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傅愁和凌虛渡聯袂走進客棧,洛天初已知現在的傅愁變回了朱雨時。朱雨時見李清婉在洛天初旁邊,便沒有說話,匆匆上樓去了。洛天初道:“小朱真的已經走了,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讓王明華傷到你的。”李清婉眼睛發紅,淚水在眶中打轉,既失望又可憐,道:“我不要別人的保護,我要自己保護自己,不管用什麼方法我都要取得聖女石中的內力。”說罷負氣上樓。洛天初嘆了口氣,心中也是無可奈何。
剩下的半天倒是平靜,大家各懷心事,都沒什麼動靜。洛天初獨自在房中打坐了。日漸西移,明月當空,洛天初打坐完成,睜開了眼睛,便動身去赴兀朮之約,打開窗戶躍到了街上。
長街泥濘,夜風清涼,大多店鋪都已打烊,仍在營業的也在陸續送客。街上並不冷清,隨處可聽見醉漢和女人們的嬉笑聲。洛天初走過一處青樓時,見二樓的幾名異族女子正無精打采的打着哈欠,見到洛天初立刻送上了秋波媚眼。妓女無疑是天底下最可悲的職業之一。洛天初向她們微微一笑,他當然明白妓女想得到的並非自己的笑容,而是囊中的錢財,好在他不喜歡讓人失望,便取出五兩銀子扔了上去,妓女們興奮尖叫起來,一名宋朝妓女歡喜道:“多謝大爺賜賞。”
兀朮說的那家波斯酒樓並不難找,白象衚衕裏只有這一家酒樓。酒樓內不但有酒,也有賭場和女人,無論想玩什麼,只要進了這扇門都有。酒樓晝夜營業,裏面拙樸的傢俱,粉色的窗簾,昏暗的光線,嫋嫋的香菸,充滿異國情調的波斯樂令人輕鬆愉快。
一羣男女坐在柔軟的波斯‘長椅’上,縱情摟抱在一起,他們開懷暢飲,衣衫不整,行爲大膽,根本不在意別人的眼光。更有甚者竟當場做起了房事,呻吟浪叫聲不絕於耳,旁觀者不但沒有尷尬不適,反而都在大聲叫好,還有人拿起葡萄酒倒向正在歡好的二人,笑聲更大了。一些妓女穿着幾乎可以忽略的衣服,站在酒客面前跳舞,酒客們每放一枚夠分量的銀子,她們就會笑着再脫一件,最後她們會對賞錢最多的酒客勾勾手指,帶去香房交歡。歡笑聲,淫語聲,酒杯碰撞聲充盈酒樓,洛天初並不是一個古板的人,但見到這等場面還是目瞪口呆,連邁哪條腿都不知道了。
一名施着豔妝,拿着酒杯的漢族女子款款來到他身前,她杏眼含春,衣裙一邊的吊帶搭在肩上,露出粉白的香肩和一半乳房。她顯然懂得這種若隱若現的感覺更能勾引男人。洛天初聞到了一股濃濃的香氣,忍耐多時的****被她勾了起來。那女人很懂看男人,看了眼他直勾勾的眼神和滾動的喉結就知他想要自己,便露出了一個慵懶的微笑。道:“公子第一次來麼?”洛天初僵硬的點了點頭,道:“是。”那女人道:“那就是沒有相好的了,奴家叫杏桃,公子可願請奴家喫杯酒麼?”洛天初點頭道:“好,我請你。”
杏桃領他坐到一處安靜的角落,洛天初尚是首次坐這種波斯長椅,屁股一軟陷了進去,相當舒服。不一會兒酒保送來了黃銅酒壺,裏面裝着上等的波斯葡萄酒,杏桃將酒滿上,端起了水晶杯,左腿搭在傾斜的右腿上,支着香腮,斜依在靠墊上,晃着杯中酒,打量着洛天初。她雪白的連衣裙剛過大腿,剛好遮住了該遮的地方,令人心裏癢癢,她淺嘗了一口,微笑道:“在這裏每個國家的女人都有一套招攬客人的法子,而我們漢族女人的方法最是聰明,都明白勾引比獻身更能引起男人的興趣,所以我們的生意一向很好。”
洛天初苦笑道:“你不必對我說這些的。”杏桃笑道:“看得出公子是老實人,雖然心裏想要,但一直在剋制着自己,奴家認爲有剋制力的男人很了不起,因爲這樣的男人奴家從沒有遇見過。”洛天初不知該如何答她,尷尬的笑了笑道:“多謝姑娘。”杏桃道:“公子似乎不是來找樂子的,那來這裏做什麼呢?”洛天初道:“等一個人。”杏桃道:“是朋友麼?”洛天初一下子恢復了冷靜,****褪去,淡淡道:“是敵人。請姑娘去陪別的客人吧,我這裏不需要你陪了。”說着拿出一錠十兩的銀子,遞給了杏桃。
杏桃輕輕冷笑一聲,又把銀子推了回去,道:“奴家蘇州人士,公子可知奴家爲何千裏迢迢的到西陲來當****?”洛天初搖了搖頭。杏桃道:“因爲這裏自由,沒有賣身契,奴家看誰順眼就接誰的客,不順眼就不接,誰都拿奴家沒辦法。賺夠了錢隨時都可以離開。奴家現在就是看你順眼,就是想和你聊天,不要你的銀子,你再給奴家銀子反是瞧不起我了。”洛天初笑道:“多謝姑娘瞧得起。”杏桃笑了,發自真心的笑了,還帶着三分小女孩的純真,她忘了上次這樣笑是什麼時候,道:“我見過無數男人,可沒一個像公子這般英俊老實的,公子不嫌棄奴家,肯和我聊天,我已經很高興了。”洛天初道:“你剛纔說等賺夠了錢就走,現在賺夠了麼?”
