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贏也覺他說的在理,沉思半響後道:“那你想怎麼辦?想要寶藏就必須聯姻,這是前提。”洛天初道:“在下可以先和郡主訂婚,就算我兵敗身亡,郡主也不用陪着我倒黴。”耶律贏道:“這倒可行,那什麼情況下履行婚約呢?”洛天初道:“拿下洛陽後便可成婚。”耶律贏眼睛一亮道:“你想取洛陽?”洛天初點頭道:“在下一直在籌劃下一步的戰略,洛陽無疑是最佳選擇。千年古都,雄踞中原,四通發達,乃兵家必爭之地。得虎牢則得洛陽,得洛陽則得半個中原。那時有關中做後援,洛陽爲堡壘,進退兩便,霸業方成,成婚纔算穩妥。”耶律贏道:“想法不錯,可你何時進攻洛陽?要是三十年不取,且非讓琪兒等你三十年?”洛天初伸出五根手指道:“五年內我必取洛陽,到時無論是否取得,只要我還活着,就依照婚約迎娶郡主如何?”耶律贏道:“可以!但要立下憑據。請蕭南先生將本王和洛堡主的對話記錄在案。”蕭南是賬房先生出身,邁着四方步來到桌前坐下,拿鎮紙壓住了絹紙,從白玉筆架上取下羊毫筆,在純白的魚腦硯臺裏浸了墨,便在紙上書寫起來。
不一會兒兩份字據寫成,呈給了耶律贏和洛天初過目,耶律嬴看罷後簽上了字,洛天初正要簽字時忽聽柳少卿道:“等一下,我有話說。”洛天初道:“柳莊主請講。”柳少卿凝視着他,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口氣道:“請洛兄三思,你一旦簽字的話,我就要開始追求雪兒姑娘,因爲你已不配再擁有她了。”洛天初其實已看出柳少卿對雪兒的心思,說實話他反而有種解脫的感覺,柳少卿並非想象的那樣不近人情,他孤傲的外表下有一顆俠義心腸,對於感情的忠誠跟劍般至死不渝。誰說劍客都無情?無情只因情未到,一旦情到,劍客癡情不遜癡劍。柳少卿的條件正配雪兒,如果他們能終成眷屬,自己的心中大石也就落地了,就算十年後死了也了無牽掛,便道:“我最不放心的就是雪兒,有柳莊主這句話,我就放心了。”說罷毅然簽下了名字,不顧朱雨時等人喫驚的表情。耶律贏道:“本王不管你以前跟多少女人有瓜葛,但現在你的未婚妻是琪兒,你可不能虧待了她。”洛天初點頭道:“是。”
這張字據可以說是洛天初對令雪兒的悔婚書,柳少卿沒有半分喜悅之色,他可以想到雪兒知道後會多麼傷心難過,他情願得不到雪兒也不願讓她傷心,剛纔那番話只是想逼洛天初不要簽字,可惜卻不奏效。
耶律贏收起字據,起身道:“爲表誠意,本王這就帶諸位去看看寶藏,保證不讓你們失望。琪兒和蕭家兄弟陪本王去,其他人留在這裏待命。”隨後耶律父女帶衆人來到了耶律琪的閨房,洛天初一個時辰前才從秀塌上起來,現在這麼多人擠在屋裏,心中多少有些發虛。耶律贏道:“琪兒,打開入口吧。”耶律琪應了一聲後來到秀塌前,將紗帳掛在銀鉤上,將牀上的被褥全部掀開,露出了下面的石板,裏面是用青磚砌的炕牆,牆中修有煙道,奇怪的是煙道卻乾淨的像是新的一樣,沒有一點燒過的柴屑,耶律琪將煙道向後推動便露出了密道口,那煙道只是掩人耳目的假物,密道口中豎着一根階梯通往地下,洛天初心想原來耶律琪的牀就是寶藏的入口,自己還和她在上面做了那檔子事。
