調“重要”二字,可事後我才後悔莫及,錢生髮顯得受寵若驚,接着就翻開文件開始了長達三個小時的彙報工作,而我又不得不假裝對此極感興趣,還得忍受那難聞的氣味。
可錢生髮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我故意看了下時間,說:“錢經理,我看時間不早了,長時間的會議不利於大家下午的工作,我們以後還可以……”
我還沒說完,錢生髮就站起來,畢恭畢敬對我說:“陳董第一次來我們公司,今天務必讓我們盡一下地主之誼,我已經定了鎮上最好的酒店,到時我們公司所有的管理層都會出席,歡迎陳董的光臨……”
我心裏叫苦連天,忙說:“不,不用了,我下午還有事,今天聽了錢經理和各位的報告,我對我們公司的前景充滿了信心,希望大家再接再厲,不辜負陳氏金華對你們信任,不過我今天確實還有事情,而且需要錢經理提供一下協助。”
“陳董,您這是說的什麼話,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錢生髮說。我呼了一口氣,心想:總算可以說正事兒了。
“我只需要你出一些人力,帶上鐵鍬等挖掘工具,還要隔熱防火材料以及滅火工具,跟我上山去。”
“陳董,您這是要幹什麼?”
“我要去燒燬一間屋子。”
“啊?”錢生髮聽了嚇了一大跳,“要燒了誰,誰的屋子?”
我忍不住笑了,這個錢生髮以爲我是去雪恨報仇去的,我說:“放心吧,是我自己的屋子。”
“哦”錢生髮鬆了口氣,“您要是想拆毀自己的屋子重建,可以交給我,我手上有最好的建築公司……”
“不!必須燒了。”我語氣嚴厲。錢生髮楞了下,眨眨眼睛,努力思索也揣摩不出我究竟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帶着工具上山行程必然減慢,我心裏罵着錢生髮那無聊的彙報和會議耽誤了我許多時間,等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那屋子周圍的警員已撤離,木屋安靜地坐落在風景秀麗的山林間,閒靜幽雅,表面的色彩在柔和的陽光下閃耀着奇異的光芒,那真是一幅美輪美奐的攝影畫面,美得讓人忘乎所以。
我怔怔地望着眼前那美麗地讓人窒息的畫面,深呼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回想發生在查季研究所的慘劇,一咬牙吩咐道:“圍着這間屋子,你們挖一條半徑十五米的淺溝,附近所有的草皮樹木全部剷除,淺溝中豎起防火板……”
我正在安排工作,突然出現了一種很異樣的感覺,我感覺有人在我耳邊說話,那是一句很奇怪的語言,我根本聽不懂。我說感覺有人在我耳邊說話,這樣形容還不是很準確,那種聲音的感覺是直達大腦的,有時有人湊近耳朵便說話會有這種感覺,可又不完全一樣,那感覺應該說是有人直接影響了我的大腦,將這句話傳到我的大腦神經處。
只有一句話,而我根本不熟悉這種語言,我從小就有許多外籍的家庭教師給我授課,所以我精通英法德以及拉丁美語,甚至略懂印第安語和阿拉伯語,而這種語言根本不屬於以上任何語言體系。
我記下了這句話的發音,心中的震驚難以形容,我想起查博士之前和我提過那東西也許可以跟我交流,它們也許有思想!
我似乎聽見身邊有人在跟我說話,這次是真的“聽見”,而不是那種奇怪的“感到有人說話”的感覺,跟我上山的那些人,領頭的是個年輕小夥子,正仰着頭奇怪地看着我。
“剛纔,是你在跟我說話?”我問。
“是啊,你一直沒理睬我。”他說。
我剛纔的臉色一定很蒼白,神情迷惘,我問:“剛纔你跟我說什麼了?”
那小夥子說:“我剛纔問你,這屋子這麼漂亮,幹啥要燒了它?”
“除了這句之外,你還說了什麼?”
“沒了。”他說話帶着濃重的本地口音,顯然剛纔我聽到的那句話不可能是他說出來的,而且在場的人除了我之外沒人聽到。
“你想拆屋子,我叫我們兄弟上來幫你拆,比這費勁挖溝省事兒多了。”那小夥子十分天真。
我衝他招招手,他湊了過來,我故作神祕對他說:“萬萬不能拆了這屋子。”
“爲啥?”
“那屋子裏有鬼!”
“啥?”那小夥嚇到了,“你剛纔說這屋子裏有……,有那什麼……”
“這間屋子是鬼屋,你要是強硬拆了屋子,裏面的鬼就都放出來了,晚上就一個接一個來找你!”
小夥子明顯被嚇壞了,結結巴巴地說:“姐,姐姐,你別嚇唬我,你說的是真的?”
我很肯定的點頭:“是你把他們的住處拆了嘛,它們不來找你找誰去啊?”
小夥子趕緊擺手:“我,我不拆屋子了,我聽你的,燒,燒了它。”
在所有措施都做好,我讓人把十幾桶火油往屋子上潑去,點燃火苗一瞬間蔓延開的時候,看着那美麗妖異的色彩在火焰中翻騰消失,我心也跟着一點一點往下沉去,我心中還有許多疑問,可此時我不得將它們跟隨這些美麗的火焰一同埋葬。
這件事件始終,或許永遠是個不解之謎,但我不願讓這危險的東西再次釀造悲劇,徹底銷燬是我對它們的懲罰和選擇,但願此事就此瞭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