杏桃笑道:“錢哪裏有賺夠的,不過奴家存的錢已夠兩個人無憂無慮的喫花一輩子了。”洛天初不解道:“那你爲什麼還留在這裏?”杏桃做了個無可奈何的表情,道:“我能去哪裏呢?天下之大,又有哪裏是我的家。”洛天初道:“哪裏都可以安家的。”杏桃道:“有人纔有家,人呢?我一直希望能碰見一位如意郎君將奴家帶走,哪怕他一窮二白也沒關係,只要真心喜歡我,我就養他一輩子。”洛天初道:“你的如意郎君至今都沒有出現麼?”杏桃自嘲笑道:“我雖看上了人家,人家卻看不上我,只想和我玩玩罷了。”洛天初嘆道:“那他們都瞎眼了,竟錯過了這麼好的姑娘。”杏桃又是譏嘲一笑,道:“你的眼不瞎,願意帶我走麼?”洛天初怔住,支吾道:“我。。。我。。。”杏桃正色道:“只要你肯帶奴家走,奴家願意做一名賢妻良母,掃地做飯,伺候你一輩子。”看着洛天初一臉爲難的表情,杏桃噗嗤一笑,道:“現在你明白說說容易做時難了吧,以前有多少男人也如你那般說,一問到自己時就都傻了眼,全是在騙我而已,像奴家這般下賤的女人理應孤獨終老的。哈哈哈。”她雖是在笑,眼角中卻閃爍着淚光。
洛天初長嘆了口氣,道:“你確實是位好姑娘,我沒有騙你。”杏桃悽笑道:“那你爲何不要我。”洛天初正要解釋,忽聽一人大笑道:“他當然不能要你,他心中裝滿了天下,沒地方容你這個****。”
說話者正是兀朮,其實他早就來了,一直在內室享樂。只見他精赤着上身,渾身是汗,肌肉充滿着野性之感,下身穿着一條白絲褲,身旁依偎八名貌美女子,全都一絲不掛。杏桃一眼看出他是個很有權勢的人,正要屈身行禮,兀朮不耐煩道:“滾。”杏桃連忙應聲,偷偷瞥了洛天初一眼,低頭默默去了。兀朮又擺手讓其他女人離開,這才坐在了洛天初的對面。
洛天初皺眉道:“何必要兇一個女人呢。”兀朮大汗淋淋的倒了一大杯葡萄酒,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讚道:“痛快!女人都是賤骨頭,天生就是用來打罵的,越對她們客氣就越上臉。”洛天初冷笑道:“不知你的母親聽到此言會作何感想。”兀朮也不生氣,笑道:“你玩過的女人連本王的零頭都算不上,不配和本王談女人。”洛天初道:“我本就沒打算和你談女人,郡主到底怎麼樣了?。”兀朮依在靠背上,好整以暇道:“耶律琪和她的丫鬟一回臨璜就被抓住了,如今已嫁給了本王,成爲了我大金國的王妃,講完了。”
洛天初心中猜想的大同小異,雖已有了心理準備,但真聽見耶律琪嫁給了兀朮,心裏還是感到酸溜溜的。兀朮並不知洛天初和郡主之間的情事,還以爲洛天初對耶律琪有所好感,對他現在失落的表情很是滿意,笑道:“哦,忘了告訴你一件事,耶律琪已懷上了本王的孩子,聽太醫說是男孩的胎像。”洛天初暗中告誡自己要不爲所動,不能讓兀朮看出自己的懊惱。兀朮繼續說道:“王妃對你有一句很有意思的評價,想不想聽?”洛天初忍不住問道:“什麼評價?”兀朮嘿嘿笑道:“她說你算不上一個男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