耶律贏點亮了準備好的長明燈,蕭東上前道:“請讓小人先行,王爺指路就好。”耶律贏笑道:“本王已走過不下百次,下面機關繁多,只有本王才能帶路。”說罷當先走了下去。這密道正是洛天初來時走的那條,不過下去的地方不一樣,道路比較寬敞,空氣乾燥,想必某處設有通風孔。洛天初心想遼聖宗肯定視察過這段密道,所以才修的好些,以免委屈了皇上。不過岔路卻更加繁瑣,已不再是全部向左轉那麼簡單了,時左時右,時前時後,有時走進迷宮似的陣牆,岔口更是層出不窮,真正的出路只有一條,走錯就很可能永遠被困在其中。
四下漆黑不見五指,所有人的目光都鎖定住那盞長明燈,燈火清冷幽藍,只能照亮數寸距離,就連握着它的手也只是顯出一個輪廓。然而這根火苗的重要性不亞於大海上的木筏,沙漠中的綠洲。爲了避免跟丟,他們魚貫而行,緊抓着前一個人的衣服。洛天初前方是耶律琪,當他伸手時,送上來的卻是一隻柔軟玉手,洛天初發現她小手冰冷,還輕微顫抖着,想必她也是第一次下來,再勇敢的女孩子有時也是怕黑的,便緊緊握住了她的手,給她力量和勇氣。
他後面是柳少卿,他沒有拉洛天初的衣服,或許還在爲先前的事不滿,也或許他有自信不會跟丟。他一定看到了兩人牽手,從他那一瞬間的粗重呼吸聲中感覺了他內心的不滿。洛天初知他怪自己辜負了令雪兒,可他卻不想多做解釋。
祕道蜿蜒曲折,陷阱重重,除了“牆陣”外還有“石頭八卦陣”,“九龍連環陣”。地勢傾斜時還有“跳坑陣”,下方有並排六個深坑,每個坑中都有一條通道,只有一條是活路,其他都通往必死的機關陷阱。耶律贏因腿腳不便,由蕭東抱着跳下第二個深坑,其他人也紛紛躍下。地勢上升時有“山坡陣,數條山坡上都挖有窯洞,洞內如蟻洞般縱橫交錯,真正的出路隱藏於山坡交疊處的一個不起眼的夾層中,洛天初一行人都暗自慶幸沒有找到這裏,不然只會多出幾具屍首而已。他們走了半個時辰,早迷失了方向,不知是仍在王府地下打轉,還是已到了城外。走在最後的李曉忽然唱起了小調來解悶,才唱了兩句就聽前面的趙橫山罵道:“孃的別唱了,鬼都被你招來了。”李曉笑道:“趙堂主也怕鬼麼?”趙橫山道:“放屁!”李曉道:“那你怕什麼?”趙橫山罵道:“孃的,誰怕了!”
又走了半個時辰,轉過一處岔口後道路豁然寬敞,腳下鋪着整齊的石磚,兩側牆壁上雕刻着遼國的狼頭圖騰,衆人心知已接近了目的地,忽然前方道路被一道石門擋住,門上刻着兩具狼頭,眥目獠牙,神態兇惡。石門以純鐵鑄造,高兩丈,寬一丈五,雄偉渾厚,兩側的石壁上各鑲嵌了六顆雞蛋般大的夜明珠,散發着幽綠的光芒,僅這幾顆夜明珠已是價值不菲的寶物。眼力好的人會發現夜明珠旁刻着兩行小字。分別是“非我大遼後裔不得入內。”另一句是“貪婪無志之輩即刻返回。”
耶律贏將長明燈交於蕭東,從腰間取下了一串鑰匙,一連打開了七道鐵鎖後,道:“誰來將門推開?”趙橫山道:“讓灑家來!”他嗓門本就大,一開口便震得山洞嗡嗡作響。他將衣角掖進腰帶,雙手按在門上用力一推,轟隆隆幾聲巨響,石門緩緩而開。
一道明亮的光線從門縫中照射出來,令他們本已熟悉黑暗的眼睛很不適應,門中怎會有光,難道是月光照射進來?當他們懷着好奇的心情走進洞時才大喫了一驚,原來那光竟來自無數顆夜明珠,它們密集的鑲嵌在石壁上,好像無數雙幽綠的眼睛,又好像天上的繁星,令人心靈震撼。洛天初粗略算了一下,牆上的夜明珠有兩千多顆,皆是雞蛋般大小的極品,在市面上每一顆都價值千金,僅夜明珠已是價值連城,更不知寶藏有些什麼。(未完待續。)